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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士如实作答:“刚到,几位将军都在大帐里呢。”
秦飞庆幸的松了口气:“苍雪城那边,谁带队啊?”
军士摇了摇头,他的岗位距离辕门较远,周遭也无人可议论,因此不知。
秦飞谢过兵大哥,径直往中军大帐走去。剑阁大营的兵将昨夜已知秦飞来到的消息,多是得了雁长歌吩咐,因此见秦飞在营中探头探脑,都不阻拦。
靠近了中军大帐,隐约可见熟悉的苍雪玄甲,不由得心生亲切。自个儿的虚界当中,还有灵雎姐姐送的那一套玄甲呢。
心怀忐忑的往前,正想进入大帐,那大帐木台下的一员偏将却抬手将之拦下。秦飞偏头一看,恰是昨夜见过的刘开疆。
秦飞只道是怕打搅里头说正事,并没多想,立在原地轻声问道:“刘将军,不知苍雪军区,是何人带队?”
刘开僵淡淡一笑,摇头道:“卑职不知。”
“哦……”秦飞挑了挑眉,大概看出来,眼前的偏将怕是对自己有些成见。
哼,看雁大哥面子,秦大爷不跟你计较!
可苍雪城的人就在里头,秦飞有些心急火燎,偏头问向另外一人,那人也摇了摇头。
“搞事情?”秦飞心里警醒。
想起昨夜雁长歌吐的苦水,总算是有所体会。他身为总兵,尚且被人刁难,何况自己初来乍到,而且头上不过是个虚职。纵然有些功绩,川军之中却无人见过。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不搞点事情,真不把老子当回事了?
秦飞昨夜在莫夫人那憋了一肚子火,总要找地方倾泻。
“不让我进,又不告诉我来人是谁?”秦飞没那么多弯弯绕。有气直接撒,“故意的?”
俩人眼观鼻、鼻观心,只不搭理,一副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的态度。
“我非要进呢?”秦飞冷笑连连。
刘开疆这才哼声答道:“三方将领正在开会,没有通传,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
那番不亢不卑的模样,还颇有几分气势。乍一看,倒像是秦飞无理取闹,强闯中军大帐了。
如果真有这条军令,秦飞的确奈何不得,可气的就是,刘开疆明明在此处当值,又偏偏不说里面是谁。他不说也就算了,还让周围几个人都不说。
“呵呵……”秦飞强压下心头怒火,冷笑摇头,径直转身。一边走向院门一边道,“告诉你们头儿,若川军永远埋没在此,甚至解散。怪不得我秦飞无情,要怪,就怪帐前这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果真头也不回,径直往外走去。
秦大爷忍得了丈母娘的气,忍不得你们这些王八蛋勾心斗角!
刘开疆和另外一名偏将面面相觑。压根没搞清楚秦飞话里的意思,然而涉及川军荣辱,刘开僵还是进了大帐,将此事附耳禀告。
“秦将军走了?”主位上的雁长歌大惊失色,咬牙喝问:“刘开疆。你从实招来!”
刘开疆支支吾吾,哪敢将实情道出,只推说秦飞威胁于他,辱骂之后,负气而走。
帐内的苍雪、西都众将这才知道秦飞正在剑阁大营。纷纷议论起来。此时大帐之内忽的蹿起腾然杀气,一个冷如霜雪的女声传来:“雁将军,此时你务必给我苍雪城一个交代!”
言罢起身离席,披风一转,脚步甚急。直出大帐。
秦飞在江湖上自报家门,都说是“苍雪秦飞”,苍雪城方面的人要交代,也在情理之中。
雁长歌嘴唇蠕动数下,却知道那名女将是何许人也。强行将喉咙里那声“学姐”咽下,目透杀机的看向了一脸懵逼的刘开疆。
刘开疆尚不知错,支吾道:“卑职也不知为何,秦将军到了帐外就为难在下,想要强闯。卑职也是尽忠职守啊!”
雁长歌冷哼一声:“你难道知不知道,秦飞是什么人?”
旁边的谢持劝一句道:“雁将军,那秦将军不过领一虚职,咱们三大军区要员集会,他应当回避。刘开疆拦下他。也是职责所在、情理之中。反倒是秦将军年少轻狂,不懂军队规矩,而且出言辱骂,成何体统?”
“哦?”雁长歌气极反笑,戏谑的看着陈武道。“看样子,谢将军反倒认为,是秦飞的过错咯?”
