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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大池国有他便够了,他的能力,足以为这个国家带来一个盛世。
此刻,赵君安看着下首与众朝臣之中独独站立的人,眼底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阴霾,随即他又将这丝阴霾消去,冷声下令:“宣孤旨意,鹿洲镇守林萧默贪图民利,欺压百姓,罪大恶极,虽已死于动乱之中,但余罪未消,施连坐之刑,诛其九族。”
站在他下首的顾照观皱了皱眉,但并未出声,而后赵君安又开口道:“鹿洲野民,胆敢犯孤之威严,亦是罪大恶极,所有参与动乱之人,皆诛九族。
此话一出,还跪下台阶之下的群臣都微微颤了颤身体,小心的望了望其他人,但无人敢站出来说话。
在赵君安的眼里,鹿洲镇守竟然胆敢贪图民脂民膏,不尊他命令,显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诛其九族他都觉得太轻了。
而那些鹿洲的百姓,身为平民乃至贱民,竟然也敢挑衅他的威严,镇守即便再贪婪无度,那也是他所分封,除了他之外,谁敢杀?可偏偏这些贱民却做了,一样的不可饶恕!
这是赵君安的想法,然而群臣自然有不一样的想法。
鹿洲镇守,诛其九族,虽然残忍,可在这样的时候,又是他自己作死,即便残忍了些,也不会有人为他求情,可那些参与动乱之人
除去领头的那几个之外,其余之人,可都是鹿洲普通的百姓,况且也是被逼实在走投无路,这才不得不奋起反抗,若要斩杀,群臣也只得哀叹其命运之悲,可株连九族之罪,委实太过了些,此次动乱的百姓极多,若是真的株连九族,那偌大的鹿洲,起码要斩首一半多,这相当于屠了半个洲城,任是再大的怒气,也不能如此做啊。
鹿洲归于大池并不算久,百姓都还未安心,原本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应该抚慰百姓,若是还斩首株连九族,恐怕无需等到人杀完的那一天,就会有新的百姓揭竿而起了。
赵君安有雄才伟略,只是他太过于自我,认为君王,就该高高在上无人敢冒犯,甚至连劝诫的声音都不能有,那便是对他的不敬。
群臣跪伏在地,有许多人面色焦急,可却不敢做这个出头鸟,只因这时出来说话,必定会血溅三尺,陛下的桌案之上,还放着他的佩剑呢,为的便是大怒之时,直接亲自处置了。
思及至此,所有人渐渐将视线放到左则黑衣面具附身的男子身上。
若是还有人能阻止陛下这么做,那边非七杀将军不可,不是因为君王能听得见他说的话,只是因为君王不得不听罢了。
就在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顾照观身上的时候,他也没让群臣等太久。
微微思索,他便一步跨出,向君王拱手。
“陛下。”
喑哑有些粗粝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声线仿佛被沙砾磨过一般,异常刺耳,然而音调却很平稳。
七杀将军抬起带着面具的脸,直视君王,眼睛里一片幽深的平静。
“陛下盛怒,臣自可理解,可百姓是无辜的,还望陛下能免他们一死,鹿洲归于大池不久,此刻实在是不宜动杀戮,唯恐民心有变,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株连之罚,鹿洲百姓,定能知陛下皇恩浩荡。”
赵君安坐在上座低头俯视着他,眼里的情绪随着顾照观的话一点一点慢慢暗了下去,一眼望去,便犹如风雨愈来,放在案下的手掌将木质的桌案捏出了几个指印来。
可惜顾照观依旧直视着他,半点没有退让,眼中的情绪比起赵君安来说,显得太过平静。
就在群臣以为君王该要大发雷霆之后,又无可奈何的同意七杀将军的话时,却见君王眼里的怒火慢慢退去,最后,竟在唇边勾出一个笑来。
他微微抿着唇,勾出一个冰冷的笑意,眼睛里的情绪却沉到了最底下,只剩一片黑暗,于高座之上,君王淡漠开口:“如此,便依将军所言。”
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照观之后,赵君安便缓缓起身,往侧殿而去,他头上的红色宝石在灯光之下突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有些刺眼,而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身后跟随的内侍见此也连忙跟了上去,顺便抛下一句尖细的声音。
“今日退朝。”
从始至终,赵君安没有看过别人一眼,只是那望向七杀将军时眼中的幽深,令人心悸不已。
座下的顾照观,并没有任何感觉,如同习惯了一般,目送着君王离去之后,便缓缓转身,提步离开。
无人看到的是,那面具之下,他唇角边绽开一缕极其柔和的笑意,如春水映花般,于温柔中透出生生的残酷来。
