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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头一看,是少年模样的张无忌。他生着病,脸色发白,嘴唇发青,但不影响他俊秀的面容。
他大概是误会了,以为我伤心太过,想不开要投水,因而死死按住我。
“我没有。”我终于说出第一句话。话一出口,我就发现这具身体还有一把好嗓子。虽然目前有些沙哑,但本质清脆灵动,难以掩盖。
我更高兴了,甚至朝他抿出一个笑容:“我为什么想不开呢?我长得这么美,我要活得长长久久。”
他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惊异,脖子动了动,似乎想转过头,但是却没动。
好一会儿,他才半信半疑,松开了我的肩膀,却改为抓住我的手臂:“你别坐这儿了,风大,别把你吹下去。”
一边说着,一边不容置疑地扯着我进了里面。
“太师父,她,她似乎疯了。”我听到张无忌凑到张三丰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看见她要投水,但她说她长得这么美,才不会投水,她,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我冲他笑了笑,他更慌了,脸上“唰”的一下红了。
张三丰大概好些日子没见他面色红润的模样了,一时竟有些看呆了,好半晌才道:“无忌,你别胡说,我瞧着这位姑娘是个想得开的,不会做那种傻事。”
“是的,我不会的。”我冲张三丰点点头,余光瞥见张无忌纠结的神色,想了想还是给出一个解释,“父仇未报,我怎能懦弱寻死?”
我眼睁睁地瞧着张无忌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敛起神色,低下脑袋。
“我叫周芷若,多谢张真人今日的搭救,来日若有机会,必将报答救命之恩。”我站起来,冲着张真人深深拜下。
张三丰是个好脾气又仗义的老江湖,他才不在乎我的这点心意,但他很尊重别人,笑着扶起我:“周姑娘言重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说完,他目光微转,移向旁边的常遇春。那个意思是,我最好也谢谢常遇春。
但我没有,我甚至沉下脸,掸了掸袖子对常遇春说道:“你救了我不假,但本身事情就是因你而起。如果不是你,我和我爹都不会有性命之忧,我爹也不会死,你不值得我感谢。”
常遇春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他站起来,似乎想说什么,又被我打断了。
“但我也不恨你。作恶的是蒙古人,即便今日没有你惹下祸患,他日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我和我爹早晚要死。”
我心里是实打实这么认为的,故而便如此说了。
“到底是常某对不住姑娘。”常遇春的脸色更难看了,有些气愤在他脸上涌动,他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我身受重伤,性命不保,这个给你,你好生戴在身上,危急之时或能救你一命。”
是明教的火焰令。
我犹豫了下,没有立时伸手。
我看过电视剧,周芷若早晚要拜入峨眉派的,而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跟明教是不死不休的架势。我若收了这火焰令,并带在身上,万一给人瞧见了,灭绝不得打死我?
但我又垂涎明教的示好。明教早晚要取代朝廷,建立新的朝代,一旦打好关系,日后我的峨眉派掌门也坐得稳不是?
我想了又想,终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常大哥。”
常遇春见我接过去,他哈哈笑了起来:“小姑娘,得你一句谢谢可不容易。”
“我不轻易谢人。”我把火焰令戴在脖子上,一本正经地说道。
常遇春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回张三丰都跟着呵呵笑了:“周姑娘恩怨分明,倒是有几分江湖儿女的气概。”
说完,他又问我:“之前一直不见你说话,也没有问你,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抿了抿唇,低下头:“我家里没人了。”
“这可是家破人亡了。”张三丰愣了愣,悲悯地道。
常遇春便道:“要不你加入我明教,明教中人最重情义,都是兄弟姐妹,你加入教中绝不孤单。”
我往旁边一看,张三丰的眉头皱了皱。这老道虽然是个开明的人,但眼下明教的名声并不好,他肯定不赞同的。当然,这种时候他也不会明说,平白得罪人。
“我不想加入明教。”我摇了摇头,直白地拒绝了他,“多谢常大哥的好意。”
然后便走到船头,跟张无忌并排坐了。
我想加入峨眉,便需要张三丰引荐。但眼下我还没对他徒孙做喂饭的好事,时机不对。
水腥气扑面而来,我在心里组织着措辞,没有急着开口说话。
我才刚穿越,好些头绪没有理清楚,正好趁着这会儿慢慢理一理。
张无忌未来是明教的教主,武功超绝,权利逼人。
而他喜欢“周芷若”。不管周芷若刺他、打他、杀他义父、害他表妹,他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连骂她一句都不曾。
我并不想跟他那样亲密,我只想跟他交好,日后求助于人,他会念几分旧情。
我这样想着,心里渐渐有了主意。正在这时,我看见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话,又收回去了。
“你脸色很白。”我偏头看他,主动搭话,“你来大姨妈了吗?”