想到自己一心为了川军有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却被这几个人的傲慢自恃毁于一旦,雁长歌恨不得剐了这几个见识浅短的莽夫。
谢持呵呵一笑:“孰对孰错,自有公论。现如今,秦飞冲撞大营,辱我军威,该当何罪?”
雁长歌却不能把秦飞和莫狄的关系明说,其余之事。说了这些人也不见得信,轻叹一声:“军威?呵呵,川军已经十年未战,军威何在?”
“这……”谢持被说到了心头之痛,一时竟无法反驳。
雁长歌丝毫不让。声音愈发冰冷:“苍雪城外,秦飞还是一介平民,他击退泰米尔,扬我国威之时,我川军军威何在!”
谢持眼眉疾颤。嘴唇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秦飞还是一年级学员,便在丽疆力战神木邪教,刀斩其分舵主西思白!扬我华夏国威之时,我川军的军威何在啊!”雁长歌几乎是在咆哮。说话间用力的一拍跟前案几,竟将那木案整个拍成齑粉,堂下的川军将领战战兢兢,哪里还敢说话。
“西思白是谁,神木教第一天才,你不会没听过吧!”
“你们这些身无尺寸之功,只知道拉帮结派的王八蛋!他吗的有什么资格和老子说军威二字!军威是你他吗的勾心斗角斗出来的吗?”
雁长歌越说越气。
“军威,是嘴皮子说出来的吗?”
“是你妈的动了十年嘴皮子说出来的吗?”
“军威军威,是他妈的他妈的,上战场,打出来的!懂?”
雁长歌指着刘开疆、谢持两人,怒不可遏骂将开去,恰是抓着如今川军的死穴,让人不敢还口。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清。也不管这大帐内还坐着其他军区的高官。从苍雪女将离席之际,如今的川军就已经脸面无存。
终于气息一收,无力的摇了摇头,缓缓道:“我昨夜才求秦将军,日后攻伐诺鲁克之时。带我川蜀子弟出征,秦将军也答应了……”
“什么!攻伐诺鲁克?”谢持眼睛猛的一颤,腮边的胡子都跟着抖了一抖,那勾心斗角的阴暗目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沉寂多年的熊熊战火。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长大了()
雁长歌冷笑着,目透杀机的看着刘开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将事情经过告与我知。待会儿我从秦将军那里听到的,和你说的,如果有半分不对,呵呵……”
刘开疆却是死梗着脖子,面色有些赤红的瞪着雁长歌道:“雁将军,你刚才所言当真?秦飞会带川军征伐诺鲁克?”
秦飞声名在外,除了几件让人津津乐道的功绩,便是他和诺鲁克人的血海深仇。母子离散,全因为诺鲁克人的侵略!
几乎所有关注秦飞的人,都在等着他带兵出征。而从现在的发展势头看来,这件事情并非遥不可及!
“他去年受封三品云麾将军的时候,才十六岁!”雁长歌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看着一个智障。“你今年几岁了,是何品级?知道击退泰米尔意味着什么吗,老子能指望你上战场去拖延泰米尔一招半式吗?”
毫无疑问,战场之上。能拖延地方巅峰高手多一秒钟,都具备战略性的作用!
刘开疆气息急促,想到这事情的可能性,眼里光芒闪烁,忽然下定了某种决心,直盯着雁长歌道:“的确是卑职有心刁难,拦着秦将军不让他入帐。也让几位同僚,故意不告知苍雪军区何人带队……”
说着就在帐前一跪,言语铮然的道:“卑职心胸狭窄,罪该万死,但不可累及川军弟兄。敢请雁将军,拿卑职的头颅跟秦将军谢罪!务必——务必给我川蜀子弟建功立业的机会!雁将军,拜托了!”
话音未落,刘开疆手中锋芒一闪,竟是从虚界中擎出一柄长杆大刀,凛凛锋芒发出一声铮铮锋啸,直直往自己的脖子间斩去。
蜀中男儿性格刚烈,竟至于斯!
雁长歌瞳孔一缩,在电光火石之间手虚一握,竟隔着数米之外凭着空间之力卡住了大刀锋芒,再用力一抓,刘开疆的大刀直接脱手,飞到了雁长歌手中。
“放肆!”雁总兵怒斥出声,“若要你命,秦将军当场就动手了,若非顾及民族大义,留你的有用之身,你焉能活到现在?你若畏罪自戕,岂不是辜负了秦将军一片苦心!”
