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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半城终于恼羞成怒,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一天夜里,王半城派王二带雇来的十几名玩命杀手持刀闯进任员外家,强逼任员外在早已写好的卖地契约上签字画押。目的达到后,他们便残酷地杀害了任四荣一家十余口,男女老幼无一幸免。从此,这十亩地便成了王半城家的了!”“哦,原来竟是这样!”陈知县叹道。
“就这样定了吧,请护国员外回去将下官的意思告诉夫人,敕建护国员外府地址的事就包在下官身上了。明天下官请张道士一起去范石滩看看,风水山向如果没问题,就建在那里吧。下官以为员外和夫人一家住到县城里来,是再好不过的。一来不负皇恩,二来我们有事来往,相互照应,岂不方便些?”陈知县对崔文岁说道。
崔文岁听了只好答应道:“也好,就依父母官的意思办吧!”陈知县见护国员外崔文岁答应下来,这才高兴地告辞,带众衙役公人返回县城去了。
崔文岁回到家里,将陈知县的话告诉了母亲和四姐,小玉、玲玉、玲芳她们三人也都听到了。崔母、小玉、玲玉、玲芳四人十分高兴,她们一致赞成进城去住。只有四姐“唉!”了一声,她说道:“老百姓的日子就不错,看来我们想做老百姓也做不成了。”崔母道:“护国员外,就要护国。媳妇只想做个老百姓,岂不有负皇恩?媳妇你岂不想想,为救文岁,你与花花寨义军打破温阳县城,杀了知县,烧了监狱,放了囚犯。虽说你们杀的是贪官,但毕竟是举兵造反。要是遇到别的皇上,我看咱崔家早已被满门抄斩了,哪能活到今天?幸亏当今皇上是少有的仁君明主,不但赦免了你们举兵造反的弥天大罪,还下旨钦封了山寨和咱崔家,这种比天高比地厚比海深的浩荡皇恩,咱崔家当时时刻刻年年月月世世代代铭记心中,‘护国,保国,报国恩。’当是咱崔家的家训,媳妇你身为仙子,难道你没想过这些吗?”崔母这一番话,说的四姐、文岁,以及小玉、玲玉、玲芳五人都睁大了眼睛。他们第一次听到老太太说出这些大道理来,这几句振聋发聩的话语从一个老太太口中说出来,不能不令他们惊异!四姐赶忙跪了下来,说道:“多谢母亲教诲,媳妇记下了。”文岁也跪下叩了头,表示谨记母亲的教诲。
原来,崔老夫人自去年十月十五日,从陈知县手中接过圣旨、袍服、护国员外帽、凤冠霞帔、御赐玉如意等物件,心中就老想着报皇恩、报国恩这个问题。对四姐当时不愿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接受皇封,最后与陈知县商定暂时不张扬,不对百姓宣布的做法,崔老夫人心中并不太赞同。只是她作为婆母,一时也不愿与四姐争执。今天,听说皇上又派周公公来监造护国员外府,老人更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崔老员外生前,就爱发一些忧国忧民的慷慨,就爱谈论报国、保国之事,被人戏称作“护国员外”。崔老员外的话,对崔老夫人影响颇深。所以,今天崔老夫人觉得崔家既然成了真正的“护国员外”,又有了神仙媳妇,更兼有几个武艺高强的仙徒,就应当堂堂正正地担任起护国的重任来,而不应当将皇封称号藏着掖着,做什么普通的老百姓。无疑,崔老夫人的想法很有见识,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很有气魄。所以,话一出口竟将四姐仙子也深深震撼了。
这才正是:老太君深明大义,仙子媳暗暗称奇;油灯虽小满屋明,卑微村妇志不低。
