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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穿云”梁倾默泣不成声挣扎着去握任穿云的手,然而士兵死死地拉着她。
好一个生离死别的场面,卫暻弈握着苍鸾的手骨节泛白。
“别”任穿云呼吸了最后一口气,看着心爱的女子为自己落泪,足够了,悄然闭上双眼,右手垂下重重打在地板上。
大局已定,梁言不忍再看冲着卫暻弈恳求道:“卫暻弈你杀了我吧,放过我夫人和默儿。”
“梁言,你死了我也不会苟活。”梁夫人望着梁言斩钉截铁道。
梁倾默哭得声嘶力竭,仿佛从她的生命里抽出一丝丝的希望织成绝望:“卫暻弈,我求求你,放过我爹娘,我愿意替他们去死。我求求你”
卫暻弈在梁倾默身前蹲下,盯着她绝望的神情。以往她看他眼里全是爱慕,此刻只剩下祈求和怨恨。他掐住她的下巴,“你该明白我等这一天等得有多久。放过梁言?你以为你算什么?”
“你杀了我爹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看着他全然陌生的脸,甚至比之前还要俊朗,而今留给她的却只有厌恶。
“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卫暻弈笑了,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我等着你不放过我。”语毕他扬起苍鸾刺进梁言的胸膛。
“爹!”梁倾默死命挣脱卫暻弈的手,奈何他的手大力地要捏碎她的下颚骨。
“夫君!”
“放过她们。”梁言倒地。
“卫暻弈,”梁夫人心如死灰,视线拂过梁倾默,“你母亲的大仇已报,求你放过默儿,默儿,好好活着。”她就着士兵手中的刀自刎。
一切发生地太快,顾筠予正要上前救人,梁夫人已然合上双眸。
“娘!”梁倾默到最后哭不出眼泪,一天之间她经历了逃婚,私奔,彦城被破,爹娘惨死。在这样的境地,领略了哀莫大于心死的世面。
“小师弟。”等价的鲜血才能洗刷积怨的仇恨。卫暻弈的复仇,牵扯了太多不相干的人,他们无法判定他的对错,很难说换作他们会不会采取同样的做法。梁言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你杀了我吧。”她的瞳孔失去光彩,了无生机。
卫暻弈从梁言胸前抽出苍鸾,剑尖上梁言的血还在不停往下流。
百里炼拦住顾筠予:“让他自己选择。”
梁倾默看着卫暻弈缓缓闭上眼,这个她爱过的男人,最终毁了她的所有。
她扬起细长的脖子。
梁言害了他爹娘,他全家都该陪葬,可他下不了手,城主府里两人经历的点点滴滴铺天盖地而来。
“在下姓仇,单名一个天字。”
“仇天?念起来拗口。”
“父母随意取得,小姐芳名?”
“你是外城的吧,彦城的人都知道城主府只有一个大小姐,梁倾默。”
“在下确实不是彦城人,对彦城的事了解甚少。”
“那你如何来了彦城?”
“说来话长,在下本是岚城人,来彦城做些买卖,不想途中碰见流寇,钱财被洗劫一空,想着在彦城讨些回岚城的银两。”
“小姐不信?”
“不是不信,是你怎么看都不像满身铜臭的奸商。”
“在下就当小姐是赞美了。”
“小姐不怕我心怀不轨?”
“不怕,我的命都是你救的。”
“公子在找什么?”
“小姐待在此处,我去去便回。”
“我以为小姐会一直站在窗外。”
“怎么不说话?”
“你在这儿还习惯么?”
“管事教地很清楚,我学得也快,现在差不多能上手了。”
“那便好。”
“还得多谢小姐,没有小姐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们还说什么谢字,你救的我,我还你的恩。”
“街上那事就过去了,不然你还我我还你,得来回一辈子。”
“一辈子?”
“一辈子。”
“你不会武,我也不会,但我是城主的女儿,就让我来保护你。”
“我仇天何德何能,得你如何相待。”
“我心甘情愿,所以你无须自责,你有你的好,不必事事都争个第一。”
“决定了吗?”
“我跟你走。”
“不怕跟着我吃苦?”
“不怕。你在身边便好。”
“跟着我乞讨也不怕?”
