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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赵兴怎么说?
他现在正处在薄冰上、深渊边,得罪了童贯这个宠臣,外加蔡京这个奸臣,他能够保住身家性命吗?
赵兴叹了口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几位来的正好,我今日娶妾,几位有什么礼物?”
童贯缓和了表情,咧着大嘴说:“太尉这等身家,能要我出什么礼物,咱家就带一张嘴,吃太尉、喝太尉!”
蔡京微笑着拱拱手:“某无所长,吟风弄月而已,恰好带来几副书画,以为贺礼。”
轮到朱勔强笑的说:“家父那点生意,全亏太尉家人照顾,朱家有什么太尉大人看上的,尽管取去。”
赵兴跟朱勔的争执,经过了党禁的在场诸人都不愿开口,唯独宗泽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他阴着脸,时机恰和的插嘴:“杭州虽富,但新来了广捷、宣毅两军,太尉大人还要在这里开设南洋事务局,我杭州支应太尉,已经应付不急,东南供奉局与太尉衙门名称相近,不好都设在杭州,请移步。”
赵兴借着醉意,使劲的敲着桌子,这一刻,他有点赫鲁晓夫的冲动,只想脱下鞋子在桌子上敲打,以表示心中的快乐。宗泽这厮太有眼色了,不愧是岳飞的老师,一眼就看出了朱勔一肚子坏水。
“没错,判官大人说得对,我不求朱小子给我送什么礼物,你滚出杭州,便是给我最大的礼物了。”
蔡元长咳嗽了一声,赵兴突然冲蔡京呲开牙,憨厚的一笑,蔡京打了个哆嗦,连忙把劝解的话咽了回去。依他与赵兴共事的经验,知道每次赵兴如此笑的时候,心头已经动了杀机。
童贯强笑的劝解:“太尉,留点体面!”
赵兴憨憨的笑着,答:“没得商量!”
朱勔脸色稍变,媚笑升起,才要说什么,蔡京伸脚踩了一下他的脚趾,朱勔惊醒,爽快的回答:“就依太尉大人吩咐!”
喜宴有了三只苍蝇,让赵兴失去了装神弄鬼的兴致,况且论狡猾,蔡京也不弱于他,在蔡京面前装样子,太累人,赵兴干脆阴着脸,面无表情的维持完整个婚礼。蔡京察觉到赵兴的不快,首先告辞,而后又约好回头拜访。便强拉着其余二人离去。
望着这三人的背影,赵兴摇头叹息:“破坏,这依旧是破坏。大宋官场原本有自己的一套行政体制,唯有刻苦读书才能中进士,现在童贯把这一切都打破了,连大字不识的商人都能担当四品官,从此以后,百姓还会对官员尊重吗?”
帅范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用儿语的声调呢喃:“大厦将倾……”
稍停,帅范振作精神回答:“这都是王安石的遗祸,导致官员以不遵守任何规则、秩序为荣……大人,我们还是看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哪能顾得上其他。”
赵兴突然问:“源业平呢!”
帅范笑着:“那厮醉的巧……大人,难道你想动用最后手段?”
源业平曾经有一次建议赵兴刺杀政敌,并表示他们这些倭国武士出面,保管神不知鬼不觉,赵兴却说那是最后手段,帅范此刻旧话重提,他脸上却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赵兴摇摇头:“赵家天下!”
赵兴这话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说:这江山是赵氏的,他愿意折腾,九牛也拉不回的折腾,别人着急有什么办法。
另一层意思是说,此刻自己自身难保,当今赵兴好吃好喝的,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帅范一声叹息,身后一个声音一板一眼的说:“这天下要乱了……但杭州不会乱,下官保证,禁止东南供奉局的小吏踏入杭州。”
说话的是宗泽,赵兴相信他有这个胆量,也有这个魄力做到他的承诺。
但宗泽是什么看透朱勔的本质的?
赵兴是有那份穿越优势,知道朱勔这人一肚子祸水,宗泽怎么能初见一面,便已经对这人心生警惕?
罢了,亡国,不是一个原因造成的,把亡国的原因归咎在一个人身上,那是不负责任。亡国是一个组合效益,至少需要二百个以上的理由一起发出合力,才能实现目标。所以,朱勔的出场,虽然让赵兴担忧,但过了一会儿,他就将这事抛在脑后。
“明天一早,帅招讨准备一份整编方案来,我审定后,大约在明日正午动身,以后的事交给你们了,替我看好沿海六州,别让任何人占了便宜。”
帅范提醒:“蔡元长还约好明日拜访,太尉大人不等他了?”
