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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本丸里已经入了夜,夜色深沉月光微弱,也没有星子漫天,仿佛只草草扯了块黑布做幕,全然的敷衍了事。
药研藤四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孤身一人,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孤独,但是当离开了时之政府狭窄的独身宿舍,躺在这间睡下整个粟田口也绰绰有余的大房间里时,某种不是滋味的苦涩依旧盘桓在他的胸口,像是一只大手攥着他的心脏,让他难以呼吸。
也许那五味杂陈的苦涩之中,隐约还有几分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因为前路未卜而产生的惶然无措。
他又翻了个身,攥着被子角焦躁得浑身是汗,又不得不闭着眼强迫自己快些睡过去——隔壁的歌仙兼定白天收拾了一天东西,还处理了积压在案头的公文,晚上的饭菜也是他做的,此时想必已经很是疲惫,万一打扰到他就不好了。
药研藤四郎这么想着,闭着眼胡思乱想了半天,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是他以为睡着了的歌仙兼定,却是披着外衣推开了门,看了一眼没有亮灯的隔壁,提着鞋轻手轻脚地走下回廊,之后才把鞋穿上,快步走到本丸的大门口。
歌仙兼定推开门,冬日里还是有些寒意的,开门时一阵凉风窜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站在门口眯眼看着蜿蜒曲折的青石道路,不多时,他就看见一道身影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欢迎回来,主殿。”歌仙兼定迎了上去,下意识就想要把自己的外袍脱掉披在宗珏身上。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宗珏此刻的脸色实在是太过苍白,就像是那种久卧病榻的人才会有的没有半分生气的白色。
“睡一觉就好了,不用担心。”宗珏抬手拒绝了自家过于贴心的初始刀的照顾,转而问道,“本丸里怎么样?”
“上午药研藤四郎就已经过来了,我跟他收拾了一下院子,还有公文也已经处理好了,我大致总结了一下,您需要现在过目吗?”歌仙兼定担忧地看着似乎身体状况不佳的审神者,忍不住又劝了一句,“今天太晚了,若身体不适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宗珏点了点头道:“我去看看药研藤四郎,之后就睡。”顿了顿他又道,“今天辛苦你了,做得很不错。”
闻言歌仙兼定露出了一个微笑:“非常感谢您的夸奖。”
他们说话的功夫也就走到了歌仙兼定的屋子,宗珏道:“你先去休息吧,不用跟着我了。”
“那您有什么事情,还请立刻呼唤我。”歌仙兼定也不坚持,只不过走的时候还是坚持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审神者过于单薄的羽织上,“夜深露重,还请注意身体。”
宗珏哑然失笑,他都多少年没被这么照顾过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扯了扯身上还带着自家初始刀温暖体温的外衣,“你赶紧进去吧,外头冷。”
披着歌仙兼定的外衣,他小心地推开隔壁的房门,房间里黑漆漆空荡荡,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才在角落里找到蜷着身子睡得很不安稳的药研藤四郎,孩童模样的短刀抱着被子,一只手虚握着放在身边的本体,只要听到什么动静,顷刻间就能暴起反击。
明明是在最安全的本丸里,却像是身处龙潭虎穴,眉头紧皱,不得安宁。
但即便是以短刀的警觉,竟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宗珏的靠近,只是呓语几声,不安地翻了个身。
这是一振出身于被政府所清剿的黑暗本丸的药研藤四郎,公文上冷冰冰的字眼猛地跳入脑海,本来只打算看一眼就走的宗珏停住脚步,撑着地板坐下来,小心翼翼地轻轻摸了摸药研藤四郎的头发。
他看上去比资料里还要稚嫩,脸上还有些没褪去的婴儿肥,手脚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还是个孩子呢。
宗珏的指尖点在他的额头,温声道:“好梦。”
一夜好梦。
药研藤四郎觉得自己像是沉坠进了一场美好得让人不愿醒来的梦境之中,醒来时虽然不记得自己究竟梦到了些什么,但脑海里依旧存留着那种让他几乎要落泪的幸福飘忽,他甚至并不是在清晨来临时惊醒,而是迷迷糊糊地听着外面传来的喧闹声睁开眼睛,阳光暖洋洋地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他坐起身麻利地收拾好被褥换好衣服,推开房门——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能走错了本丸,眼前不再说昨天入睡前的荒凉景象,反而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门前生着一丛丛开得正盛的茶花,红的白得拥挤着簇拥在枝头,开得热闹,地上用鹅卵石铺出小道,又长出了绒绒的嫩草,那是一种生命初始的嫩绿,而庭院里一棵棵常绿的高大乔木,则是枝繁叶茂深沉的墨绿,深浓浅绿倒映在清澈的水池里,几尾金鳞红尾的鱼儿自在地游着,偶尔一个跃起甩尾,水珠迎着朝阳闪闪发光。
那是一种勃然明朗的生命力。
看样子应该是审神者回来了。药研藤四郎想着,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是。。。。。。锻刀房?
