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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芸当场画了一副画,却是选的叶倾为主角,直接画了张她穿着书生袍的样子,身处荆棘花丛中,只露出了半张侧脸,似笑非笑,一派风流倜傥。
她刚一画完,就有不少姑娘围了上来,凑趣的找她要,叶倾却最是喜欢,笑眯眯的捏着画卷两角:“这画我收了,我家妹妹特意给我画的,你们谁都不许抢!”
众多贵女这才鼓噪着散了,却又暗自嘀咕,都说叶家几个姐妹不和,今天看来,感情相当深厚啊。
按照惯例,这画还得送出去,让众多公子们观赏一番。
叶倾把画递给了那负责传送的管事媳妇,嘱咐道:“小心些,可千万别弄坏了我的画。”
那管事媳妇千万个答应了,小心的捧着画到了外面,前面那些贵女,有画梅兰竹菊的,有画喜鹊登枝的,也有画上一副黑白水墨山水的,这画了人物的,却还是第一幅。
尤其画的还是一个书生!
引得众多公子哥啧啧称奇,这落笔的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千金,可真是胆大妄为,如此直白的表达爱意,却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公子雀屏中选了。
那穿着红衣的是长安侯世子,他眼神极好,看了两眼,便朝着段修文笑出了声:“修文兄,你来看,这可是方才的英台兄?”
他这么一提示,众人才看出来,两相一对照,果然是方才那女扮男装旁若无人的英台兄!
这执笔的女子完全捕捉到了她的神韵,竟是比真正的男子还洒脱三分。
段修文立刻站起身,一眼扫过,确定是自家表妹无疑,心里盘算着,等下这画卷传到他手上时,就多看几眼,回去好生临摹出一副来。
林栋亦是站起了身,远远的看着,二话不说,就往这边走来,等下他就收了这张画,反正这帮公子哥,没一个拳脚上打的过他!
“英台兄?”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二皇子伸出手,从众人手里拿起了画,看了两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折了两折,把折好的画纸随意的往袖子里一塞,一脸的泰然自若,仿佛他刚刚收起的,不是一个闺阁女子的画像,而是自己的一方帕子。
众人:“”
众多公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厚脸皮的家伙还是无动于衷,反倒看向众人问道:“怎么,你们白看了人家的画,不表示一下么?”
众人齐齐在心里比了下中指,果然是道德败坏的典型!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因画作遗失,众人便格外慷慨,等那管事娘子手捧着满满两大托盘的鲜花回来,叶芸简直难以置信,自己竟是这么才高八斗么!
那管事娘子极是尴尬,半低着头,嗫嗫的道:“姑,姑娘的画,被一位公子收走了,说为了补偿姑娘,请姑娘去城里的玉善房,随便挑件姑娘喜欢的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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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打脸就要啪啪啪()
叶芸脸色一变,登时不快起来,其他姑娘也都纷纷表示不满,“当我们是那些眼皮子浅的破落户不成,一件首饰就把人收买了?”
“是谁这么无礼,以后就不要他来了!”
那管事媳妇微微抬起头,看了下群情激昂的姑娘们,一脸为难的道:“是,是二皇子殿下。”
场上一静,众位姑娘再次开口,口风已变:“下一个是谁了?”“是林家妹妹么,准备表演什么?”
没办法,二皇子连旁人之妻也夺了几个了,今日只抢了一幅画,实在不算什么。
叶倾却不高兴了,落在旁人手里也就罢了,落在梁平帝手里,定是把她的画像挂起,日日针扎火燎,说不定还写上生辰八字,行那巫魇之法。
叶倾寻思着,等会想个什么法子,把自己的画像要回来才是。
一旁的叶芸见她皱起眉头,忍不住拽着她的袖子,轻声道:“大姐,等回去我再给你画上一幅就是。”
叶倾笑了,伸手拍了拍叶芸的手:“无妨,就这幅画了,等下我就给弄回来。”
叶芸眨了眨眼睛,颇觉得神奇,眼前的叶倾仿佛换了个人般,似乎天上地下,就没有能难得住她的事儿!
一个又一个姑娘上场献艺,终于轮到了叶倾,她毫不犹豫的一抖折扇,“小生不才,就下一盘棋吧。”
姑娘们登时都来了兴致,一个个围了过来,打趣道:“叶大姑娘可有什么雅号?”