官场上,约定拜访而主人提前出去,这是极度失礼,赵兴略想了一想,提笔写了一封信给蔡京,心中表达了他不得不南下的苦衷,也谈到对蔡京今后官位的一些构想,留下了几份推荐信,表示蔡京若想再度入朝,可以拿着这些推荐信去京城。
不过,赵兴也谈到,蔡京恐怕用不上这些推荐信就能顺利起复……赵兴在信中表示,自己如今的局势,正架在火炭上烤,为此,他不得不寻求在工业上取得大成就,以塞天下悠悠之口。出兵的准备是早已经完成的,他无法拖延,只得按期动身……
实际上,赵兴的出兵没那么紧张,出了杭州港之后,他一路走的慢悠悠,边走边训练船队的协作水平,等到了广州,已经是一个月后。
终于迎来了大宋水师南下的契机,身在广州的商人们奔走相告,赵兴在广州加水,补充兵员,短短数天里商人们凑起了一支更庞大的舰队,决定尾随大宋军舰南下。这中间有身在广州的蕃商,也有大宋本土的商人,还有泉州的阿拉伯商人。
赵兴抵达广州的时候,已经顺路从勃泥带来回了詹范,如此一来,万俟咏就可以脱身了,他带着属吏送别赵兴,等赵兴走后,他将动身北上,回到杭州组建南洋事务局。
远处,赵兴的舰队消失在地平线,万俟咏的一名属吏低声嘟囔:“这位大人可真放心,衙门里诸事未协,他就拍屁股走人了。”
属吏这话实际上是在拍万俟咏马屁,凸显万俟咏深受赵兴的信任,万俟咏却不领情,他撵着颌下的胡子,眯着眼睛驳斥:“休得乱语,大人走了,他手下的班子却在。这套班子大人打从扬州建立——你知道扬州那件事吧,大人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功不抵罪,过不掩功,我问过大人了,这叫‘制度化’。咱们依靠的是制度化管理,有了那一套套制度,大人在不在,我在不在,又有什么两样。”
万俟咏说的是赵兴在扬州剿灭湖匪的那件事,扬州水军轻敌冒进,损失了数只船只,而后为了立功赎罪,他又拼死冲杀,立下了大功。但赵兴的字典里却没有“立功赎罪”这几个词,他以奋勇战斗重重奖赏了那名军官,接着又以轻敌冒进,临敌失机处死了那名军官。
从那以后,赵兴开始筹划一整套规章制度,对自己的手下进行“量化管理”,每个人的责权利都规定的很细化,这样一来,整套班子就仿佛一台大机器一样,每个人都是这套机器中的一个部件。
这套现代企业管理的成熟技术用在宋代,虽然让宋人从理念上很难理解,但随后,这套行政制度在环庆,在广州都发挥了很高的效率,如今班子当中老一代调走的调走,退下的退下,新上来的年轻人都是赵兴的学生,万俟咏阻止属吏乱说,是因为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他不想闹出功高震主的嫌疑来。
此时,海面上,陈不群带着一大堆参谋向赵兴汇报:“太尉,我们目前有战船三百余艘,其中甲级炮舰一百一十二艘,补给舰六十艘,剩下的都是些小火力的支援舰,乙级舰、丙级舰。
按大人的意思,我们不禁止商船尾随,以便从商船上获得补给。如今,尾随在船队后面的商船约有七百余艘,携带的补给足够装满一百艘战舰。
现在,我们已经出了虎门炮台,前面就是大洋,请大人指示,身后尾随的商队怎么办,是否需要将他们编练成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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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大军阀的狐步舞 兵临三佛齐()
海面上,陈不群带着一大堆参谋向赵兴汇报:“太尉,我们目前有战船三百余艘,其中甲级炮舰一百一十二艘,补给舰六十艘,剩下的都是些小火力的支援舰,乙级舰、丙级舰。
按大人的意思,我们不禁止商船尾随,以便从商船上获得补给。如今,尾随在船队后面的商船约有七百余艘,携带的补给足够装满一百艘战舰。现在我们已经出了虎门炮台,前面就是大洋,请大人指示,身后尾随的商队怎么办,是否需要将他们编练成组?”
