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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成森点头,忙问道:“仙桃大哥,这么说来,你最心爱的阿菊,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我肯定。以前我不能肯定,但是现在我敢肯定,也许从我们从山洞中逃出来不久,阿菊就或许已经不在世上了。而她的女儿夕阳红,或许是被关口岗郎的妻子夺走了。”
“什么”成森大惊,说话都结巴了:“哎呀,大哥,你说阿菊,她她她不是……”
“森儿,不要多嘴,听王先生往下讲。”J局开口说道。
“哦,好。大哥,请。”
“我可以喝口茶吗?我想喝碧螺春。”王生要求道。
“当然可以,快给王先生端茶。”J局命道。成森赶紧小跑,从外面亲自弄来了一杯碧螺春,小心喂王生喝下。王生喝了茶,又闭目休养了一会儿,终于又轻轻讲起来。
“一切都要从一个下午开始。那天太阳有些好,阿菊突然对我说想出洞去走走。她似乎有满怀的话想对我说,于是我答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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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第二百零七章 满身尽刻菊花伤()
阿菊的身子很柔弱,说眼皮直跳,有几次想摔倒都被我轻轻扶住了。 她便倚在我的身上,发出低微的喘息。我当时差不多真地要控制不住自己。尽管阿菊刚刚生产,但是她的面容依然那么美丽。而且她在我心里无论经过岁月的怎么变折,我发誓她都不会有丝毫的丑陋。我真地很想低下头来好好亲一亲她,以此来迫解我那么长时间对她的相思。可是最终我没有。我很小心地伴着她来到那块我们曾经一起放花的石板上,然后站在上面晒太阳。
她忽然对我说她好想洗澡。我说你的身子很弱,天冷,再等等吧。她忽然转过头来问,我希望你带我一起去洗,可以吗?我很惊喜,但是我想了想,却摇了摇头。她便哭了,她说,我很理解你。你是不会和我好的。我是你的仇人,而且我生过孩子,按你们中国人的习惯,你不可能娶我。
我却立即说,你错了。阿菊说,你根本连碰都不想碰我,你嫌我脏。我笑了,我对她说,阿菊,你说的很对,我们中国人的习惯,一向婚前是不通房的。一般是要到结婚那天晚上,新郎才会和新娘非常幸福地在一起。我尊重你,不敢碰你,是因为我完全把你当成了我的新娘。阿菊,我要娶你。我要在结婚那天晚上才去碰你,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我们的爱情。
她听后欣喜,猛然便扑在我的怀里,一边说了几声,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我真是太高兴了我说是真的,我不骗你。于是她便把我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胸前,让我听她热烈的心跳。然后她激动地说,我的身子一定会完美无缺地为你保留着。我也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我会等你的,等到那一天。你是我的新娘,我要好好对你。
这就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刻,大概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因为当我们说完了这几句话,就听到了可怕的冷笑和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当我和阿菊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面前站着一个威武的军官和一队士兵。那个军官的脸虽然年轻英俊,但是阴森得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阿菊显出从未有过的惊惧和害怕,她的身子向山崖边退去,但是最终她被这个军官拉住了。后来我知道这个人就是关口岗郎。他狠狠地击了阿菊几个耳光,阿菊的嘴角立刻便涌出了鲜血。然后没有说一句话,我们俩个立刻被带走,酷刑审问。
什么叫酷刑,我想用在关口岗郎的身上一点都不为过。我一开始受到的刑罚便是炮烙。木炭烧红的烙铁在我身上一遍又一遍地印过,我闻见了我自己皮肉被烧焦的气味。一遍又一遍地昏厥,直到整个身子被烙到体无完肤。当我终于忍不住发出痛哭的嚎叫,我还是咬着牙拼命地把声音压抑到最低,因为我不想让阿菊听到为我耽心。
