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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瑾在一边看着新科进士的队伍渐渐远去,他站起身来,微微伸了个懒腰,笑道:“行啦,热闹也看过了,你们也各自回去吧,我也该回宫了!”
几个人都是答应了下来,至于送司徒瑾回宫的事情,自然是那些侍卫的事情,这些侍卫这会儿就在门口楼下等着呢,他们也没必要跟在后头。
贾赦这才想起来,自个妹妹还在对面呢,他偷偷摸摸对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那边似乎没人出来,顿时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这会儿贾敏她们出来,跟他们这一行人打个照面,回头可就不好解释了。
贾赦这会儿也在犹豫,回去之后要不要跟家里说起,如果说了的话,贾敏难免要被训斥一番,但是如果不说的话,要是贾敏经常这样,万一什么时候出了事怎么办?贾赦为此纠结得不行,最后决定,先回去问问自家媳妇的意思。
贾敏那边也在看,她想着等贾赦先走,等着看着贾赦骑着马回去了,她才算是松了口气,跟柳五姑娘告辞了,自个坐上马车离开了,心里头却在担心,先回去的贾赦会不会告状什么的。
倒不是贾敏信不过贾赦,实在是她也知道自个这次出来有些冒失,叫人知道了,会不会有人觉得她轻浮,要是传到林家那边,林家又怎么想呢?贾敏如今正是芳心萌动的时候,难免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司徒瑾这边直接回了宫,路上并没有跟那些新科进士碰上,主要他们走的也不是同一个门。
新科进士走的是正阳门,而司徒瑾回宫走的却是东安门,路线自然也不一样。回宫之后,司徒瑾直接就往长宁宫那边去了,圣上自然不在,他得去主持琼林宴,哪怕只是一开始露个面,也得表示一下对于这些天子门生的看重。
司徒瑾昨儿个就派人回宫传话,说自己今天回来,谢皇后一早就叫人准备起来了,等着司徒瑾进了门,谢皇后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边叫人打水过来给他净面,然后换上一身家常衣衫,一边问道:“今儿个怎么比往常晚了,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司徒瑾解释道:“正巧今儿个是新科进士游街的日子,我一时觉得好奇,就过去看看!”
谢皇后不由笑了起来:“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喊着要做探花郎呢,如今可见到真的探花郎了?”
司徒瑾故意装作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儿子觉得,儿子比探花郎还要好看一些呢!”
谢皇后抿嘴笑道:“男儿家,要好看有什么用,那得看人品和本事呢,小七你如今这般本事,别说是探花郎了,就算是状元榜眼探花加起来,又怎么比得上你了!”
司徒瑾嘿嘿一笑:“母后真是过奖了,儿子做的都是些小事,哪里比得上朝中各位大人了!”
谢皇后摇了摇头,说道:“你啊,谦虚过头就显得虚伪了,你父皇可曾经说过,朝中那些大臣就算都换掉,后头有的是人等着补上,可是,像我们小七,几千年可都出不了一个呢!要不是你研究出来的那些东西,这些官员们又哪里能这般顺心了?光是每年的天灾人祸,就够他们折腾了!”
司徒瑾对这些兴趣不大,因此只是笑道:“母后再这么说下去,我可就要不好意思了!对了,儿子专门找人订制了一些首饰,母后看看喜不喜欢?”
谢皇后神情愈发温柔起来:“小七送的,母后都喜欢!”不过,等到司徒瑾打开了首饰盒,谢皇后还是被闪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司徒瑾从交易区买来的这些首饰可都是知名设计师的手笔,用的宝石也都是最高等级的那种,切割技术也非常高超,但是却不显得张扬炫目,带着一种内敛的华贵。
司徒瑾顺手从盒子里取出一根凤凰步摇,主体是那种玫瑰金色,上头用许多一模一样的宝石做出振翅欲飞的凤凰模样,凤凰口中还衔着一枝同样是用宝石雕琢而成的灵芝,看起来格外灵动。
司徒瑾将步摇插在谢皇后发髻上,司徒瑾平常也没做过这些,因此难免歪斜了一点,一边伺候的大宫女绣心不动声色地走过来调整了一下,另一个大宫女绣玉也捧着一面八角菱花镜子过来,嘴上笑道:“殿下这步摇选得真好,也就是娘娘才配得上了!”这镜子自然是司徒瑾之前搞出来的玻璃银镜,内务府学了工艺之后,宫里头首先就添了各种款式的镜子,从大穿衣镜,到各种海棠镜,菱花镜,靶镜等等,应有尽有。
谢皇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步摇上的凤凰双翅尾羽还有翎毛做得极为精细,风一吹就微微颤动起来,就像是随时就要飞起来一般,上头的宝石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着叫人近乎目眩神迷的光泽,也是露出了惊艳之色,仔细对照了一番,又看了看匣子里头其他的首饰,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笑道:“这似乎不是中原的工艺?”