赵兴轻轻点点头:“打旗号,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推举纲首,编练成几支分舰队,跟在舰队后面,缓缓而行,不得冲撞我们的船队,敢乱我队伍者——不,凡是靠近我船队者,一律予以击沉。”
陈不群一边答应着,一边吩咐手下展开海图,询问:“老师,你认为在哪片海域适合展开决战?”
赵兴懒洋洋的回答:“为防止他们的纵火船,我们需要找一片开阔的海域;为训练各舰种的协调,我们需要找个小国练练手……就呼鲁纳吧,拿这个王朝给我们祭刀。”
按赵兴的意思,应该先从三佛齐与真腊动手,但战争的目的有时候要看出资者的意愿。掏钱赞助这次出征的商人皆以为,三佛齐与真腊这两个小国对宋商够顺服了,反而印度的几个小国需要赵兴用炮弹轰开国门,这样一来,首战的目标就变成了孟加拉湾附近的呼鲁纳(斯里兰卡)。取得了这个小岛,大宋水师就可以在孟加拉湾站稳脚跟,而后,想打哪个打哪个,远征不再是孤军深入。
这是大宋水师第一次携带如此庞大的舰队南下,尤其是,这是大宋海军第一次开始讲究各舰种协同,虽然沿路训练了一个多月,但各军舰之间的配合依旧不很娴熟,陈不群带领手下选定了战种,随即展开了大海图,开始在海图上推算舰队阵型。
赵兴来自一个信息量爆炸的时代,他偶尔获得一些信息,是这个时代人花费数百年推想,也摸索不出正确结果的。参谋们摆开阵型,赵兴带着回忆的神情,指点说:“舰队交战,似乎T型阵最合适,所谓T型阵……”
赵兴就手在纸上画了一个现代的心形标志,解释说:“各舰编组,从T型的尾端进入战场,而后转舵,用侧舷面对敌舰,火炮轮次发射,发射完毕后,再度转舵,重新排在T型尾端,顺次进入战场,在此期间,就是一个火炮冷却与重新装填的过程,这次舰船进入T型头,应该像上次相反的方向转舵——比如上次是用左舷面对敌舰,这次要争取做到右舷面对,从右舷轮次放炮。
这样一来,从T型尾端进入战场的战船,就会同时向两个方向行驶,以此保证我们的最大火力输出,保证了战场舰船虽多,却不拥挤……”
陈不群看着赵兴画的航图,禁不住赞叹:“老师这幅图,简直就像一朵怒放的花朵,花瓣向两侧张开,船一边行驶,一边喷吐着火焰,这样打,场面一定很好看。”
陈不群这是犯了宋人喜好雅致的毛病,赵兴也点头赞同:“那么,这就是一朵恶之花,它喷吐着地狱的火焰与雷神的咆哮,带给我们的敌人灾难,并将他们带入地狱!”
陈不群坐不住了:“弟子就这去演练,命令诸舰队排开阵型,熟悉一下战法。”
赵兴摆摆手:“不急,我们一路上已经演练了旗号,这一路走,要继续演练旗号,让各舰队熟悉按旗号指示行动……”
古时候,战船上一般靠鼓声、铜锣指挥进退,但在大炮时代,鼓声、锣声已经不适合当作指令物了。一方面是由于大海茫茫,几百只战船排开,有的战船已处在地平线的两端,这时,依靠鼓声、锣声,根本达不到指挥目的。另一方面,一旦开打,那鼓声、锣声显然不如大炮响亮,便会淹没在隆隆的炮声中。
广南舰队早已经适应了通过旗号辨别旗舰指令的做法,但新加入的一些舰队还显得很笨拙,尤其是舰船数目庞大,为了避免发生战船相撞的事故,船只排的很开,有些船便接收指令迟钝,屡屡完成不了旗舰所下达的任务,这让赵兴牙痒痒,此时,他有点痛恨这个没有无线电的世界。
赵兴在舱内与参谋们推演阵型,后面的商船里,商人们羡慕的望着前方那支庞大的舰队。此时的情景有点类似于中途岛海战的场景。如果从空中俯视,会发现战船的桅杆从地平线之始,一直向外蜿蜒,铺到了地平线的尾端。前方的战船还显得稍稍整齐,而后面的商船则没有个队形,他们桅杆接着桅杆,甲板上人声、喧闹声响成一片,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