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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与轻盈在树枝屋顶间辗转挪腾;剧烈的疼痛让他对一切的感知都变得极为朦胧遥远,整个人就像是飘在云端;意识与身体割裂成两个部分。
英灵吗
大概吧
毫无疑问他这次的突袭行动可以说是一败涂地,他自己兴许也性命难保;一旦没有了他的研究;没有他传承下去的魔术刻印,家族的没落光景已然近在咫尺。
唯一他还稍稍庆幸一些的;大概就是索拉并没有跟随自己参与这次行动,而是在地理位置隐蔽安全的魔术工房等待他回去。
即便他真的身死于此,旁人也不会随便为难索拉这个被他牵连进来的无关人士;她的家族会为她提供庇佑,她还年轻漂亮;又有天分;还有机会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只不过那个未来里不会有他;经年之后他兴许也只会是对方记忆里一个轻描淡写的影子;连自己的面容都不再能被记起。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这场圣杯战争;这不是一条康庄大道光明坦途;而是一条荆棘遍布的独木桥钢丝锁;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被骄傲与偏见蒙住了双眼的自己,一朝行错踏错就直接摔落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肯尼斯的脑子被疼痛搅得乱七八糟,像是被砸开的水球里头各种各样的想法涌了出来,将他几乎要淹没至死。
一切的胡思乱想终止于他被放下来的瞬间,若是更清醒一些能看到自己的样子也许他会宁肯自己不要被放下来,不听使唤的身体让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在椅子上,脸上是狰狞扭曲青筋毕露的模样,眼泪鼻涕流得到处都是。
疼痛冰冷之中他感觉到有什么落在了自己头上,磅礴的力量汹涌着冲刷他几乎蜷曲打结成一团的魔力回路,他抽搐着惨叫出声,身体里的魔术回路被撕裂,拆分,而后梳理,整合,连接成型。
肯尼斯在这漫长的折磨之中呆滞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他都有点震惊自己还能够呼吸,要不是有人扯了他一下,他估计就要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了,疼痛到一定程度时,身体就会完全麻木,冷汗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稍微一动就冷得刺骨,但是也因此他填满浆糊的大脑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混黑一片的眼前多少显出些许光亮与色彩。
“好久不见。”他看见黑的青年微笑着向他颔示意,不紧不慢地用一块素色手帕一根一根擦拭着手指。
青年面容清冷肃穆,二十来岁的模样,几分笑意溶在锋利的眉梢眼角,只显出了十足的骄矜疏冷。
一如往昔。
“宗宗珏”肯尼斯眼神恍惚瞪大,嘴唇颤抖着许久才念出那人的名字,仿佛刹那间被拉回了十几年前。
那个宗珏之外,再无天才的年代。
他们这些魔术师是群星璀璨,宗珏却是烈日当空。
灼灼烈日之下,再闪亮的星星也不过是稍微显眼些的石头罢了。
当年的时钟塔就是就是如此,这位来自遥远异国的东洋魔术师是绝对的金字塔顶端,在他们还勤勤恳恳练习着基础,因为自己某些小成果而沾沾自喜时,这位早已取得了高高在上甚至足以俯视不少教师的阶位,手下玩弄着那些足以让所有魔术师退避三舍的研究。
在宗珏毕业之前,履历上就已经写满了无数魔术师究其一生也无法望其项背的成就。
暴君,恶魔,独/裁者,形形色/色充满畏惧敬仰色彩的称号在背地里冠诸于他身上,他从来不会在意有多少魔术师被他的天赋打击到意志消沉一蹶不振,也从来不会在意自己一步步向前的路上究竟踏着多少枯骨,他只是往前走着,走得远远的,远到让人只是看着都已经感受到了绝望与无力。
从根源上来说,就不是一个阶级的存在。
肯尼斯是比宗珏低一级的学弟,这也就意味着他在时钟塔的整个求学期间,都被宗珏的阴影笼罩着。
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骄傲,他所依凭着的一切,在碾压式的差距之间被彻底粉碎。
十几年后时过境迁,然而单是这轻而易举就将他损毁的魔术回路结构重组的本事,便已然将他在宗珏毕业后默默无闻十几年里拼命构筑起的防御,打得溃不成军四分五裂。
自己这些年到底在自傲些什么呢?
