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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要注意看那个格朗看你的眼神,就能看出他是喜欢你的。总比他哥哥强。那个格日,其实是为了那些金银,才娶了你。我没说错吧?”
小少爷的姐姐突然笑起来,说道:
“你长大了。”
捞起水桶中的布巾,小少爷的姐姐一边替小少爷擦洗着后背,问道:
“跟我说说,爹怎么样了。还有泽东城,都有些什么变化。”
小少爷两只手扶在木桶上,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帐篷,说道:
“爹和泽东城的变化都很大。算得上天壤之别了。”
“快说说。”
姐姐急切地催着。小少爷把身体靠在了木桶上,说道:
“爹死了。泽东城,如今已经是别人的了。”
小少爷的姐姐看着小少爷,脸上还留着憧憬的微笑。
小少爷看了一眼姐姐,接着说道:
“合江城那一仗,败了。爹被砍下了脑袋。格日带去的五千族人,被人家在城下像宰牲口一样杀了个干净。一个都没留。”
小少爷看着姐姐,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也知道,戕境内外的人历来互相仇视。一旦动起手,从不留情。”
小少爷姐姐的脸上,憧憬的微笑凝固了,变成了惊诧,接着变为悲伤。小少爷看着,看着姐姐那张脸,淡淡地说道:
“你想哭,就哭。但是千万别哭出声来。现在还没人知道这件事。如果被那些野人知道我们两个都变成了丧家犬,我们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小少爷的姐姐看着自己的弟弟,泪水一下子涌出了眼眶。小少爷面无表情地看着姐姐哭着,越哭越凶。
突然传来的噩耗,让姐姐彻底萎靡了。小少爷却并未受到什么影响,洗了澡,端坐在地毯中央,切下煮的半熟的肉块,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其实爹有今天,真的怪不得别人。”
小少爷说着,看了一眼姐姐。
“你跟格日结了亲,我就向他建议,趁着现在格日的部落人多钱多,应该先去征服周围的那些小部落,壮大自己在戕境的实力。”
小少爷说着吐掉嘴里嚼不烂的肉筋。
“你也知道爹,一辈子只用裤裆想问题。只要能哄得女人脱了衣服上了床,要星星要月亮都敢答应。城里的西三公子,为了卖兵器就鼓动他妹子给爹灌『迷』魂汤。爹连想都不想,就答应去攻打合江城了。”
小少爷说着摇着头。
“我听说,围住了合江城,围了好几天不开战,原因竟然是给出时间让西三公子去城里兜售兵器。”
小少爷说着话,把手里的小刀一下一下地捅进盘子里的那块肉上。
“等我回到泽东城,第一个就宰了那个西三!”
小少爷的姐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喃喃自语地说道:
“戕族人那么能打仗。五千士兵也不算少了,怎么就被合江城的人全都杀了呢?”
小少爷哼地一声笑起来。
“你听那些野人说大话。当初,那个格日还说他是戕境里最大的部落,拥有十多万人。结果呢,两万人而已。被黑密部落打得落花流水。”
小少爷的姐姐看着小少爷说道:
“其实,如果算上周边那些结盟的小部落,差不多也有八九万人。”
小少爷问道:
“结盟?格日部落被攻击,那些盟友呢,都在哪呢?”
看着姐姐,小少爷又说道:
“我猜,那些结盟的部落不但没伸出援手,还趁机占了格日部落的便宜吧。”
小少爷的姐姐幽幽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小少爷笑起来。
“这没什么奇怪的。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
看着姐姐,小少爷又说道:
“我这一次,被黑密部落俘虏的,原以为逃不出来了。那些野人对待俘虏还是身上烙出记号,一辈子当奴隶吧。所以我告诉黑密部落的首领,我可以代表父亲,代表泽东城跟他们结盟,帮助黑密部落统一戕境,让那个黑密部落的头领做上戕人之王。”
小少爷的姐姐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弟弟。
你在说什么疯话?爹已经死了,泽东城也没了。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而且,黑密部落刚刚攻击了我们,抢走了我们的族人和牲畜,你还要跟他们结盟?
小少爷毫不理会姐姐投过来的目光,接着说道:
“因为有望湖城,那些野人出不了戕境,外面的人更不会来。所以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姐弟俩现在其实已经一无所有了。他们还是会对我们充满各种幻想,幻想着得到泽东城的钱粮,幻想着泽东城主做靠山。尽管这样,我们还是不能太大意。”
小少爷说着看着姐姐。
“所以,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站稳脚跟,拥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部落。我原以为,格日死在合江城,他的族人还能有些用处。没想到,竟然被黑密部落抢了先。也难怪,人家有五万人。比格日多出一倍多。”
小少爷说着,停了下来,似乎在思索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黑密部落有实力,所以我才答应跟他们结盟。作为结盟的条件,送我回来的那个疤眼野人,想让你做他的女人。”
小少爷的姐姐一下子愣住了。
这算什么要求?
