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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的领地,并俯首称臣,每年献上宝物贡品。
封启无敌之姿传遍整个皇朝,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今八年已过,寒水皇朝的统治早已稳如磐石,再无人敢挑衅,因此封启才被当今圣上召回,从此便不再时刻镇守边关寒苦之地。
而当今圣上也可称得上是一位千古之帝,有大魄力,大手腕,运筹于千里之外亦不在话下,寒水皇朝在他这一任几乎达到了巅峰。
他与封启亦是许久不见,所以才设下盛大的宴会,欢迎他回归,但其实昨日回来之时,封启已经先一步入宫见过他了,他与当今圣上亲如兄弟,心中亦是有许多话想说。
如果没有昨日的梦境,封启心中应是愉悦的,可那个梦使他心中始终含着一丝遗憾,连兴致也失了些,原本的宴会在他看来已是索然无味,只是终归是那位兄长的心意,他也不好推辞。
午后,在宫中又与兄长交谈了许久,直至天色有些沉沉,显出一片夜幕昏暗之色,之后才是宴会开始。
封启含着几分遗憾几分索然之情,坐于圣上坐下,看着底下朝臣恭贺欢迎,面上一派笑意,实则心中却没有多大的起伏,他素来不喜这些宴会,因此才成为了将军,而非留在皇都谋弄权势。
虽然宴会之上也有众多舞姬跳着精致绝伦的舞曲,但这只能让封启心中更为惆怅,自昨夜起,那个破碎的梦境之后,他想他再也看不进别的女子跳舞了,只因全然没有他梦中女子那般灵动与风姿。
可惜,那只是个梦。
沉坐席上许久,酒宴已过大半,封启终于是忍不住这席上靡靡之音,便起身向自己的兄长封爵告罪。
“启不胜酒意,有些头晕脑胀,还望陛下准许我出殿散散酒气。”
“你呀”
封爵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倒是没有再为难他,而是叹道:“去吧。”
他也知自己这个弟弟不喜这种宴会,因此便轻易答应他的请求,原本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封启不喜,但却必不可少,这便是上位者的无奈之处。
夜幕沉沉,有几点繁星悄然点缀在夜空之上,今日的月光不太明亮,好在宫中皆是灯火通明,昏黄的宫灯随处可见,摇曳着一盏盏灯火。
有微风轻轻吹过,封启便觉得头脑清醒了些,那些微的酒气也随着微风散去。
他信步而走,穿过婆娑的树影,有些微的香气扑鼻而来,寻香而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池盛开的莲花。
其实说盛开有些牵强,因为是在晚上,所以许多花瓣都合拢了,但封启鼻尖依旧能嗅到淡淡的莲花香,那种清淡的感觉让人心头舒缓。
他索性便沿着这池莲花缓步而行,一边欣赏着寂寞夜色,说来他也有许久未曾有过如此宁静的时光了,军中生活总是不会如此悠闲惬意。
封启觉得自己心中莫名宽慰许多,便将目光往远处而去,不再看着眼前的一朵朵莲花。
他刚刚才将目光远眺,便有一纤细人影映入眼帘,由于相隔有些远,天色又昏暗,他只能看到那人模糊身影,看到她伸出手去折湖里的莲花。
封启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征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特殊感觉,于是他稍稍顿了顿,便加快了脚步往那个纤细身影处而去。
越靠近越激烈,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巨大的窥探感,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秘密即将被他解开一般,甚至生出几分紧张。
而这时,那纤细的身影已经折下最近的一朵莲花,直起身子,只是她背对着封启,而身影间隐隐给人一种窈窕之感。
封启望着她的背影,定了定心神,带着几分恍惚般开口询问:“敢问姑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正逢那女子转身过来。
一刹那间,举目四望,他呆在了原地。
封启有些呆愣,那女子却没有丝毫感觉,她的表情淡淡的,眉宇之间几分冷艳,几分空灵,而手中还握着那一只莲花。
明明今日封启着的乃是朝服,深蓝色绘着银色腾云纹的衣服,让人一看便知他的身份,可这女子却恍若没见着一样,她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封启,声音既清脆又平静,与那一夜封启在梦中所听的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他,淡淡开口:“有事?”