他敲了敲门而后推开,就看见狐之助大呼小叫着“不可能!”之类的话,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你醒了?睡得怎么样?”歌仙兼定侧头看到了他,便让他进来。
“还行。。。这是怎么了?”药研藤四郎走进来站定,一边问一边打量着那位新任审神者。
并不是什么和善可亲的外貌,过于锐利的棱角赋予了审神者近乎于压迫性的气势,此刻皱起眉来眉眼上挑,更是十成十的冰冷傲慢,远远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审神者看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唇角,代替歌仙兼定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没什么,锻刀失败了而已。”
第八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宗珏抄着手点点头;对身后的两振刀剑道:“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到手入室来。”
“您已经——”药研藤四郎的话被宗珏落在自己头顶的手堵在了喉间;只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在他们启程回来之前宗珏已经帮他们分别进行了手入,现在他觉得自己状态很好;并没有什么伤痛遗留下来。
“那时候仓促之下难免会有疏漏。”宗珏向自家小短刀解释道;想了想又道;“听话。”
把自家两个打发去好好休息之后;宗珏也回房稍稍休息了一下在房间自带的浴室里冲了个澡;除非必要他其实并不太喜欢泡澡,一般都是淋浴,而且水温比起一般人来说要低上不少,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算是冷水澡了。
洗完澡他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翻看着审神者论坛有没有什么新鲜消息,忽然手上一顿;点开了右上角闪烁着的邮件符号。
发送过来的是一份简洁明了的跟踪报告;对象是家里小短刀的前任审神者——那个女人身上针对小短刀的浓郁恶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直觉认为对方不会就这么消停下去;不过鉴于自家小短刀跟对方家族做了交易也算是恩怨两清,也不好无凭无据直接把人给弄死;于是只好托了那个女人身边的俱生神定期发一份记录摹本给自己;如果有什么异动方便早做防备。
——所谓俱生神就是从人类一出生起就跟随着他直到死亡,记录他一生善恶的神明,每个人类都有两个俱生神负责;男神'同名'记录善行;女神'同生'记录恶行;他们的记录是亡者量刑的重要标准,虽然理论上记录是不能外传的没错,但是宗珏去拜托的话大部分的神明多少都会卖他个面子。
俱生神的记录不会有半点虚假水分,但是相应的记录也大多非常潦草,不过宗珏看了两页就觉得眼花,皱着眉非常快速地一页页翻了过去——放眼望去全部都是乏善可陈的日常,毕竟俱生神的职责只是记录,而记录之上每个行为背后的意图则需要宗珏自行推测。
目前来说,除了跟以前的狐朋狗友积极接触之外,没有什么异动。
宗珏关上记录点击了删除按钮——对于黄泉系统来说,想要做点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反倒是在网络上来得更加隐蔽。
“大人。”门外传来狐之助的声音,“我来向您汇报时之政府的公文指令。”
宗珏随手拿了件衬衫披上打开门,“进来吧。”
“打扰了。”狐之助这么说了一句后才走进门,眼睛盯着宗珏的裤脚,努力克制着想要往上蹭的冲动。
这位大人身上的气息总是让它又畏惧又亲近,又想要凑过去打滚撒娇露出肚子来求抚摸,又莫名敬畏不已不敢有半分失态,夹着尾巴连说句话都得先过三遍脑子。
小狐狸式神低头看着地面,在心里给自己壮壮胆,把认真修改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公文总结投影出来,按照练习过无数次的稿子一条一条地向审神者进行说明。
