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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的脸『色』微微变了。
铩羽却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很可怕,那是一种充斥着满满负面情感的,仿佛来自地狱裂缝的嘶哑声音。只有真正面对这种声音,才知道他有多可怕。
“伊莎贝拉,”他说,“所以,你凭此要对我要求些什么?”
“要求什么?”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我只是想见你!”
“见我?”铩羽摊开了手,“现在见到我了。然后呢?”
她看到十七的目光里满是玩味的笑意,十七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所发生的一切,这让她脸上有着火辣辣的感觉。
真是糟糕。
从一开始十七就一直在挑衅,可她对此好像还真的无能为力。
能够预料到的,十七对于铩羽是有着超乎正常关系的情感的。
“然后我来问问你是否还记得当初的约定,”她还是将这句话说出口了,随即她冷笑了一声,“不过看起来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
下一秒折『射』了灯光的锋刃带着凛冽的风声向她袭来,她有些狼狈地向右躲去,然后随手『摸』出一件东西挡了一下。
随着“叮”的一声响起的,是十七冷漠的声音:
“——无礼。”
她本就不善体术,能阻挡十七这一下已经是超出水平的发挥了。
掉在地上的是被切成两半的傲天海盗团的徽章。
十七并没有继续发动攻击,而是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她,那是一种倨傲的姿态。
她俯下身想要去捡hitler给她的徽章,但十七的高跟鞋却先一步踩在了徽章上。
她的手一抖。
然后她缓缓直起身体,出乎十七意料的是她竟然没有生气,也没有气得发抖什么的,而是用一种很平静很平静的声音说道,“铩羽,今天是我有史以来受到侮辱最多的一天,我希望你明白,我忍受这个是因为你,是因为过去的你,不是现在这连话都不能好好说的特攻队首领。”
铩羽微微皱了皱眉。
她看向十七,她的目光依旧很平静,但眼眸深处却汹涌澎湃着什么情感,这目光仔细看来并不平和,反而有种和铩羽一样的恐怖感觉。
十七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我跟你说,小姑娘。你想要得到什么的时候首先要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她俯身捡起那一半徽章,上面已经染了些尘土,她走到十七面前,将徽章在她脸上擦干净,她一边擦着一边用一种温柔的声音说道,“你这样……呵,姑且称之为率真的表现,只会让人觉得你是条非常不听话的狗。既然你把自己摆在了狗的位置上,就别指望着别人把你当做人。别人不和你计较不是因为他们害怕你,而是因为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他们敬畏的只是你所代表的人。所以,别再给他丢脸了,行么。”
说完后她拍了拍她的脸,说道,“姑且算我奉告你的。”
“你——”十七的眼里怒火几乎要喷了出来。
“够了。”铩羽喝止了她,“你下去吧,十七。”
“主人!”
铩羽却没再看十七一眼,而是对她伸出手来,说道,“你也变了很多,伊莎贝拉。”
十七低着头默默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她走到铩羽面前,却没有接住他的手。
“怎么。”铩羽说,“你是嫌我的手丑陋吗?”
铩羽的手原本很好看的,白皙而修长的手指,骨骼分明,而现在满是被灼伤的痕迹,真的只能用丑陋和可怕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了。
“不……”她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害怕我承担不了握住你的手所需要的责任。不,那已经不是责任了吧……如果我没有表现出价值来,你连对我伸手都不会吧。”
“这么多年来,”铩羽说道,“你只想和我说这个吗?”
她面上的笑意难以保持,她的声音已经是颤抖的了,“这句话不是该我问你才对吗?”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铩羽说,“推我去阳台上看看吧。”
“……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推着铩羽的轮椅到了阳台上,估计一般情况下都是十七这样推着他的轮椅吧,她想。
外面是星空,很『迷』人的星空,记忆中的亚特兰蒂斯帝都就有着很美丽的星空,那里的雨很少见,而且也都不大,所以铩羽永远没打伞的时候……
各式各样的情绪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涌了出来,连同泪水一起。
那样骄傲的人,那样强大的人,还有那样帅气的人……现在却坐着轮椅,全身被严重的烧伤。
是战争的结果吧。
“其实你不该来的。”不知道铩羽发现她流泪没,其实发没发现都是一样的,即使表面不流泪,他也肯定知道她的心是在哭泣的。
“为什么。”无法做过多思考,此刻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我不想利用你。”他说,“见到你我会忍不住留下你的。”
“那你可以不利用我。”她说道。
“你的价值太大了。”他说,“而弱点又太明显。”
“你小看我了。”她说道。
“不。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很厉害的姑娘。”他说。
“是吗。”她问。
“是。”他答。
“你真冷酷。”她轻轻地说道。
于是又是久久的沉默。
星河浩瀚,闪烁着亘古不变的光芒,每处星光闪耀的地方,都寄托着最遥远的梦境,凝固着无数动人的传说。
她侧过头去看铩羽,整个夜晚似乎都在他的瞳仁中,他的轮廓依稀有着昔日的感觉,这让她陷入一种类似于茫然的情绪中。
“……伊莎贝拉?”他低笑着唤醒了她,似未发现她的窘态一样轻轻的笑了笑,“可真正冷酷的是你才对啊。从一开始就是,除了我们,你没将整个世界放在眼里吧。所以即使是现在,你需要做出的选择仅仅是是我、花少,还是君歌或者hitler,而无关人类也无关道义。所以我说,你的弱点很明显。不过这也不是弱点吧。”
“……你不懂。”她无法解释什么,只好这样说道。
“是的,我不懂。”他看着她,她逆着光站着,轮廓被勾勒得清冷,然后他说道,“可是我想要做什么,你应该懂。”
“铩羽,我……”她的话还没说完,就一把被他拉到身边,他的面容扭曲起来,这让他的烧伤更加的可怕。
“伊莎贝拉,我知道无论是帝国还是忠诚其实你都不在意,所以来为了我,看看我现在的模样,为了我去和德弥撒复仇吧,我知道你会接受这个理由的,不是吗?”