肯尼斯艰难地坐起身挺直背脊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和尊严,却心甘情愿地低下头道:“非常感谢您”
“无妨,我也总不能见死不救。”宗珏把手帕角对角边对边一丝不苟地折起,唇角微微挑起浅淡的弧度,“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肯尼斯攥着扶手,断续道:“日后若是您有什么事情,阿其波卢德家族义不容辞。”
他不是以自己个人的名义在说这句话,而是以阿其波卢德家族第九代当主的名义作出这个承诺。
“无所谓。”宗珏把手帕放进口袋里,“该是我的总会到我手里。”
他站起身,顺手抄起拴在桌角对着肯尼斯龇牙咧嘴的就差扑上去狠咬一口的小奶狗揣进口袋里,侧头道:“歌仙,送他回去吧。”
该治的伤已经治好了,他也懒得同肯尼斯以及必然会跟着他到来的麻烦们打交道,况且他这屋子又不是阿其波卢德家族的庄园,没有空房间留给客人,一间也没有。
他这般径直送客的冷淡态度早在肯尼斯意料之中,隐隐的还有那么一点怀念,当年他忐忑不安地抱着笔记去向这位学长咨询一个难度极高的理论问题的时候,对方也是冷冷淡淡地直接丢给他参考书单扭头就把门一关,好歹现在还跟他寒暄了两句,比起当年可以说是贵宾级待遇了。
歌仙兼定走上前,把肯尼斯像带过来时一样把人拎起来夹在臂弯下,转身就出了门。
——虽然是审神者的学弟没错,但是在立场上他还是愿意稍微偏向一点自己养了好几天的小奶狗的。
宗珏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小奶狗正咬在他的手上扑腾,这小家伙看着小牙口却很是不错,一口下去就见了血,犬齿咬出两个深深的伤痕。
“放开。”他空出来的手捏着小奶狗的脖颈冷声道,小奶狗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干了点什么,赶忙张嘴放开宗珏的手,又讨好地舔了舔被他咬出来的伤口。
一只手上敌短/枪划出来的伤还没好,另一只手上就又多了两个牙印,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欠他的。宗珏叹了口气,捏着小奶狗的手改为抚摸,“好歹也是学弟,就当给我个面子,嗯?”
毕竟当年他在时钟塔的时候阿其波卢德家族还算是照顾他,他总不好眼睁睁看着对方家族断绝传承没落下去,不过万万没想到当年瘦巴巴扑闪着大大蓝眼睛追在他身后喊着总有一天要越他的可爱小家伙,这才短短十几年就变成了刻薄无趣宛如教导主任的中年男人,就连际线都岌岌可危,时间可真是把杀猪刀,一刀一刀下去连他都忍不住想摸摸头,确认自己的头依旧浓密。
小奶狗有些不太甘心,但还是低低呜咽两声,夹着尾巴一口咬住宗珏的手指——没用力,就是像咬磨牙饼干那样又舔又吮,口水流得到处都是。
待会得去多洗几遍手。宗珏这么想着,坐下来把腿埋进被炉里,空闲的手取过被炉上的书翻阅起来。
走廊上的布谷鸟钟走过十二点的时候,药研藤四郎从窗户外翻了进来,他并不是自己回来的,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尾巴。
准确的说,是个大尾巴。
身形高大的ncer艰难地跟着药研藤四郎翻过窄小的窗户,远没有小短刀来得利落轻巧。
“你的御主已经回去了。”宗珏对着ncer而完全僵直住的小奶狗裹进衣服里,又让药研藤四郎过来检查了一下自家小短刀有没有受伤。
这次药研藤四郎为了给歌仙兼定留出足够把肯尼斯带走的时间单独拖住了ncer和saber,期间因为种种原因不可避免地受了些伤,不是太重,但也是小短刀难得的狼狈了,灰头土脸身上不少伤痕还在渗血。
“就是些小伤,我擦点药就好了”药研藤四郎小声道,人类的药物对他们也有一定的效果,所以一般审神者为了节省灵力轻伤都会让他们自己上药,总归也就是伤口愈合得慢一点日常出阵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并不会影响本丸的行程安排,再说他之前所在的本丸重伤出阵都是家常便饭,这么点小伤他基本就直接忽略了。
不过他的审神者似乎挺在意的。