三月十八日上午,陈知县亲自到三清观去拜访温阳真人张道长。茶毕,陈知县将张四姐十六日在城北沟说的话告诉了张道长,张道长感慨四姐的宽宏大量。接着,陈知县又将皇上派周公公来为文岁、四姐建护国员外府的事告诉了张道长。随后,陈知县便邀张道长一起到了西城范石滩看地址。张道长通过对天地人、阴阳、五行、龙沙水穴等诸方面的详细考察认为可以,他便与陈知县将方位四至定了下来。张道长定的方位是取癸山丁向,他高兴地告诉陈知县道:“这个大向正是三九月的利月,而且可开正门,三月开工岂不正好?”陈知县问道:“必须是三月开工么?”张道长点头道:“必须是,最迟三月二十九日巳时开工,不能等到四月。”陈知县听了犯愁道:“今天已是三月十八日,钦差大人周公公还没来。三月动工,怕是来不及了。”张道长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父母官不必忧虑。等钦差大人过几天到了,你速请张四姐过来相见。待四姐和周公公相见之后,父母官便将开工吉期与来不及准备的事告诉他们。到时,贫道估计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是吗?四姐能有办法?”陈知县问道。“她绝对有办法!”张道长道。“万一四姐也没办法,误了吉期又该如何?”陈知县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张真人笑笑,说道:“那就请父母官在三月二十九日巳时亲自带人去撒五谷,放鞭炮,挖坑奠基,就算是按时开工了啊!”陈知县这才点头放心,与张道长一起离开了西城范石滩地面。
陈知县与张法印道长回到县衙后堂,二人又就三月二十日三清观庙会之事作了一些交谈。陈知县问张道长有没有需要县衙帮忙的?如有,县衙会鼎力相助的。张道长谢了陈知县,他只要求县衙在庙会期间派人帮忙维持好秩序,其它也就没再说什么了。陈知县道:“这是自然,何劳道长吩咐。”他立即派陈平通知郝都头准备去了。张道士告辞走后,陈知县还令人从县衙银库中取出二百两银子,送到了三清观,作为县衙的布施。三清观张道长和众道士接了银子,自然是十分欢喜,感激不尽。
三月二十日那天,温阳城里又是热闹非常。三清观里更是香雾缭绕,人山人海。上香的、写布施的、送花的、送花架的、许愿的、还愿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络绎不绝。在众香客进进出出之中,有两个贼人早已混入观中,准备伺机窃取观内得到的布施银钱。尊敬的看官,你道这两个贼人是谁?原来竟是那放火烧了双池龙虎池客栈的草里蛇李大和林中蟒李二兄弟俩。
他二人自从去年八月十八日夜里放火烧了双池龙虎池客栈,烧死了客栈掌柜、伙计以及双锁山“双刀元帅”解忠、“链锤元帅”解义弟兄二人和茶布山“魔枪大将军”朱彪、“双锤大将军”牛青和七名喽罗犯下了弥天大罪之后就一直在逃。他们后来也打听到“飞弹大将军”马四刀并没有被烧死,独自一人返回茶布山去了。他们知道放火之事并瞒不了多久,不用几天,那“大刀天子”蒋威和“双鞭皇上”周龙就一定会查出是他们弟兄二人所为。他们生怕被双锁山、茶布山的哨探看到,被他们抓回去抽筋扒皮,下油锅。弟兄二人考虑一番,便决定远走他乡。他们一直逃至河北东路地面,才放下心来。一天,这李大和李二被一个专干小偷小摸的老贼收留,二人便给那老窃贼当了徒弟,学会了些小偷小摸的伎俩。直到去年十一月,老窃贼被人打死,这草里蛇李大和林中蟒李二弟兄二人才又逃回河东地面来。老家隰州李家崖自然是不敢回去,他们弟兄便在汾州一带逗留了近半个月,这才过了孝义,又蹿到温阳县白璧关、兑九峪、西曲镇、大麦郊一带,继续赶集上会,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去年腊月,弟兄二人在大麦郊还收了不少小偷徒弟。他们将这些徒弟叫作“六顺”,取偷鸡摸狗六六大顺之意。他二人还教会“六顺”徒弟们许多暗语,什么“打起蓬蓬了!”“马上有毛!”“撒尿不看地方!”“肚子不疼了?”等等。每逢集会,他们便让这些“六顺”出去偷,他二人却不再出手,只是坐收徒弟们的“孝敬”。自嘉佑四年正月十五日起,兑九峪、阳泉曲、西曲、大麦郊、双池一带赶集上会的老百姓防不胜防,人人自危,叫苦不迭。去年秋天,双池镇龙虎池客栈被烧后,双池镇的里正和里胥也曾报案到温阳县来。但因当时陈知县和包大人正在忙着准备与双锁山、茶布山人马对抗,没来得及做细致的侦破。虽然后来,包大人和陈知县也查清了是双锁山的两个强人所为,但因他弟兄已远遁他乡,一时难以抓捕,无奈之下便以强人内讧结案,没再发海捕文书追究。只是给了客栈掌柜、伙计家属一些抚恤银子。今年三清观庙会这天一早,陈知县便听到郑河、郑坡弟兄二人禀报说,有人看到李大、李二兄弟俩最近在温阳县境内活动,便令二人暗中密切注意,最好将他二人抓获归案。郑河、郑坡二人领了知县旨意,便稍作化装,早早赶到三清观来。快到中午时分,郑河、郑坡弟兄二人终于在三清观正门内众多的香客之中发现了二贼,只见二贼:
尖嘴猴腮,骨瘦如柴;批件黑衣,混进观来。
原来,这草里蛇李大和林中蟒李二弟兄二人今天从大麦郊镇过来,并没带众“六顺”徒弟。他俩知道温阳城三清观三月二十日庙会写布施的人多,观中收的布施银子一定少不了,准备发一笔横财,怕徒弟们来了反而坏了他兄弟俩的大事,所以就只他二人各带一把牛耳尖刀来了。二贼混进三清观,并没有认出郑河、郑坡二兄弟。他俩不知道郑河、郑坡兄弟俩在温阳县衙干上了衙役,所以头脑中没太考虑能遇上老乡。二贼进了三清大殿,看到许多白花花的银子,那四只眼都直了。
正是:贼人如贪官,见钱目生光;蛇蟒二兄弟,更是不一般;看见布施银,眼珠不会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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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回)()
七十七、陈知县审贼杖打蛇蟒张四姐忧民自建府宅
却说那草里蛇李大和林中蟒李二两个贼人,在温阳城三清观三清殿内看到那一盘盘一锭锭的布施银两,真想立即冲了过去,来个饿虎扑食,风卷残云,将那些银子抢夺过来,据为己有。无奈,他们只是个“扒手”的徒弟,“六顺”的师父,没有大盗的本领,只会些割褡裢,破腰带,摘腰包的小伎俩。弟兄二人愣了半天,终被香客挤到了一边,还想企脚抬头望那些银子。
真是:心中只念元宝,不知克星已到;蛇蟒兄弟进道观,注定命已难逃。
草里蛇李大见殿内香客人等太多,一时无法下手,便拉了一把林中蟒李二,弟兄二人转身走出大殿来。那草里蛇李大是想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待天黑了再下手盗银子。谁知他二人刚刚走出殿门,就被一群拿着长枪的土兵包围。只听郝都头大喝一声“拿下!”几十杆锋利的长枪便一齐向他二人挺了过来。二人急忙后退,忽听身后又一声断喝道:“站住!”还不等二人明白是怎么回事,两把利剑凉飕飕冷冰冰地早横在二人脑后。见是官兵拿人,众道士香客也没有一人惊叫,草里蛇、林中蟒束手就擒了。
土兵们从二人身上搜出两把牛耳尖刀,几个偷来的碎银袋。郝都头令土兵们将二人捆绑起来,押着离开三清观。二人冲着郝都头大叫道:“狗官,凭什么拿我们?”郝都头道:“就凭你们是蛇蟒二兄弟!”二人大惊,顿时面面相觑,不再言语。
原来,当郑河、郑坡发现蛇蟒二贼从三清观正门进来之时,正好郝都头也带几十个土兵巡查到观内。郑河急忙将二贼指给郝都头看,郝都头点点头,用目光示意土兵注意。千万不能再小看郝都头手下的这些土兵了,自去年冬天,他们加紧了训练,素质有了极大的提高,已非昔日的土兵可比。郝都头还多次带他们去禁军兵寨中接受训练,与禁军军士比武较量,受到禁军将士们的称赞。这些土兵们已是变的非常机警,他们看到都头示意的目光,都已心领神会。郑河、郑坡兄弟俩见郝都头已有准备,便跟着那草里蛇李大、林中蟒李二随后也进了三清大殿,一直就跟在他二人左右。
郝都头将二贼押回县衙,陈知县立即升堂。在大堂之上,二贼只承认自己曾是隰州府地界双锁山的强人,可对在双池镇放火烧毁龙虎池客栈的事却是矢口否认,不肯说实话。陈知县道:“既然你二人没有放火,那你们为何不敢再回双锁山去?”那草里蛇李大道:“老爷,我们虽然没有放火,也是不敢回去。因为我们没有在两山私盐队到达温阳县之前找到他们,他们回去一定会将损盐折兵的罪责推到我弟兄二人身上。那样,我弟兄二人还是活不成。所以,我们就一直在外流浪。老爷说我们放火烧了龙虎池客栈,这真是天大的冤枉。”陈知县又问道:“你弟兄二人这半年时间,都在什么地方藏匿?干了些什么坏事?”那草里蛇又道:“冤枉啊!冤枉!老爷,我们一直在各地给人家做短工,并没有干什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