叶倾笑了笑,手里的折扇轻摇两下,开口道:“昔日姑祖母孝贤皇后有个雅号,叫做半局棋圣,我就借个光,叫做半局棋客吧!”
孝贤皇后的生平,早已经被编纂成册,早些年人手一册,那半局棋圣的雅号也广为人知,众位姑娘听了叶倾所言,见她把圣字改成了客字,不卑不亢,从容自若,对她好感又多了几分,一个个连声叫好。
下棋自然是要有对弈的搭子,姑娘们这边摆出棋盘,一屏之隔的对面,也摆出同样的棋局,下棋的时候,双方各有一个唱子的,念着横几纵几,又有一人负责落下棋子,如此对弈,倒也有趣。
前面也有两个姑娘选择下棋,却被杀的落花流水,知道对面不会放水后,就没人再选择下棋了。
叶倾报了棋号,马上就有字写的好的姑娘提笔写了四个大字——半局棋客,高高的挂了起来,对面的众多公子一看,登时乐了。
长安侯世子戏谑的道:“今天还真是有意思,出了个英台兄不说,竟然还出了个有雅号的棋中高手,这半局棋客,可是未落子先言败的意思?”
段修文看到这四个字,想到在家里时,叶倾代父亲和自己对弈时的棋风,不由哑然失笑道:“世子有所不知,这半局棋客可是大有来头,当年孝贤皇后的棋号,可就是半局棋圣,号称半局之内无人可挡,半局之后弃子认输。”
长安侯世子手里的折扇摇了摇,一身红衣映的他玉面如雪,轻笑道:“原来如此,那诸位兄台,你们谁来会一会这位半局棋客?”
段修文心道,自己的棋风表妹知晓,若是下起来,下到最后,一条大龙被他生生绞杀,只怕表妹知道了会不高兴,可若是故意输掉,表妹大抵也不会很高兴,踌躇间,却见那椅子上已经坐下一人。
看着二皇子四平八稳风吹不动的模样,众人面面相觑,光听说这位诱拐旁人娘子是一把好手,没听说还会下棋啊。
显庆帝就最爱下棋,也有个别号叫棋痴,只是他两个儿子,太子和二皇子都不好此道,显庆帝不止一次和臣子们抱怨,导致太子和二皇子都不会下棋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了。
二皇子施施然的拿起了一枚白子,吩咐道:“请姑娘先行。”
那唱子的小子便扯着嗓子喊道:“请姑娘先行!”
对面登时传来一阵嬉笑之声,“看来这一次终于出来个君子,竟然连姑娘先行都知道了。”
“那叶家姐姐就好好陪他玩玩,杀他个落花流水。”
众位公子一起调头,看向了人群中的段修文,方才众人谦让,两局都是段状元上场,结果这位不知怜香惜玉,害得众人的名声一起臭掉了。
长安侯世子摇着扇子笑道:“若是叫里面的姑娘们知道了,她们最喜欢的小段状元辣手摧花,不知道会恼成什么模样。”
便有人尖细着嗓子,模仿着女子声音凑趣道:“啊,竟然是小段状元,输给小段状元好高兴啊,不行,这棋盘我要带回家好生保存!”
众人登时一阵哄笑,段修文摇头苦笑,提点道:“好了好了,对面已经开始了,大家还是专心看棋吧!”
叶倾可不会客气,当先一子,稳稳的落在了棋盘中央,中元的位置上,君临天下,争夺的就是一口气!
旁边唱子的管事媳妇立刻喊道:“棋落中元,君临天下!”
二皇子不假思索的丢出了手里的白棋,紧紧的跟在了叶倾的棋子旁边,竟是同样的不顾四周蛮夷之地,一心抢夺中原沃土!
二人下子俱都十分快捷,只听得两名唱子之人口中不断报数:“横九纵十!”“横八纵九!”
众人先还是吃酒耍乐,只偶尔看一眼棋盘,随着两个人下的越来越快,渐渐的,玩笑的都住了嘴,吃酒的也放下了酒杯。
隔着一帘围屏,只听到啪啪落子的声音,有趣的是,对面的姑娘和二皇子落子俱都凶狠无比,而那替子之人却手势轻柔,倒像是叶家姑娘和二皇子直接对弈了一般。
棋至中局,只见一条大龙腾空而起,五爪搏击,摇头甩尾,生生把一盘棋搅的四分五裂。
二皇子手里的棋子久久没有落下,众多公子沉默半晌,长安侯世子徐徐的吐出一口气,由衷赞道:“厉害!”
