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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大雪终于落了下来,这一下便是三日不见消停,风雪实在太大了些,两军自是都只能是按兵不动,约战之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去。
“混蛋,冷死老子,来人,给老子上烤肉!”
大雪这么一下,甭管是乐意还是不乐意,江北各处的遍地烽火都不得不就此消停了下来,关中如此,荥阳如此,方城之战也是如此,就连齐郡军文振部对流散在新野附近的可达寒贼残部的剿杀行动也不得不因天寒地冻而暂时搁置了下来,和平似乎一夜间就这么悄然来临了,饱受战火苦楚的百姓们也因此得了个喘息之机,当然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感激这场大风雪的,至少朱粲就很是痛恨大雪天的寒冷,天都已近了午时了,却愣是没感到一丝的暖意,反倒令腹中更显空落了几分。
“禀大王,军中口粮已尽,您看这”
朱粲这么一嚷嚷,几名挤在一起取暖的亲卫顿时便全都傻了眼,彼此面面相觑了片刻之后,又互相无声地挤兑了一番,最终一名最为瘦弱的亲卫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凑到了火堆旁,小心翼翼地应对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所谓的口粮自然指的是被抓来的新野老幼,当初赵大刀追上了撤退中的新野百姓之后,为了讨朱粲的欢心,紧着往新野城送去了一批青年女子,可也不多,拢共就两百余而已,再算上些精壮乡兵战俘,也就千人不到而已,后头么,可达寒贼军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再去抓百姓,便被齐郡军堵在了空城之中,近半个月下来,就这么点百姓早被五千恶鬼般的可达寒贼军吃了个干净。
“嗯?”
一听没有口粮了,朱粲的眉眼立马便倒竖了起来,双眼绿光灼灼,有若饿狼一般地看着那名畏畏缩缩的亲卫,显然是在考虑是否拿此人来充饥。
“大、大王,军中还有些伤兵,早无战力,徒费口粮而已,要不您看”
那名倒霉的亲卫跟随朱粲也有段时间了,只一看其之眼神怪异,又怎会不知自己已成了朱粲准备下手的目标,当即便被吓得面如土色,好在还有点急智,赶忙结结巴巴地出言建议了一句道。
“嗯,速去!”
朱粲就一残暴贪鄙之人,根本无所谓体恤手下之心肠,一听军中还有伤兵,食欲立马便大起了,连考虑都不曾考虑一下,便即挥手下了令。
“诺!”
朱粲此令一下,那名倒霉的亲卫哪敢稍有耽搁,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与其余几名亲卫一道紧着冒雪往外行了去。
“他姥姥的,该死的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朱粲根本没理会那几名亲卫的离开,骂了回天气之后,又缩回到了篝火旁,就着火头,双手好一阵的乱搓,却是没注意到那几名亲卫其实并未走远,就在府门处的耳房里停了下来,交头接耳地密议个不休。
“大王,不好了,有人开东门出降了,您赶紧随小的逃罢。”
朱粲左等右等,都不曾等到口粮的到来,正暗自恼怒不已间,却见先前应诺而去的一名亲卫匆匆闯了进来,慌慌张张地便嚷嚷了一嗓子。
“什么?混蛋,快,集合队伍,从南门撤!”
一听此言,朱粲可就顾不得腹饥难耐了,一骨碌跳将起来,一边嚷嚷着,一边便往门外窜了去。
“哎呀!”
雪大本就迷眼,加之心慌意乱,朱粲光顾着向外冲,却根本没去注意脚下,这才刚冲出了房,脚便绊在了一道细绳上,身体重心顿失,整个人飞着跌在了雪地上,还没等其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几道身影已是狠命地扑在了其身上,将朱粲压得动弹不得。
“捆了,快捆起来!”
朱粲虽孔武有力,可架不住身上压着六名壮汉,任凭他如何挣扎,也自难有半点作为,顿时急得破口大骂不已,只可惜几名壮汉根本不理会其之挣扎,用麻绳很快便将朱粲捆成了只粽子。
“混蛋,尔等安敢背主,老子要杀了你们!”
直到被人跟拎死狗一般拎进了房中,朱粲这才发现拿下自己的赫然是其贴身亲卫,顿时便怒了,气急败坏地咒骂个不休。
“尔这狗东西也有今天?还想吃了老子,我呸!”