“铩羽——”
“我现在只是单单为着帝国而战,心里没有一点私心,所以我把这个复仇的机会统统交给你了,怎么样?”
被紧紧地勒住,几乎难以呼吸,她想要反抗,但又怕弄伤对方……
“铩羽。”身后突兀响起的男声解救了她,“你弄疼她了。”
是花少。
像多年前的那天一样,他解救了她。
第四十五章 许我一座空城(8)()
第四十五章许我一座空城(8)
送走伊莎贝拉后,花少坐到栏杆上看着铩羽,铩羽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那边的星空。
“你是故意吓她离开的?”花少问道。
“你觉得呢?”铩羽反问。
“我不知道。”花少直截了当地说,“现在你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感到意外的。”
“现在?”他轻轻地笑。
花少看向他,然后又扭头去看星空,“我有时真觉得你的眼睛就像个地狱。”
“那我把眼睛挖了是不是地狱就不存在了?”铩羽这样说着,但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得了吧,现在的你已经够可怕的了。”花少撇了撇嘴说道,“明明可以全身皮肤修复的,你为啥偏要这样。”
“只是躯壳而已。”铩羽不在意地说道。
“算了,也不和你纠结这个。”花少摇了摇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铩羽突兀地问道,他目光所及处月光几乎要坠毁。
花少不由得抖了下,“什么?”
“开始怕我。”慢不经心地问出了有点禁忌的话语,花少霍然回过头去看他,但发现他还是平时那幅表情,仿佛说了句很普通的话一般。
花少没有否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明显是掩饰着什么的冰冷如同流水的声音说道,“自从你差点杀了君歌开始。”
“那时我太激动了。”铩羽摇了摇头说道,“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下那么重的手的。”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算了。”花少眸『色』微微暗下,月『色』下沉淀的些许阴霾在一瞬间又隐去,像他这样经历了这么多的人早已学会了伪装,可是在学习伪装的时候他可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对眼前这个人进行伪装。
可尽管是伪装,两人在想什么彼此都心照不宣的。
可还是得伪装,这已经成为一种最基本的相处方式?
这才是最悲哀的吧。
谈话已经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到目前为止。
“另外还有十七……”
“如果你不喜欢她的话杀掉也没关系,”铩羽说道,“虽然她对于我挺重要,但是你是我最重要的兄弟啊。”
花少握紧了拳头,让指甲刺破了自己的皮肤。
“你是我最重要的兄弟。”
这句话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多么的沉重,多么的苦涩。
“我知道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花少看到皎洁的月光给铩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银纱。
“其实。”铩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除了是想吓跑她以外,有一部分是出于我内心想法的。”
花少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背对着铩羽说,“我不相信。你和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相信。”
“是吗。”铩羽在他身后无声的微笑,“那就没办法了。”
花少的表情又变得非常难看。
“不打算把我推进房间么?”铩羽问道。
“你自己想办法。”花少说完后就径直离开。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的的确确是被关在了这个基地里。
看到那样的铩羽早就应该有着预感的,可真的验证了被关起来的事实后还是感到很难过。她以为自己已经经历的足够多已经足够强大了,可是面对自己初恋这样的举动,她还是难以自持。
后来又一次她问铩羽,忘了当初的约定了吗?
铩羽的回答是,战争还没有结束。
“和平象征着无力战争,自由象征着相对囚禁。”那个他们一直很尊敬的人,兰佩路基曾这样说,“所以,战争才是证道唯一的方法。”
铩羽如今把这句话已经奉为了信仰一般的存在。
见到了他们是怎样和德弥撒帝国敌对的,袭击官员,爆炸、毒气……以威胁平民来让对方『政府』让步,另外就是渗透对方机关内部,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似乎和前世那些电视上看到的恐怖分子没什么不同。
昔日在宇宙中勇敢战斗的特攻队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不得不说,她很失落。可是就是用着这样的方法,特攻队逐渐在德弥撒帝国扩大着自己的影响力。
还是比较有效的手段啊。她自嘲地想到。
没事可干便一直进行着机甲对战,再一次和花少打了个平手后她终于再次引起了铩羽的注意。
其实是故意的。
那天被吩咐了晚上去见铩羽,可迎面却碰到了倚在走廊里的花少。
“花少?”她问。
“你记得我以前问过你的一个问题吗?”花少说道。
“你问过我的问题多了。”她说。
“我们四个当中,你最喜欢哪一个。”花少说。
他脸上的表情可没有多少开玩笑的感觉。
“这个问题现在有意义吗?”她失笑着摇着头,说道。
“没多少意义,可是我想知道。”花少说道。
她又摇了摇头。
“那么换一种说法,”花少说,“你现在最喜欢的是铩羽吗?”
“我不知道……大概,不是。”她说。
“那么今晚就不要去见他了。”花少笑了,他抓住她的胳膊,然后说道,“跟我来吧。”
她微微挑眉,任由花少拽着她离开。
两人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一直走到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里面停着五个机甲,很熟悉的样子。
那五个机甲正是他们五个当初在模拟机甲平台里最喜欢用的机甲型号。
花少抚『摸』着自己的n1,然后自嘲一般地说道,“我曾幻想过我们再一次的并肩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