他顿了下,仰头看向半空里迎风招展的旗子,扬眉道:“这半局棋客的名号,倒也应的上。”
二皇子把手里的白子一抛,伸手搅乱了棋局,沉声道:“再来!”
那唱子的便仰头喊道:“再战一局!”
姑娘们顿时一片哗然,对面如此说,分明是已经认输了!
一个个登时极为仰慕的看着叶倾——琴棋书画,下棋自然是人人都会两手,可下的好,甚至混出自己的棋号,那可就难了。
林夫人年轻时就得了个棋仙的雅号,多年不用,这雅号也被旁人占去了,像是棋王,棋圣,棋帝,更是国手级别的才能占用。
当年梁平帝得了棋帝的雅号,也不过是几个国手都让着他罢了,陪帝王下棋可不是人人都轮的到的,有限的那几个人,谁会多嘴说皇帝下棋很臭,那不是没事给自己招灾么!
听到对面再战一局的要求,叶倾却没有即刻答应下来,她手里一枚黑子在掌心转来转去,方才一番对弈,她已经猜到了,对面和她下棋的,怕就是那死不要脸的。
梁平帝下棋很有特点,他喜欢和人正面对抗,又不肯舍弃角落偏远之地,还喜欢做大龙,如此三心二意,下的好才怪!
叶倾徐徐的开了口,带笑的声音越过围屏直接传到了众青年男子的一边:“何人对弈,可有雅号?不妨挂出来一瞻。”
死不要脸的以前可是一直以他的棋号为荣,宫里专门用于下棋的地方就开辟了七八处——紫竹林里,专门开了块空地,放了石桌石椅;曲水回廊上特意修建的四面临水的雅筑;宫里那座最高的石砌假山,山顶也被他修了个下棋的亭子,等等不一而足。
还都起了名字,什么棋帝听竹轩,棋帝望海阁,棋帝临风居,听听,这人得有多厚脸皮!才能全都加上棋帝二字!
又专门做了大大小小的龙旗十余面,金黄为底,五爪金龙缠边,棋帝二字是请了书法大家特意写的,有古篆,有小隶,也有行楷,再叫了一等一的绣娘亲手绣上去,他下不下棋,都把这旗子弄到自己的仪仗队里,招摇至极。
总而言之,梁平帝对于自己的棋帝的雅号,是非常自豪的。
叶倾今天就要把他这个骄傲亲手打下来,打人什么的,当然还是打脸最疼了。
二皇子已经先输一盘,叶倾倒是要看看,他还有没有脸称自己为棋帝!
他挂出来的话,叶倾就再胜他一盘,他不挂出来,也是输了,旁人不知,天知地知,他们二人尽知!
二皇子沉默半晌,薄唇轻启,“并无棋号。”
叶倾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当听到死不要脸的亲口承认,自己并无棋号,再想到往日种种,那诸多以棋帝为名的雅居,仪仗队里那显眼的旗子,仿佛听到了梁平帝的脸被啪啪啪的打了又打,登时乐不可支。
她以扇掩面,自得其乐的偷笑半天,方道:“虽然兄台并无棋号,我们却依然可以小赌一物,以做怡情,兄台以为如何?”
二皇子这次应的很快:“善!”
第67章 敢爱敢恨的青阳县主()
叶倾轻咳一声,正经道:“若是兄台输了,烦请把那画有书生的画卷还我。”
对面不答反问:“若是本殿下赢了呢?”
叶倾一怔,“你想要什么?”
这二人你来我往,言语机锋,应答甚快,旁人都有些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俱都安静的听着。
二皇子一字一顿的道:“我要孝贤皇后的手札。”
锦屏两边的公子们和姑娘们同时心道,夺了人家的东西去换人家的宝贝。
二皇子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叶芸更是捉住了叶倾的袖子,连声劝道:“姐姐,算了,我回去再给你画上一副!”
叶倾却不以为意,所谓的皇后手札本就是虚无之物,若是想要,她即刻下笔,要多少有多少,可以说是无本的买卖。
那幅画却是堂妹叶芸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