实际上秦飞并没有想那么多,没在剑阁大营里动手,纯粹是看雁长歌面子。
闷闷不乐的离开剑阁大营,秦飞脚程甚快。直去城中寻了间客栈住下,昨天没洗澡就醉倒了,这会儿身上都是酒臭。
安安心心泡了个热水澡,心里把那些勾心斗角、阴谋算计、利益权衡骂了一万遍,顿时舒服了不少。
换了身干净衣裳,他也不出门,吩咐伙计把火锅送到了屋里,又从虚界中取出些昨天买的川蜀美食,几乎摆了一桌。
皑皑冬日,独自关上门来吃顿小火锅,倒是十分快意。军区比武要忙到除夕之后,等本大爷气消了再去瞧瞧罢。
刚烫下一筷子牛百叶,却有人敲门。
“靠……谁啊?”秦飞心有些不耐烦,如果是雁长歌,那还能坐下来一起吃顿午餐。如果是剑阁大营里的其他人,他理都不想理。
神魂往外一扑。顿时吓了一跳,竟是一片虚无?
雁长歌的确是劫圣高手,可他的气息不这样啊。
连忙回头一看,只是人影模糊。很难看出门外之人的身形。
“总不会是某川军大佬来寻仇吧?”秦飞夹起牛百叶,在辣酱里蘸了蘸才放到嘴里,一边使劲的嚼着,享受那脆嫩弹舍的口感和热辣。一边起身去开门。
秦大爷速度快,正面遇到劫圣我也跑得掉!怕你不成?
猛的拉开门,里外之人四目相对,时间瞬间停滞。
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苍雪玄甲,黑底金纹的披风长长挂下,随着气流轻轻摆动。黑金配色的甲胄显得肃杀而高贵,穿在眼前之人的身上并未显得臃肿。反而更衬出她身姿的高挑。
盔上一缕雪白缨穗,有如窗外飞雪,令人迷醉。
缨盔之下的倾世容颜,仿佛是苍雪城上灿烂的星空。叫人铭刻在心,再难忘怀。
“怎么,不认识我了?”眼前的女将微一偏头,顿时嫣然无限。抬手褪下缨盔。三千青丝披肩洒下,让秦飞有种想要替她拢到耳后的冲动。
雪城飞将,赵灵雎!
秦飞喉咙里咽了咽,那裹满辣酱的牛百叶直吞下肚。竟没有尝出丝毫味道。直看着眼前之人发呆,嘴里喃喃念声:“灵雎……灵雎姐姐……灵雎姐姐!”
万万没想到,此次苍雪军区的领队,竟真是魂牵梦萦的赵灵雎。
这小客栈在秦飞满面惊喜之前。早就寂静一片,原来大门之外,整整齐齐的立着一队苍雪铁骑!
玄甲肃杀,战马低鸣。
来自疆外战场的厚重杀气,寻常人哪里抵挡得住,纷纷慑于其威压,连每个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一队来自苍雪城的杀神。
赵灵雎眉间覆雪。看着那去年还矮了一头的少年,如今几乎和自己平齐,轻抿的薄唇微带笑意,看见屋里烟雾袅袅。盼一眼已经手足无措的秦飞道:“怎么,不欢迎?”
“才没!”秦飞鼻子发酸,偷偷抹了抹眼角,当即让开一步迎赵灵雎进屋坐下。吩咐伙计添副碗筷,让伙计好生招待外面的苍雪铁骑。
这才回身掩门,满脸傻笑的回到桌边道:“刚上的菜,还有我买的一些川蜀特产。灵雎姐姐你赶那么远的路,肯定饿了——诺,这是新鲜的牛肉,我给你烫。”
“还有这个这个……你尝尝,可好吃了。”
看着秦飞给自己介绍菜品,又接连夹菜,赵灵雎笑眼盈盈,直等他忙活完,碗里满了大半,一双凤目含波,淡淡道:“小飞,你长大了。”
听到这一声久远而熟悉的称呼。心思涌动的秦飞再忍不住,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死要面子的偏过头,嘴里道:“风怎么这大。直往我眼里吹……”
“噗……”赵灵雎浅浅发笑,“你这孩子,在姐姐这里还脸皮薄呢?”
“我……”秦飞刚想辩解,可万千心绪涌上,呼吸早已颤抖不止,终于放下他秦将军的骄傲,丢开少年天才的不可一世,眼泪扑簌落下。
在赵灵雎面前,他就是一个尚未长大的孩子。
第二百一十五章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