宗珏皱眉擦干净药研藤四郎脸上的灰,侧身从被炉边的柜子里取出从本丸带来的手入道具,顿了顿扬眉看向另一边还没离开的ncer,“阁下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他这种长相眉毛一挑就是十足的嘲讽冷削,ncer看了看宗珏的手背,确定上面没有令咒后说道:“抱歉,打扰了。”说完他便又从窗户翻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把窗户给关上。
送走了不之客,宗珏把收入道具在面前一字排开,指了指身前道:“过来坐好。”
作为一振并不稀有,由时之政府分配下来的普通短刀,药研藤四郎早已做好了觉悟。
哪怕跟他接洽的时之政府工作人员拍着胸脯保证新任审神者是一个能力强大性情温柔会善待他的好人。
经历了接近两个小时的攀爬,满目暗沉的墨绿之中突兀地跳出了一抹朱红,再定睛一看,那分明是庭院高高的院墙,站在门口冲他招手的应该就是审神者的初始刀歌仙兼定了。
“我还担心你找不到路正想着要不要去接你呢。”歌仙兼定笑着迎接了他,反身推开本丸的大门,“里面稍微有点乱,还没来得及收拾。”
这座本丸大得乎想象,仅仅目前目所能及,就要比药研藤四郎之前待着的本丸大起码三倍,本丸越大,对于审神者的灵力要求就越苛刻,事实上很多普通审神者,都是依靠着时之政府提供的固定模板才能勉强维持一个本丸的运作。
第七十二章()
金只是在水里象征性地扑腾了几下后便极为轻巧地爬到了划过来的小船上,划船过来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他因为寒冷而冻在头发胡子上的碎冰;那个男人宗珏并不认识;据金介绍他叫做卡西;他们还有其他几个遗迹猎人已经搭档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当然不是为了这极北之地的极光盛景,而是为了探寻某个仅有只言片语记载于古籍中的遗迹。
“其实一直都有这么一种说法;风暴墙并非自然的造物。”金捧着一杯热酒坐在船舷上,如同念诵着什么诗句一般道,“君王劈开海洋为葬身之处,自此风暴永不止息;王都被永埋于冰雪之下。”
“极光是开启门扉的钥匙。”卡西接着道,“而擅闯者将一去不回。”
传说中藏着无尽宝藏的坟冢听起来的确诱人,但他们的目标是这被冰雪所掩盖不知道多少年消失于人前的古国。
为了这像是神话的几句记载就不要命地穿过风暴墙在极北一住就是大半年,这种事情除了疯子大概也就只有他们这些猎人才干得出来。
哪怕这大半年都一无所获;依然没有半分气馁。
金不光自己干劲十足;还邀请宗珏一块加入;用他的话来说反正宗珏也是在度假之中,世界上还会有比用自己的智慧与毅力探寻出世界失落的一角更为有趣的事情吗。
宗珏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然后他拒绝了,就像把金从船上踹下去一样坚定地拒绝了。
正常脑子没坑的人都不会答应的好嘛。
不过他还是收容了已经物资告罄苦逼兮兮住在冰屋里啃冻肉的金一行人,虽然齐木楠雄告诉他金一边吃他的喝他的一边盘算着能不能拐带走他的刀这种要被活生生打死的事情。
这边的确是有个遗迹。齐木楠雄很顺便地用透视眼看了一下冰层下面,但是在海里。
曾经的古国王都被冰雪所覆盖;随着海平面上升以及地貌变化逐渐沉入海底;除非像齐木楠雄一样自带透视眼;不然得潜到深海才能窥到些许端倪,想要进行挖掘研究就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城里有一块石碑,被极光照耀就会显示出通往祭祀神殿的地图。齐木楠雄接着道,对于超能力者而言,获取这些信息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祭祀神殿下面就是国王的坟墓。
不过伴随着整座城市沉入海底,这番设计也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你这样剧透,探险可就失去乐趣了啊。”宗珏摇头笑道。
齐木楠雄无辜地眨眨眼,这就是我平时的感受。
在他还没有发现屏蔽心灵感应方法之前可是每天都生活在无穷无尽的剧透之中,不和宗珏分享一下这种感受他实在是不甘心。
“风暴墙的话,你是看不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