见得朱粲到了此时还猖獗若此,那名瘦弱的亲卫也自怒了,骂骂咧咧地一脚便踹在了朱粲嘴上,登时便踹得朱粲牙齿横飞不已
“报,禀二位将军,新野城东门突然洞开,贼军手持白旗出降了。”
雪大天冷,齐郡军也自不曾出动,全军都在四个大营里歇着,闲来无事,文振与程咬金右都是好酒之人,尽管不敢敞开了喝,可小酌上一回却是难免,正自喝到兴起处,冷不丁却见一名轮值偏将匆匆从外头而入,冲着二将便是一躬身,紧着禀报了一句道。
“哦?”
一听城中诸贼出降,文振的眼神立马便是一亮,但却并未急着表态,没旁的,只因张君武可是曾下过严令,不留俘虏的,这些日子以来,齐郡军分散四乡八里,每每抓到可达寒贼众,也都是照此执行了去的,可而今城中是主动投降的,该杀不该杀可就有得讲究了。
“嘿,穷途末路之下,还妄想求饶逃生,哼,食人者皆杀无赦,此乃军令,绝无宽待一说!”
这一见文振探询的视线投了过来,程咬金立马面色一肃,毫不含糊地便给出了答案,那便是杀!
“嗯也好,虽是都该杀,然,为确保万全故,却须得有所计较,文某有一策,当得义贞以为可行否?”
兵家有言曰:杀降不祥,倒不是啥报应不报应的,而是杀降的名声传了出去的话,后头遭遇的敌军可就没谁敢轻易投降了,若是诸敌皆拼死作战,于战实有大不利,此一条,文振自不会不清楚,故而才有着暂且收拢这批降军之意,可这一见程咬金态度如此坚决,他也就熄了此心,略一沉吟之后,便即给出了条处置意见。
“善,走,一道看看去!”
程咬金倒是无所谓那些可达寒贼究竟是如何死的,只要不违背了张君武的严令,他都无所谓。
“好,义贞,请!”
见得程咬金不反对自己的提议,文振也就安心了下来,也自没再多言罗唣,紧着便起了身,笑呵呵地一摆手,道了声请之后,便即与程咬金一道肩并肩地往营门处赶了去,入眼便见城门虽已是洞开,可出来的可达寒贼军却并不多,只有两人而已,其中一人不断地摇晃着一面小白旗,另一人则慌慌张张地持刀而立,至于洞开的城门上方,依旧有着不少弓箭上弦的可达寒贼众在紧张地戒备着
第一百八十一章末路穷途(二)()
“去几个人,将那两人都一并带了来。”
身为军中主、副将,文振与程咬金自然不会自贬身价去迎接可达寒贼的求降使者,并着肩地登上了高大的了望塔之后,又好生观望了下城头之情形,而后方才由着文振下了道命令。
“诺!”
文振将令一下,自有一名随侍在侧的亲卫紧着应了诺,匆匆便奔下了了望塔,旋即便见数名齐郡军士兵冒雪往城前行了去,只略一交涉,便将那两名使者带到了了望塔上。
“可达寒军徐封、万河参见二位将军。”
用不着介绍,只一看文、程二人皆一身的狐裘,又各自端坐在几子后头,明显就是这支齐郡军的统军大将,两名可达寒贼军使者自是都不敢稍有怠慢,齐齐抢上了前去,各自见礼不迭。
“说罢,有何事要见本将,嗯?”
尽管明知二贼这就是来请降的,然则文振却是故作不知,揣着明白装糊涂地发问了一句道。
“好叫将军得知,我等已将朱粲那狗贼捆了,愿举城投降,不敢表功,只求将军能宽恕我等冒犯之罪。”
见得文振有问,两名贼众立马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之后,便由着早先设谋拿下朱粲的消瘦亲卫徐封出头进言解说了一番。
“哦,当真?”
文振本来还以为是朱粲本人吃不住劲要投降呢,这一听此獠居然已被自己人给生擒了,眼神立马便是一亮。
“小人句句是实,不敢虚言哄骗将军,只求将军能看在我等诚心归降的份上,给我等下苦之人一条活路,小的们自当感您的大恩大德了。”
徐封能跟随在朱粲身旁听用,靠的不是搏杀之能,而是极善溜须拍马,口才自是相当之不错,这会儿表演起可怜来,当真唱作俱佳。
“哈哈好,尔等能擒此恶鬼来降,实大功一件也,不单不罪,反倒有赏,放心好了,只消尔等能将朱粲此人送到军中,文某自当为尔等上本请功,来啊,传令下去,大摆筵席,本将要好生犒劳诸位有功之人!”