司徒瑾奉承道:“母后真是慧眼如炬,这是西洋那边的做法,儿子专门叫人订制的,母后都换上试试看?”
女人对于这些总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当下谢皇后从善如流地叫宫女伺候着拆掉自个头上的首饰,将这一套首饰换了上去,又戴上配套的项链,手镯,再对镜一看,顿时平添了几分雍容华贵,叫谢皇后更是满意。
“内务府的匠人虽说手艺不错,但是这些年都不见有什么新意,回头也叫他们学着点,免得每次送上来都是差不多的样式!”一会儿工夫,谢皇后将几套首饰都换了个遍,觉得每一样都很满意,气质上头很符合她的年纪和身份,再看看自个梳妆盒中的那些首饰,顿时就有些不满意了。
绣心在一边也是眼热,嘴里说道:“不用娘娘叮嘱,回头娘娘戴着在人前露个面,内务府那边很快就得到消息了!”
绣心的意思很简单,宫里头其实能够攀比的就是这些东西,衣裳首饰和儿女,只要是其他嫔妃瞧见了谢皇后的首饰,回头哪有不想要的道理,自然会催着内务府做相似的,内务府那边,自然得想办法讨主子们欢心,既然原来的款式陈旧了,那就想办法出新款就是了!
谢皇后听得点了点头,事实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上头只要有了风向,下头自然就有了动力。上头不发表什么意见,他们宁可一直保持原样,这样起码不过不失,免得被人抓了什么把柄。
谢皇后左思右想,在里头挑了一套轻便的首饰换上之后,瞧着身上的衣服跟这套首饰有些不搭,又张罗着去换另外一声衣裳,就在这时候,圣上来了。
第 44 章()
琼林宴已经开始;圣上也就是开头讲了话;不久就离开了;毕竟;他一直在那里的话;难免要给新科进士们带来不少压力。想着司徒瑾也要过来;圣上干脆到长宁宫这边准备与谢皇后司徒瑾一块用膳;哪知道来了之后一问,谢皇后还在更衣,难免疑惑起来。
“难不成之前有茶水洒到衣服上了?”圣上坐在那里;玩笑着问道。
司徒瑾笑嘻嘻地说道:“父皇这可就猜错了,儿子之前给母后送了几件首饰,母后想着得挑几件配套的衣服呢!”
圣上顿时神情有些古怪起来;一般是配着衣服戴首饰;如今居然是配着首饰穿衣服了?
等到谢皇后换了衣服出来,圣上才算是明白了;他瞧了一眼司徒瑾;笑道:“小七的眼光不错;这副头面倒是将之前那些都比下来了!江南织造那边新进了些料子上来;回头每样给梓童挑个十匹来;给梓童你做点衣裙穿!”
谢皇后笑道:“却是我占了便宜了!”
圣上欣赏地看着谢皇后,嘴里说道:“这也是小七的一份孝心;你尽管受着便是了!”
谢皇后瞅了瞅座钟上的时间,问道:“圣人不是在前头主持琼林宴吗?”
圣上说道:“都是新科进士;朕在那里;他们反而是不自在,不如叫他们松散一番!”
谢皇后赶紧说道:“那圣人定然还没有用膳了,绣云,赶紧叫人摆膳!”
圣上笑道:“不知道今儿个梓童这里做了什么膳食?”
谢皇后答道:“昨儿个小七就叫人送信,说今日回来,臣妾想着小七最爱原汤原味,不喜欢用过多的调料香料,因此,便叫膳房那边按照小七的意思做了些菜,吃起来也清爽!原本却是不知道圣人要过来,却是没有特意准备。”谢皇后如今对圣上也没那么殷勤备至了,因此,说话也算不得婉转,谁知道今儿个琼林宴这等日子,圣上不在大明宫那边,又跑来了呢!