“不怕,何况你不会。”
每每与她相处,他总在心里告诫自己,她是仇人的女儿,但情感不会因控制而停止生长。那些不经意早在他心底埋下种子,在仇恨的滋养下开出眷恋的花。
“哐当”苍鸾剑掉在地上。
梁倾默睁开眼对上卫暻弈复杂的目光。原来,交心的不止是她,他也并非全无真情。她趁着士兵钳制的力道松懈挣开两人快速捡起地上的苍鸾往自己的腹部刺去,好在百里炼快她一步打晕了她。
“愣着干嘛,舍不得便带回去好好养着,只是你们之间隔了血海深仇,估计得相互折磨到死。”
“时间差不多了,破城消息即将传到姜城,姜王派兵过来我们便很难走了。”
“嗯。”卫暻弈抱起梁倾默。
梁言死,城主府灭,复仇终了。
第42章 当然是压最俊的()
后半夜梁倾默睡得很踏实,天没亮便醒了。意识逐渐恢复,全身的触觉在告诉她,她被人抱在怀里。
她睁开眼,预料之中,卫暻弈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五官比例,线条都堪称完美。人比人,果然能气死人。昨夜,抱着自己的真的是他,他的怀抱倒是比人舒服。
话说回来,这算是她第一次和男人睡觉。也不知是否因她在潜意识里接受了他已成她丈夫的设定,她竟没有尖叫和打人的冲动。难得他如此有安全感,她放任自己再次陷入梦乡。
清晨的日光照进马车内,刺眼地扰人睡眠,梁倾默无法忽视那酸涩的感觉翻了个身。身侧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想来他刚起身不久,也好,省得两人面对面尴尬。
简单用完早膳,一行人继续赶路,卫暻弈发话,梁倾默不再与苏泠挤一辆马车。
马车内,卫暻弈正襟危坐似在沉思,梁倾默时不时拿余光瞟他几眼。老实说,昨晚的事一过,她和他独处倒是有些不自在。和他坐一辆马车,自己的安全有保障。昨晚的黑衣人一次不得手,肯定有第二次。到底是谁要见她,目的又是什么,按理说她在世上没什么亲人。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怕是一会儿便要下雨了。梁倾默望着天空出神,而另一道视线则望着她。
百里炼等人顺着人流进了云安赌场。
云安赌场乃姜城最大的赌场,是前来姜城游历人士的必到圣地,平日就热闹无比,近几日更是盛况空前。
赌场里设置多处区域,筛子,牌九,麻将,下棋等,每一处都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看不清桌面,二楼另置品茶区,用饭区及歌舞区,总的来说十分人性化,应有尽有。
为了看清大堂中央,纪清鸢都快把脚尖踮成180度了,滑稽笨拙的样子逗乐了百里炼,他压着她的肩膀道:“求我。”
“什么?”纪清鸢没好气地拍开百里炼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求我,坐我肩上。”百里炼抬了抬自己的右肩。
纪清鸢一脸鄙视:“神经病,秀恩爱死得快你懂吗?”
百里炼虽未听过秀恩爱死得快是何意思,但纪清鸢嘴里总能冒出些他不懂得词儿,多次接触下来大致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说夫人更想与我长长久久?”
纪清鸢内心一紧,不敢回应,扒开人群往姜王宴会的下注场走去。
墙上挂着一排排画像,为此次姜王宴会上邀请的宾客,包括十二位城主以及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画像上的人,长得也是参差不齐,俊男美女多,歪瓜裂枣也多。人嘛,大多爱美,长得美赔率也高。
纪清鸢打量着一张张画像,画风迥异的画像中她一眼注意到百里炼,“噗呲”。
“小姐笑什么?”凰枭带着青竹越过人群到达纪清鸢身旁。
“这些画都是谁画的?”要不是百里炼那套衣袍她见过,看一百遍也认不出画上那个人。
“青竹也是第一次来姜城。”
“你看,第一排和第二排根本就不是一个画风,上面偏抽象,一眼望过去除了衣服没什么不一样。第二排的画师功力肯定比第一排高,人物的神情捕捉很细致。第三排么不功不过,比第一排好。”
“小姐会看画?”