文振似乎很是受用徐封的表态,哈哈大笑着给了其承诺不说,还下令要摆筵席为来降之士兵庆功,诚意不可谓不十足。
“多谢将军抬爱,我等自当效死以报将军之大恩大德。”
这一听文振所言不像有假,徐封自是大喜过望,紧着便一头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般地谢恩不已。
“徐壮士不必如此,尔等回去后,即刻将朱粲送来便好,顺便整理一份请功函,文某也好据此上禀朝廷,来啊,送两位壮士回城。”
文振也是个演戏的高手,哪怕心中其实杀意早已盈然,可表现出来的却是一派的体贴之和煦,至于程咬金么,唯恐露出破绽之下,愣是没敢在此时吭上一声,倒也算是藏拙有术了的
“跪下!”
徐封二人千恩万谢地回了城之后不多久,就见一队队可达寒贼众高举着双手,从城里冒雪行了出来,徐封等人更是亲自押解着朱粲登上了了望塔,丝毫不顾昔日的主仆之情分,纷纷出脚将朱粲踹得倒趴在了地上。
“文东成,陪这几名壮士先去后营宴饮,本将审讯了此贼之后,便去好生敬这几位壮士一樽。”
文振并未理会朱粲的狼狈样子,一挥手,便将一名贴身亲卫召了过来,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令。
“哥几位,请罢。”
听得文振有令,文东成自是不敢稍有懈怠,紧着应诺之余,领着数名亲卫便行到了徐封等人面前,客气而又坚决地发出了邀请。
“多谢将军抬爱,我等失礼了。”
徐封等人本来还想着表功上一番,可被文东成这么一请,却是不敢再多迁延了,只能是告了声罪,便由文东成陪着去了后营,而此时,近五千名可达寒贼众都早已在内候着了,不多会便见一大帮齐郡军将士抬着一只只硕大的食盒走了来,内里除了酒菜之外,更有着一坛坛的美酒,众可达寒贼都已是断炊一日了,一见这等美酒佳肴,哪还能忍耐得住,根本不用齐郡军士兵们相劝,全都就此大吃大喝了起来。
“抬起头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后营处的可达寒贼众们如何海吃胡塞,却说文振将徐封等人打发走之后,这才眼神凌厉地望向了趴在地上装死的朱粲,声线阴冷地断喝了一嗓子。
“嘿,叫个屁,老子早活够本了,只可惜没能吃上张君武那小子的肉,憾事,憾事啊,嘿嘿”
朱粲自忖必死无疑,索性也不再装了,猛然坐直了起来,大嘴一咧,带着漏风之声地便冷笑了一声,狂妄至极地大放了通厥词。
“混账东西,找死!”
朱粲这等狂言一出,始终沉默不语的程咬金顿时便怒了,一拍几子,愤然而起,撸起袖子,便准备冲上去给朱粲来上一通子老拳。
“义贞且慢,此獠是故意激怒我等,以求速死的,岂能如了其之意。”
文振素知程咬金力大,真要是让程咬金放开了手脚猛打,别看朱粲块头不小,还真不见得能挨上几下的,哪敢真由着程咬金的性子耍了去,这便紧着劝慰了一句道。
“想死,没那么容易!”
程咬金可谓是恨极了朱粲,不单因其吃了不少的新野百姓,更主要的是因着此獠无端来犯南阳,以致于他程咬金竟是错过了关中之大战,一想到同袍们在关中屡立战功,程咬金便恼火得不行,但听其怒叱了一声,便已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提在手上,大步行到了朱粲的身边,左手一伸,便已将其提溜了起来,右手则接连出刀,慢条斯理地将朱粲的手脚筋全都挑断当场,当即便疼得朱粲撕心裂肺地惨嚎不已。
“拖下去,敷上药,别让这厮死了,回头带去邓州公审,让新野父老好生出上口恶气!”
程咬金心硬得很,根本不管朱粲如何谩骂或是求饶,只管一刀一刀地割着,足足折磨了朱粲大半个时辰,方才算是解了心中的闷气,随手将早已软得跟泥似的朱粲往地上一丢,面无表情地便下了令,自有边上随侍的亲卫们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