然后我又经历了灌辣椒水,刺竹签等各项刑具。一个晚上下来,我想我完全可以叫做人不象人,鬼不象鬼了。我全身火一般地疼痛,那种痛是来自地狱的。我的感觉如果用生不如死来形容,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一个词语。我当时真想咬舌自尽,可是我惦记着阿菊。我觉得我要是死了,阿菊一定会痛不欲生。所以,我要活着,和她一起等待奇迹的发生。
关口岗郎尽管对我用遍了酷刑,但我始终守口如瓶,绝不说出一个字。我想,即使把我大卸八块,那种天大的机密是用无数中国人的鲜血和善良日本人所辛苦换来的,我如泄露出去,天地都不会相容。所以,我不会说。关口岗郎见我如此强硬,便领着人去到山沟里搜索,可是最终一无所获。那个时候,我很庆幸地想,中村医生已经安全地挪移到了那个很隐秘的山洞里去了。那个地洞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果然,关口岗郎大发雷霆。他便一次又一次对我实施了更加残酷的刑罚。狠狠的皮鞭抽得我遍身都是鲜血,我象被剥了皮一般,终于忍受不住,在漆暗的黑夜里发出象狼一般的嚎叫,那种叫声任谁听了都要胆战心惊。然后,我昏了过去。
我不知我昏迷了有多久,醒来的时候,眼前忽然闪烁着一个女人的身影。她也是穿着一件很宽大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一束菊花。起初我以为是阿菊,可是细一看,不是她。
那个女人很礼貌地对我说,你好,我叫尾崎百合,我是关口岗郎的妻子。我是受阿菊的所托,前来给你送花的。我听了非常惊喜,尽管全身铐着,但我还是拼尽力气接过了她的花,问她,阿菊在哪里。她指着窗外,对我说,你瞧,她就在那里。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只见一间镂着白纸的窗子里,印出阿菊美妙的身影。她还是穿着那件很宽大的衣服。她似乎面对着一个无比强大的男人,然后,她在解衣服。衣服很快掉下去,阿菊赤裸的身体剪影般印在窗子上,那线条是如此美丽。突然,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刀子
我大吃一惊,说,她在干什么。
那个尾崎百合很沉重地说,实不瞒你,阿菊是我丈夫的情人。而我丈夫又亲眼目睹了你和她之间的事情,因此,他非常恼火。可是阿菊却为你求情,要我丈夫饶了你。所以我丈夫就和她交换条件,要她每天晚上在自己全身上下划上几片菊花刀痕,才能对你少用点刑。阿菊说,她会这样做的。她不知能在自己身上划上多少刀,但是为了你,她愿意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刻成菊花。甚至是在脸上,也在所不惜。今天已经是第三天,她已经拿出刀子开始划了。
阿菊
我想扑过去,可是铁镣锁住了我。那个关口岗郎真是狡猾至极,他非常恨我和阿菊,居然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来折磨我们。那扇窗子正对着我的眼睛,我没有办法不去看。可是当我看到阿菊真地拿起刀子朝她身上狠狠地刺进去,就象刺进了我自己的身体里。我全身都要崩溃了。我再次大叫一声,昏了过去。这时,我迷迷糊糊地听见,那个尾崎百合竟对我说,我本是要来质问阿菊的,可是没有想到,你们的遭遇却是这般让我同情。
于是我又遭到滚油煎锅般的折磨,而每天晚上阿菊在窗口自残的身影落入我的眼中,更是肉体上的刑罚所无法相比。我一次又一次在脑中滚动着是否要招供的念头,可是一次又一次地否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死去吗?老天,天理在哪里?可恶的战争,可恶的日本帝国主义,你到底要杀死多少可怜的人才肯善罢甘休
正当我感到悲愤绝望的时候,转机终于来到了。
那一晚,尾崎百合又来送花给我,并且她悄悄地告诉我说,阿菊已经满身都是菊花伤,再划的话,很可能就要刺破整张面孔。但是,她差不多已经快要死了。
我听了流出眼泪。这个时候大哭也许已经没有力气,因为我也快要死了。
然而接下来尾崎百合告诉我,她非常同情我们。她愿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助我们逃离这个鬼地方。我当时以为她在说谎,可是到了半夜,她真地来救我。四下里静悄悄没有一人,这让我开始怀疑是否是他们策划出来的局。但形势已容不得我再有任何迟疑,拼一拼总比死在这里强上很多。
于是我跟着尾崎百合来到了阿菊所在的屋子。阿菊躺在一张床上,那张床已被鲜血染得红透。我上前抱住了她,叫了一声阿菊,泪如雨下。阿菊听见我唤她,悄悄地睁开了眼,轻声说,这是梦吗?我说不是,尾崎百合便催促我们快走。于是我们搀扶着,一起穿上尾崎百合送给我们的军装,然后从后门逃出去。