行至宫门,有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顾照观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有身着一品鸿雁服的中年男子快步往这边赶来,口中还焦急叫了两声‘将军留步’。
顾照观眼中没有波澜,却还是停下脚步,等他走到自己的身边,微拱手,用沙哑的声音道:“参议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我怎能当将军这声大人。”
看着眼前这位官拜一品参议的何松何大人朝自己告罪了两声,并还了一个全礼,顾照观却依旧无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问道:“大人找本将军可有事?”
能在赵君安的统治之下还活着,并且官拜一品的人,即便看着再怎样忠厚老实,贤善仁慈,也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是无论他如何奸猾,都与他无关,因为他乃是七杀将军。
“这说来惭愧,老臣今日未带轿夫,可想着府邸又有些距离,不知能否搭将军的轿子一程?”
顾照观眸光微闪,当即便看出,这位何大人想搭他轿子是假,只怕是有什么事要说。
他其实对于群臣之间的勾心斗角并无太大兴趣,但听听也无妨。
于是这位何大人便上了将军府的轿子,坐在顾照观的对面。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并未有什么异常,只是对着顾照观客气的笑了笑,然而当轿子走出皇宫势力范围之后,这位何大人便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眼中哪里还看得见半点仁厚的样子。
他微微眯着眼眸,脸上的笑透着精明之色,看见顾照观只是随意的靠在车壁上,而没有看他之后,还笑着说了声:“将军果真是惬意得让老臣佩服啊。”
顾照观没有搭他的话,却将目光转了回来,淡淡开口。
“若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但本将军可以告诉你,我对朝堂之事没有任何兴趣,你找我,恐怕是找错人了。”
即便听着他这样说,何大人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笑道:“将军独坐高台,自是对我等小打小闹不感兴趣,老臣也不会拿种事来劳烦将军。”
第108章 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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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君安不能说是一个完全的昏君;因为他有谋略,也有手段;雄主之才亦不在话下,不说博爱苍生;起码能震慑群臣;唯一不好便是性子上。
说是专政独行都是轻的;简直是残暴嗜血。
他的意愿没有人能违背;他的决定便是刀锋所指;稍有不如意之处,轻则打入天牢,重则血溅三尺,久而久之;以至于朝堂之上;甚至没有人敢对他的决定有任何意见。
唯一一个异数;便是七杀将军。
其实七杀将军原本不叫七杀;他姓顾,名为照观;乃是顾家第三子,因大池信仰十四主星,而七杀星是南斗第六星;乃是将星;主杀戮;所以才叫他七杀将军,顾家是一个将军世家,可惜满门忠烈,皆尽都死在战场上,只剩顾照观。
所幸顾照观也没有让人失望,十二岁从军,到如今,已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手握百万兵马,这也是赵君安之所以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动他的原因。
七杀星主杀戮,遇帝为权,有勇有谋,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如他人所说,想要揭竿而起,将他斩于剑下,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赵君安一直在暗中默默筹划,以期有一天能将这个所谓的七杀将军除掉,只是目前还没有谋划好,因此才忍气吞声。
或许在七杀将军眼里,只是做到忠于其事,可在赵君安眼里,那便是对他的忤逆,不可饶恕。
依他这种霸道的性子,顾照观这种人的存在,无疑是最为难受的,可偏偏暂时还无法动他,因此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宫之中不能提起七杀将军,那是一个禁忌。
沿着狭窄的走道走出了这座牢狱,赵君安满脸郁气,走道两旁的囚犯却在他经过之时不敢有半句喊冤之话,生怕触怒他,得到之前那个男人的下场。
赵君安大步往前,走出了这座昏暗的牢狱,而牢狱之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