重点内容有三项——
一是万屋的店铺上架了新商品'经验符',虽然价格昂贵但是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让刀剑男士增加双倍经验,对于宗珏这样并没有充足时间让刀剑们按部就班增长练度的审神者来说是非常有用的道具。
二是时之政府下个月将再一次开放针对无主刀剑二次认主的申请,按照本丸目前的状况来看,无疑是个增加战力的大好机会。
三是关于即将开放的刀剑极化系统的通知说明,不出意外的话药研藤四郎也会在第一或第二批开放极化的短刀之列。
狐之助认认真真地向宗珏说明着它归纳出来最为要紧的公文内容,宗珏撑着下巴听着,时不时问上两句,也都难不倒已经把政府公文背得滚瓜烂熟还在网络上大量搜索过相关资料的狐之助,几乎想也不想就能回答出宗珏的问题。
一开始它还有点紧张,讲起来时不时就磕巴一下舌头打结,不过后来它就越来越自信,昂首挺胸手舞足蹈地在文件投影上指指点点,一长串话说下来半点不带停顿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宗珏,尾巴在身后摇得像是个小风扇。
果然式神和真正的狐狸还是不一样的。宗珏看着它摇个不停的尾巴想道,真正的狐狸尾巴怎么都不可能摇成这幅样子,至多意思意思微微晃两下就是极限了。
不过的确是个努力又可爱的好孩子就是了。他在狐之助忐忑不安的注视下夸赞道:“很不错。”
狐之助闻言眼睛瞬间像是灯泡皮卡皮卡亮起来,兴奋道:“我,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被,被夸奖了!
要不是有皮毛遮着它现在应该已经是个粉红的狐之助了。
“加油。”宗珏想了想,还是象征性地摸了摸狐之助的脑袋——比起黄泉的野干来说要柔滑纤细上不少的毛发,不过跟稻荷神身边随侍的狐狸们又要差上不少。
稻荷神身边的狐狸可是难得他愿意耐下性子帮忙梳毛的狐狸。
只不过狐之助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是沉浸在被审神者摸头的幸福之中,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软了下去翻身露出肉嘟嘟的肚皮,蹭着审神者的手撒娇。
宗珏揉了两下它的肚子,看了眼时间起身道:“该去手入室了。”
狐之助意犹未尽地甩了甩尾巴,有些小失落地应了一声。
能,能被审神者揉揉已经很好了。几秒种后狐之助就再次振作起来,开开心心地晃着尾巴回窝登录狐之助们的内部论坛炫耀去了。
比起让本来就喜欢毛茸茸生物的女孩子摸得撒不开手,当然是获得了对毛绒生物并不感冒的审神者的抚摸更加能够显示出狐之助的能力。
而此时药研藤四郎和歌仙兼定都已经乖乖地等在了手入室内,在舒舒服服地泡了会温泉,换掉了那身脏兮兮还有破损的出阵服之后,他们两个神采奕奕看上去一点都没有艰苦战斗之后的萎靡,歌仙兼定正向药研藤四郎讨教着对敌技巧——对于练度并不高的初始刀来说,身经百战满练度许久的小短刀无疑是很好的老师。
宗珏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短暂的教学,虽然说对于审神者浪费灵力对他们做额外保养这种事情药研藤四郎并不是特别赞成,但是不可否认那的确是舒服得让任何一把刀剑都无法拒绝的极致享受,想起上次被审神者的灵力温柔抚慰的感觉,小短刀看向宗珏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期待。
“上次是药研的话,这次就从歌仙开始吧。”宗珏承认自己偶尔会不自觉更加偏爱孩子模样的小短刀,但他同样认为自己是个一碗水端平的好主殿,把手入道具在面前排开,他接过歌仙兼定双手递上的本体。
和带去出阵的那种便携式手入道具不同,放置在手入室里的道具无论是打粉棒还是奉书纸,亦或者是作为灵力疏导剂的丁子油,都要比上次用的高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