司徒瑾在一边笑了起来:“却是母后疼儿子!”
圣上也没有什么想法,他其实如今也很少吃什么重油重盐的东西了,也是御医的意思,人到了这个年纪,口味就该清淡一些,才是惜福养生的道理。另外,也是圣上对于之前香料香炉下毒的时间有了想法,而菜肴如果取其本味,里头若是不用各种调料作为遮掩的话,也不容易做什么手脚,因此如今也习惯了,当下说道:“梓童还不知道朕吗?朕如今也吃得清淡!”
谢皇后想想也是,这大半年来,膳房送过来的菜都不是那等浓油赤酱类型的,她自个本来也不喜欢口味过重的东西,因此,即便圣上过来,也没有特意按照圣上以前的口味准备,倒是没发现,圣上的食谱也悄悄变了,不过嘴上却是说道:“圣人也就是近些日子有些变化,臣妾还以为圣人是在迁就臣妾的口味呢!”
这边说话间,一众宫人已经提着食盒过来了,悄无声息地将膳食在桌上摆好了,又悄声过来回话,圣人起身说道:“那就用膳吧!”
桌上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如今还是春日,正巧取了一些春天里的野菜菌菇,或白灼,或做成羹汤,颜色分明,颇有些赏心悦目,其他的,也做得很是清爽。
谢皇后笑吟吟地叫宫人先各自盛了一小碗翡翠虾丸汤,慢慢喝着,一碗汤喝完,司徒瑾才问道:“父皇,听恩侯说,荣国公求父皇给他家嫡女赐婚了?”
圣上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男方正是这一科的探花林海!虽说之前无官无爵,不过也是列侯之后,他自个也是个出息的,不算辱没了贾代善的嫡女了!怎么,小七对贾家的丫头感兴趣?”
司徒瑾摇了摇头,说道:“父皇说笑了,我就是今儿个被恩侯拉去看进士们游街,听恩侯说了这事,有点好奇而已!”
圣上用筷子用眼睛示意了一下,侍膳的宫女赶紧夹了一块清蒸鳜鱼,去掉鱼刺送到了圣上碗中,圣上嘴上说道:“代善一直是个通透的人,他啊,也不想让女儿高嫁,林家其实正好!”
司徒瑾点头说道:“嗯,父皇,我听恩侯说过了,贾家想要从下一代开始转文了,林家虽说之前也是侯门,不过原本便是文臣出身,却是子嗣不茂,林海上头没了父祖长辈,也要借贾家的势,算起来也是一拍即合了!”
圣上轻笑起来:“按理,勋贵与国同休,只是,他们大多数一代比一代不争气,朕再如何宽容,也不能养着这些人家一辈子,所以啊,不管他们想要继续挣军功,还是想要转入文途,朕都是乐见其成的!朕不怕他们太出息,就怕他们没本事!贾家还好,恩侯嘛,也是朕从小看大的,大本事没有,不过许多事情,他看得通透,难得的,又有一颗忠心,朕就取他这一颗忠心!至于之后如何,还得看他们自己的!”
司徒瑾又盛了一碗酸笋鸡皮汤,嘴里说道:“不管是读书,还是习武,都是苦差事,习武其实更苦一些,富贵人家出身的,又有几个吃得了这样的苦头!最重要的是,如今也没什么仗要打了,想要挣得什么军功,谈何容易啊!”
圣上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只要乐意,还是可以打仗的,但是不划算,如今天下这么大,远一点的地方发生什么事,快马加鞭将折子送过来,起码都要大半个月的时间了,若是国土再大一些,边境上要是发生什么事,别搞得光是传个信都得一两个月啊,那时候,什么都晚了!如唐时,倒是设置了都护府,最终也不得不撤掉,正是因为如此!”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距离太远,通讯成本高,统治成本也很高,盲目扩大领土,完全是自讨苦吃。
司徒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事,如果直接将宗室乃至勋贵们按照功劳分封出去,将那些地方作为他们的封地的话,这些人巴不得继续征战呢,只是,朝廷已经多年没有分封之事,也担心诸侯会反客为主,因此,也从来没人往这个方向去想。
司徒瑾自个嘛,他也懒得去管理什么封地,因此,这个建议,他还是不说了,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