张无忌茫然地看着我:“大姨妈?”
“像我们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流血,管这个叫大姨妈。”我大概跟他讲了讲,“每到那几天,我们的脸色就会有点苍白。你也是吗?”
张无忌听懂了,他的脸上爆红,整个人往后缩,两只脚蹬着船板,似乎坐在他旁边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见他就要掉下船了,便伸出一只手拽他:“哎,你要掉下去了。这种时候,不能沾水,不然脸色更苍白。”
他的脸更红了,像要滴血了似的:“我,我没,没”
没什么,他却解释不通了。
我觉得真好玩,忍不住哈哈笑了。
当然,我如今顶着盛世美颜,哪怕笑起来也是女神范儿十足,我有这个自知之明。
因为张无忌看着我,整个人呆掉了。
他一定是被我的美色所迷,我心想,更加得意了。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渐渐一脸怜悯:“周姑娘,你要是难过,你就哭出来吧。”顿了顿,“你是女孩子,哭出来也没关系的。”
我顿时笑不出来了:“你说什么?”
他慢慢坐过来,犹豫着伸出手,在我肩上轻轻拍了拍:“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总能过好的。”
肩膀被人一下一下地拍着,力道不重,节奏又正好,我不知怎么竟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周老爹临死前拼命把我从蒙古人刀下推开的一幕。
“周伯父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好好的。”他的声音很低,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我却感到一股愤怒。
我想到了前世。
前世的我是个孤儿。孤儿院的日子不好过。我又是个大丑逼,从小就眼歪嘴斜,日子就更不好过了。饭菜里被人埋沙子,床铺上被人浇凉水,头发被人点火烧着,心爱的小兔子被人折断腿
我哭过很多次,每次都期许有人会抱抱我、拍拍我,给我安慰。
第130章()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我垂下眼,说道:“她夺走了峨眉派的倚天剑;打伤了我师姐们。”
“就这个?”
我抿了抿唇:“她还把贝师姐的小手指头捏碎了。”
“还有呢?”
我内心里叹息一声,抬起头来:“就这些。”
“小丫头;你耍我!”他顿时怒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重新将我按到树干上,这一下的力气极重;我被震得五脏六腑都疼起来。
“我跟你厮混五年,你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我一清二楚。”他死死按着我;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她欺侮你师门,你固然恨她。”他沉沉说道;“但那不足以让你牺牲自己,去跟张无忌在一起。”
他说得斩钉截铁:“你喜欢张无忌!”
说完;他盯着我的眼睛,等我的回答。
我没有回答他;一个字都没说。
良久,他放开了我,一脸失望;飞身走了。
我揉着被硌疼的后背;以及被掐疼的脖子;脑子里只有四个字——买了个表!
不信我是吧?
不信拉倒!