不止声音,连语句也不多。
但封启却有些呆了。
明明是同样的容颜,同样的声音,甚至连身姿都有些相似,可她和梦中完全不一样,她是冷艳的,甚至是冷漠的,而非梦中那般温柔笑着,甚至还亲昵唤他‘小傻瓜’。
“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不认识我?
封启很想问问她,可是那句话梗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那本就是一个梦,虽然如今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可是她非梦中人,她是活生生的,她并不认识他。
封启并不在乎她的态度,也不在乎她的冷漠,因为他知道,当这个女子温柔起来有多惑人,但那仅仅只限于她喜欢的,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如此珍贵。
他一时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还是说那个梦其实是上天赐予他,只是为了让他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寻到她?
封启心中罕见的一片混乱。
但那个女子却并没有如他想的这么多,她见封启不回答,便提步而起,准备离开。
“等等!”
情急之下,封启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
那女子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一如她周身气质。
“你当真不记得我么?”他顿了顿,“或者说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封启觉得,若这是上天赐予,那总不至于只让他一个人梦见吧?
“哦?”
那女子语调微扬,但依旧是淡漠的样子,她将封启打量了一遍,问道:“宸王殿下?”
封启微微一愣,但随即点头。
“是我。”
“你说你曾梦见我,可我们并未见过,你梦见我在做什么?”
“你在”
封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总不能说我梦见你在吻我,还唤我‘小傻瓜’,若是那样,人家多半要以为他是个登徒子了,可实际上,他确实是梦见了这些。
沉了沉心神,封启将心中的那一份复杂收起,决心换一种方式来说,于是他干脆的对面前这个女子道:“你既然知道我乃是宸王,那么现在你还需知道一件事。”
“何事?”
她目光没有丝毫起伏,一片平静。
“我喜欢你。”
不等她回答,封启又道:“你待如何?”
而她没有回答,事实上,是因为她还不能回答。
在封启说完那句话之后,周遭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鸟叫虫鸣,微风轻拂,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静止的模样,包括流逝的时间,而在这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封启面前的女子没有被这片静止封印住。
只见她微微掀了掀眉头,嘴里说出一句和此时此景完全不相关的话来。
“啧,系统这个瓜娃子。”
而此时,有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美丽的夜幕之下,有英俊伟岸的男子向你告白,他双目凝视着你,眼中有脉脉情意,而微风拂过,莲花香气迷人,迷蒙月光之下,这一刻,几乎美好如同永恒,只怕世间没有女子会拒绝这样的情意,而你该如何选择?
第292章 安如风番外 :终归来(完)()
折腾了半宿;皇帝都没闭眼;到了后半夜;他实在支持不住了;又受了惊吓;有些疲惫,加之明日早上还要上朝,压了压心里的冷意;皇帝咬牙躺在床上,只是没叫宫人们灭灯,另外还让大太监福得康在外间守着;若不是他睡觉之时决不允许有人离他太近;皇帝都想让人就守在他床边。
心力耗尽;皇帝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实际上他很快就睡下了,闭眼就是暗沉沉一片黑;他的意识慢慢沉下,仿佛黑暗里开出一片片绮丽的颜色。
光怪陆离。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皇帝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连绵的云雾之中,那云雾是灰色的;充满着许多不详的感觉;皇帝行走在其中,觉得自己手脚都有如被无形之力紧紧缚住;每迈开一步都显出浓浓的无力感。