“正常审美有什么会不会的。”纪清鸢双手撑在赌桌上,观察一番每个人的赔率。
“可第一排画像的画师是姜城皇宫的御用。”青竹凑近纪清鸢小声道。
“你不是没来过不知道么?”
青竹敛眉捂嘴道:“画像上有字。”
“欺负我不识字啊,”纪清鸢一手揽在青竹的肩膀上,“我跟你说,有名气不代表实力,要有自己的审美,画得不好就是不好。”
“青竹明白了。”
“青竹,那个人是谁?”纪清鸢一指第二排画像中的人。
“是胤城城主蔺刑。”
“第六个呢?”
“是樊城城主卫暻弈。”
“我觉得他们两个很俊。”
青竹闻言瞧了瞧百里炼的脸色,倒是看不出有异。“小姐漏了两位。”
“哪两位,干什么的?”
“第一排第五个,濡城城主白隽兮,与我们岚城少城主。”
“噗。姜王宴会上的f4吗?”四大美男,四大美女,古人好还真喜欢四这个数,就第一排画师那个画技,她是看不出蔺刑和百里炼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百里炼本人跟画中人一比,那蔺刑应该也很俊。
“青竹不懂小姐说的什么。”青竹歪头不解。
“又在说什么胡话。”百里炼扯下纪清鸢的手。
“百里炼,我要下注试试运气。”纪清鸢说着就往他衣衫中拿银票。
“押谁?”百里炼抓住纪清鸢的手腕挑眉。
“当然是押最好看的那个。”纪清鸢眼珠子一转,笑得狡黠。
“凰枭。”
凰枭上前递上一叠银票。
百里炼俯身在纪清鸢耳畔道:“你该清楚为夫生气的后果。”他牵起她的手将银票放于她手中。
“”纪清鸢咽了咽口水,手中的银票分量无形中加重。本来嘛,她还在蔺刑和卫暻弈之间纠结压谁,现在纠结的就是押百里炼呢还是不押呢。话说她还没见过百里炼吃醋,要不要作死呢。
纪清鸢转向赌桌,其实她一个字也不认识。左手捂眼,右手全方位挥舞,“啪”纪清鸢一巴掌拍下。
“这个是?”谁的名字。纪清鸢没敢去看身后百里炼的脸,移向身边的青竹试探道。
“是樊城城主卫暻弈。”青竹一脸同情。
深吸一口气,纪清鸢正想拿起银票重来,谁知被老板喝住,“姑娘既砸了银票便不能收回,这是赌场的规矩。”
“青竹,我刚才进城的时候看到有家摊位在卖胭脂水粉,不如现在我们去挑一挑?”纪清鸢怯怯地抽回手拉起青竹不停使眼色。
青竹淡笑不语。
“原来在夫人心里,卫暻弈才是最俊的?”
“都说了我不识字,你们又不告诉我。”
“不识字便罢了,连我的名字也不认得?”百里炼收起笑意,声音低了几分。
“那你再拿一千两我押你。”小声嘟囔。
百里炼探究的目光看得纪清鸢毛骨悚然,吓得她牵起青竹往外走。
第43章 纪翔现身()
“少城主不跟着少夫人?”纪清鸢消失在人堆里,百里炼却无打算跟上去的意思,凤瑀忍不住问道。
百里炼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涌动的人头:“不放她走走怎么引出纪翔的人。”跟了一路,也晾够他们了。
“少城主就不担心少夫人?”凰枭将宝剑搁在怀里,在人堆里搜索那两个小身影。
“她做什么决定与我何干。”百里炼摇着折扇上了二楼。
凤瑀碰了碰凰枭的手臂:“哎你说咱少城主最近可是愈来愈怪异了。”
“何以见得。”凰枭满脸茫然。
“口是心非也不止女人专属。”凤瑀耸耸肩一撩衣摆上了二楼。
纪清鸢牵着青竹在大街上闲逛:“总算出来了,刚才差点没把我尴尬死。”她拍了拍胸脯。
“青竹早便提醒小姐该学学字,如今遇事了吧。”
“你不懂,我不是真的不识字而是”纪清鸢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生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