等伤痛缓了几分;我扬起下巴,追上了队伍。
我和韦一笑掰了。
最高兴的当属张无忌,他眉开眼笑,一点儿也不掩饰。
我觉得他神经病,将一腔怒气都宣泄在他身上。
具体表现为,进了绿柳山庄后,我就贴在他身上,不管赵敏怎么瞪我,死不肯下来。
“没想到明教教主是这样的人。”赵敏冷冷看着我,对张无忌说道。
她这句话一出,顿时暴露出来,她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杨逍多么精明,立刻就猜到了,白天在酒楼的相遇,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敢问公子,倚天剑从何所得?”张无忌也不多说,直接问道。
赵敏轻轻勾唇,慢条斯理地饮茶:“故人所赠。”
“什么故人?”张无忌又问道。
赵敏便有些不悦:“张教主管不到这么宽吧?”
“公子关心我们教主,我们教主也应当关心公子。”杨逍说道,见赵敏不承认,便又道:“否则,公子怎么知道我们教主的名讳,以及三个月前在光明顶的事迹?”
赵敏还想否认。
我身子一扭,坐在了张无忌的腿上,凑在他耳边,亲吻他的耳垂。
余光看着赵敏,她果然变了脸色:“要不要给张教主和这位姑娘单独准备一间客房?”
她是名门小姐,不好说出更难听的话,只能这么应付。
张无忌便把我抱了下来,放在他身边的凳子上:“不好意思,阿丑太顽皮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不知道多开心。不止对我笑得温柔,就连把我抱过去的动作,都轻柔无比。
“我听说,张教主曾经在光明顶上对峨眉派的一个女弟子表白?甚至,心甘情愿让她刺一剑?”赵敏寒着脸,看着张无忌,“张教主既然喜欢那位峨眉的周姑娘,怎么又跟这位阿丑姑娘亲如一人?”
我轻嗤一声,抬眼看着她:“周芷若算哪根葱?她有我半分姿色吗?”
话音落下,周围寂静了一瞬。
赵敏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我倒不知,原来张教主好这一口,跟我”她说到半截,忽然闭了口,微微蹙眉。
我心中却起了疑。这世上,还真有人好这一口,我就遇到过。
难道那人,赵敏认识?
“阿丑很美。”张无忌补充了一句,一下子令赵敏的脸色不好看起来。
“失陪一下。”她连仪态都做不全了,起身匆匆走了。
我拿起张无忌的酒杯,喝了一口酒。又拿起张无忌的筷子,夹了几口菜。然后才慢吞吞地道:“她去换女装了,你信不信?”
“你又知道了?”张无忌拿起我用过的他的酒杯,喝了一口酒。又拿起我用过的他的筷子,夹了一口菜。
余光瞥了韦一笑一眼。
韦一笑全程不看这边,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
但坐在他身边的周颠搓了搓胳膊:“蝠王,你真的不要教主帮你看看吗?我总觉得你寒毒犯了,身上一阵一阵的寒气。”
我“扑哧”一声笑了。
然后被张无忌夹了一筷子菜,塞到了嘴里:“敢嘲笑我明教大将,你胆子不小啊?”
“唔,不敢。”我没骨头似的倚在他身上,由他伺候着大吃大喝。
张无忌这个神经病,我这样缠着他,不给他面子,他居然高兴得紧。
但既然可以膈应赵敏,我也就没什么了。怎么腻歪,怎么来。
过了很久,赵敏还不回来。
“她去了这么久,又单独留下了倚天剑,一定有蹊跷。”众人看着赵敏好似忘在一边的倚天剑,分析起来。
“不如拿起来看看?”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
这一群都是人精,绿柳山庄的蹊跷,他们都看在眼里。
“阿丑,你觉得呢?”见我始终不看倚天剑,张无忌看向我问道。
周芷若是峨眉弟子,这样无动于衷说不过去。
我吃饱喝足,懒得动弹,倚在他身上道:“那是个陷阱。”
“哦,是什么陷阱?”杨逍问我。
我笑了笑:“我不知道。但赵敏此人,走一步算五步,她绝不会粗心大意忘记东西的。”
杨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