但这片灰暗像是无边无际;怎么也走不到尽头;连绵不断的灰色,视线里没有别的颜色,皇帝想大喊,可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机械的行走着,这片黑色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他锁在里面,不得挣脱。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片血色的花,血色的花海中隐着一条长长的、浑浊的、看不到尽头的河。
皇帝不知道这是哪里,但这是他能在这片灰暗里看到的唯一的颜色。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飞奔而去,踏过那片血色的花,走到那条浑浊的河水边,河面映出模糊不清的容颜,如河水般昏黄,皇帝愣了一下,终于在倒影中看清了河面映出来的模样,那是他自己。
他头戴着金冠,身穿龙袍,威严无比。
然而只不过是眨眨眼的功夫,他突然看见河中的倒影开始出现了变化,他头顶的金冠慢慢爬满了锈迹,被暗青色的铁锈密布,没有一丝金色的光,身上的龙袍一片片脱落,九条金龙失去了颜色,仿佛腐朽得只剩下了骨架,皇帝吓得后退了一步,离开了河边上,向后跌倒在地。
他倒在一片血色的花海中,突然感觉自己手掌之下有些硌人的触感,他无意识的抓起手底下的东西,拿到眼前一看,却是一只森森的手骨。
骨头显出森白的颜色,皇帝瞪大了眼睛,然后看到自己手掌抓着那骨头的地方也开始渐渐变成白骨。
那白骨往他身体上蔓延,不过一会儿,他已经看见了自己小臂上的骨头,也如这块骨头一样森森发白。
惊叫了一声,皇帝把手里的白骨甩开,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那一片血红的花早已不知踪迹,他满眼望去,全是森森白骨,无数残裂的头骨、手骨、腿骨堆积如山,仿佛整个世界一瞬间只剩下骨头。
皇帝惊慌的环顾四周,找不到哪怕一点缝隙,全是密布的白骨,他惊叫的后退,突地脚下踩空,跌进昏黄的河水之中。
那昏黄的河水仿佛没有尽头,他跌进去便一直沉了下去,无论怎样也无法从里面挣脱浮起来,河水往他口鼻倒灌,他一张开嘴,便能感觉到窒息。
——救、救命。
昏黄的河水渐渐变深,从昏黄变得黑暗起来,皇帝淹没在这片河水之中,感觉河底伸出无数双白骨森森的手臂,拉着他往下沉去,无法有半点缝隙。
黑暗一波又一波侵袭,但他陷入深深的河水,感受着窒息的痛苦,却无法睁开眼睛。
夜晚的风很静,皇帝寝宫的窗柩上坐着一个人影,她晃着小腿,头发未束,披散在肩后,白皙美丽的脸上满脸天真的微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某首童谣。
滴答、滴答、滴答。
桌上的茶杯倾倒,有水滴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寂静夜里格外的清晰。
窗柩上的少女无视了身后床榻上满眼紧闭,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的皇帝,她抬头看着宫门的位置,有极淡极淡的光从东方浮起,那是即将天明的征兆。
但今日的朝阳来得没有火光早。
同样是那丝淡薄光芒之下,还属于夜幕沉沉的天边,遥远的宫门位置徒然升起灼烈的火焰,仿佛一颗石子投进毫无波澜的水面,荡起剧烈的水花。
顾元宝坐在皇帝寝宫的窗柩上,听着来自远处宫门口传来的嘈杂之声,唇角无声勾起更深刻的弧度。
那些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来人快禀告陛下安将军谋反了”
她听着听着,笑意盈盈,看了眼身后还在梦魇里挣扎的皇帝,纵身一跃,从窗柩上跳了下去,蹦蹦跳跳的往燃起火光的宫门口而去。
一路上无数奔走逃亡的宫人,从四个宫门口冲进来手执刀剑的兵卫,所有人都是匆匆忙忙,和优哉游哉慢慢踱步的顾元宝形成鲜明对比。
安如风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上许多,加之皇帝陷入了梦魇,一时半会还不知道皇宫里的守卫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叫醒他,这样一来,安如风的胜算就更大了。
她循着火光,一路微笑看着神色匆匆面露惊恐的人们,突然某个瞬间,顾元宝眸光一亮,笔直冲了过去。
她视线尽头是一身戎装刀剑泣血的安如风,印着身后的火光,他身上的银甲透出森冷的光,面容冷漠仿佛神袛般俊美。
“风风!”
顾元宝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脚并用,没两下就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