没有走多久,我就听见了后面的枪声,这让我立刻明白关口岗郎不过是给我们设了一个局。但是我很惊喜,因为这一带的地形我完全是熟得不能再熟了。附近有一个地洞,非常隐秘,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但是最起码它可以使我们躲避暂时的追击。于是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背着阿菊一口气跑到那个地洞的所在,然后毫不犹豫就跳了进去。
我听见洞上有呼啸而过的枪声,还有无数的人群践踏而过的声音。我当时把阿菊紧紧抱住,阿菊一动不动,软软地躺在我的怀里,就象一朵温柔的野菊花。我平生第一次低头吻了她。她的脸非常凉,几乎没有任何温度。我轻轻地对她说,别怕,阿菊,别怕。很久,我听见她微弱地回了一句,有你在,我不怕。
最后我终于听到外面平息下来的声音,周围一切都恢复了安静。然而我的周身象浸在火缸里一样难受,几乎不能动。我想阿菊身体上的疼痛绝不亚于我。我那时别无所想,只想在这濒临绝境的患难之中,紧紧抱着她,哪怕永远沉睡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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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第二百零八章 悔尽夕阳红()
后来,我确定敌人已经完全离开了我们,于是,我便拖着阿菊走出山洞,向医生所在的隐秘之处跋涉而去。
一段路,我们一直走了很久。我不停地想,如果关口岗郎这时要来捉我们的话,真是轻而易举。但是老天保佑,我们并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当我们到达洞口的时候,几乎完全是瘫了起来。中村医生含着热泪将我们扶在洞内仅有的一床棉被上,我和阿菊的鲜血迅速将被褥染红。中村医生立刻拿来各种药物前来与我包扎,当他敷药的时候,我便又如同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考验。于是,中村医生让我把一根竹棍含在嘴里。
我自己全身的伤口几乎耗尽了中村医生手里所有的药材,而且就连裹伤的布条都已用尽,最后只好撕了被子前来包扎。好不容易将我打发完了,再去看阿菊时,她脸色苍白得似乎已经不能再生存下去。但是,她脸上却带着微笑,左颊边有一道伤口往外渗着血。
当我和中村医生小心扯开她的衣服要为她包扎伤口的时候,她说非常想让我满足她的一个愿望。我说是什么愿望。她说,她向往中国人的婚礼,那婚礼很美,新娘是需要盖大红盖头的。我又许过她洞房花烛的承诺,所以她很想做一次我的新娘,以满足她最后的所想。我听后哭了,把她抱在我的怀里。医生却把一只染着血的布单包裹在油灯之上,烛火跳跃着红通通的光芒。医生说,阿菊,你的愿望马上就会实现。等这只喜布烤干了,就把它盖在你的头上。
阿菊很高兴地点了点头。我就伸手去解她的衣服,想让医生为她包扎。火光里跳动着我的心。我用满身的颤抖,一点一点地想去撕开她身上的血衣。那血衣密密地将她全身上下全都浸得湿透,我不知道这里面开满了多少红色的艳菊,热泪跟着我那曾刚刚经过竹签刺过的伤手颤抖,那种心情无法用语言明喻。可是她却拉住我说,不能这样。我说为什么,她说,中国人的新娘一般都是最美,她的身子在新婚那天晚上是最美的。可是我不配做中国人的新娘,因为我的身上已经千疮百孔,遍体鳞伤。所以我这世界上最丑陋的新娘,可能只配到地狱里去做了。
我听后大声说,你就是我的新娘,即使你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但是你就是我的新娘。说完我立刻撕掉她全身的衣服,只见她体无完肤,满身都是血淋淋的菊花伤口,血迹斑斑,那情景真是惨不忍睹
她说,对不起,阿春,我想要把它保存地完美无缺,在新婚那天晚上送给你的,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我放声大哭,再也控制不住。可是我对她说,阿菊,咱们生不能同生,但愿同死。别说你体无完肤,你就是化成了千万块血片,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也是最美的新娘”
仙桃魔说到这里,老泪纵横,斑驳交流,近半个多世纪前的回忆已令他近乎全面崩溃。惨绝人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