守在牢狱之外的内侍连忙快步上前,低垂着头恭敬道:“陛下,今日是姻缘节。”
赵君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那内侍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令他身体微颤。
他和别的宫人一样,惧怕这位残暴的君王,但又不能不说,否则他日君王临时起意,他便要血溅三尺。
索性赵君安并没有下令将他怎样,而是收起了眉间郁气,淡淡道:“出宫。”
那内侍便恭敬行礼,退下去准备了。
赵君安作为一个有脾气的君主,虽然无论是百姓还是群臣都非常惧怕他,生怕一言不合他便要杀人,但实际上,这位君王却很喜欢在某些时候出宫微服私访,混在平明百姓之中,但凡有不小心触怒他的人,皆没有一个好下场,久而久之,连皇城内的治安都好了许多,因为大家都怕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最后落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等下场。
而这位皇帝除了厌恶七杀将军、残暴不仁、有勇有谋等等特质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说来奇怪,他的性子分明和美这种词沾不上边,可他却很喜欢,因此朝臣之中,也常常有人献上美丽的东西,而最多的,便是美人,只可惜,赵君安不仅喜欢美丽的东西,而且要求还很高,朝臣献上的美人几乎便没有能合他心意的,多数时候,都是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连着美人和朝臣都遭了殃。
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给他献上美人了。
群臣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陛下好美色,然而非天仙不取,可惜,世间哪有天仙般的人物,不过是自视甚高罢了,只是这话,无人敢表达出来而已。
所幸了他这一点,才使得皇城没有出现什么强抢民女的事件,只因皇帝陛下看不上眼。
赵君安身边没有带内侍,而是带了两个侍卫,便堂而皇之的走出了皇宫。
皇城之中有许多人都见过皇帝陛下,只是普通百姓虽然也曾听闻,却无缘得见天颜,所以他倒没有吓到什么人。
一脸沉默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之上,赵君安不知在想些什么,路过他身边的平民百姓甚至都好奇的看了他几眼,想看看这个一身贵气打扮的俊俏公子究竟是谁家少年,毕竟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姻缘节,有许多待嫁闺中的年轻女子都会出门游览,希望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
赵君安身边的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是怕皇帝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二是怕有哪家不长眼的小姐上前来自寻死路,所幸无人上前打扰,即便有,也只是远远的瞟上几眼,眉心脸上春意动人。
只可惜她们面前的不是俏郎君,而是活阎王,这几眼秋波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一座酒楼旁,便见赵君安随意看了眼牌匾,然后走了进去,两个侍卫亦是跟随。
在窗边找了个位置,赵君安坐下,并命店小二上一壶好酒,其言语之间平和无波,让人想不出他究竟想要如何,那两个侍卫却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是默默跟随着。
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了。
赵君安为自己倒了杯酒,便执着酒杯随意从窗户处俯瞰楼下,脸上依旧平静无比,让人无端端有些心惊。
“你说这天下是孤的天下,还是七杀将军的天下?”
如同随意提起一般,他突然开口,身后两个侍卫惊了一瞬,随即没有丝毫迟疑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七杀将军只是一个臣子,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这两个侍卫能伴随在赵君安左右,自然也是极为受信任的,其中一点,无疑便是他们的态度,所谓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会说话则是非常重要的。
这番话毫无疑问使得赵君安心满意足。
他七杀将军顾照观只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