看着姐姐,小少爷又说道:
“为了表达结盟的诚意,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第185章 石堰别墅()
红月被关在牲口圈棚里,捆住手脚,孤立无援。
接下来该怎么办?红月不知道。
几天下来,磨烂的脚底已经开始红肿溃烂。加上没有吃东西没喝水,红月整个人开始有些恍惚,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要坚持下来,要活下去。
红月心里想着。
冷刃会来救自己,还有织衣婆,还有矮人叔叔铜牙圣殿大法师无悦。说不定,人马战士追光还会领着一大群亡灵战士杀入戕境。
戕人再凶残,也打不过追光率领的亡灵。
红月挪动着身体,挣扎着坐起身。
刚刚经历的战斗,让格日部落几乎损失了全部的牛羊。草草搭建的圈棚里,只有百十头羊,挤在对面的角落里,惊魂未定的样子。
地上,被羊只踩烂的青草,混合着粪『尿』,散发出腥膻的臭味。
红月抬起头,四下看着,看到圈棚外,一个人走进来。
是格朗,格日的弟弟。
格朗的身后,远远地还跟着一个女人。从样貌和穿戴上看,不是戕人。
格朗走到红月身前,伸出脚踢着红月,像是在查看红月的状态。
红月的身上,滚着烂泥沾着泥土草屑。头发黏着圈棚里羊只的粪『尿』粘在脸上,脏乎乎的一张脸根本看不出红月本来的样子。
格朗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女人说着什么,女人站在远处犹豫着。格朗重复着说出的话,女人不情愿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红月几步远的地方,大声问道:
“格朗头领问你,你是谁,从哪里来?”
红月看了看女人,又看着格朗,并未回答。
看到红月的样子,女人转身想走,却被格朗叫住了。
格朗在红月面前蹲下身,一只手拎出一只羊皮口袋,伸到了红月的鼻子下面。
羊皮口袋里装的是『奶』,散发出温热的香气。
食物,这正是红月现在最需要的!
红月抬起眼神盯着格朗,格朗举着羊皮袋,冲着红月点了下头。红月咬住袋口,大口地吸出『奶』汁。
格朗向身后的女人说着话。女人定定地看着红月,一张脸上充满了嫌弃的神情。
女人开口说道:
“格朗头领问你,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红月几口喝光了羊皮袋里的『奶』,『舔』着嘴唇上的『奶』滴,连同沾在脸上的泥土一起『舔』进嘴里。冲着女人说道:
“你是泽东城人吧,跟着城主的女儿一起来到戕境的?”
红月说着看了一眼格朗。
“你告诉他,给我食物,我就把整个事情讲给他听。那些事情是他根本想不到的,关乎到他和部落的生死存亡。”
女人看着红月,皱了下眉,把红月的话用戕人的语言说给格朗听。格朗看着红月,站起身离开了。留下女人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嫌弃还是害怕,离着红月远远的。
红月看了一眼女人,说道:
“我在泽东城主的城堡里见过胖厨娘,你认识吗?还有那个叫阿霞的姑娘。她的小情郎在望湖副城当兵。”
女人看着红月,半晌低下了头。
格朗再回来时,手里拿着糕饼。
戕人的糕饼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入口坚硬难嚼,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红月却顾不得那么多,一口口咬着,胡『乱』嚼着吞进了肚子。
干硬的糕饼硌得嗓子生疼,红月禁不住咳起来。格朗举起了手里的羊皮袋。
看着红月吃光了手里的糕饼,格朗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女人冲着红月说道:
“你有什么事情,快说吧。”
红月坐直了身体,喘着气说道:
“他的哥哥。。。。。。那个叫格日的头领,是他哥哥吧?”
红月问道,女人点着头。
“他的哥哥格日,带领五千戕族士兵去攻打合江城,已经全都死在了合江城外。五千人一个没剩。”
女人翻译着,格朗瞪大眼睛看着红月,突然笑起来。
“格朗头领说。”
女人翻译着格日的话。
“你是在说谎,他不相信你。”
红月直视着格朗的眼睛,接着说道:
“戕人凶狠,附近城邦对戕人充满恐惧。但戕人也不是无敌的。一个望湖城就把戕人挡在了戕境,不是吗?在合江城,有一个圣殿大法师叫无悦。他手里有两万亡灵战士,战斗打响没多久,五千戕兵就全被杀光了。不过,格日活了下来,在合江城的监牢里。”
格朗听着女人的翻译,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格朗头领问你,亡灵战士是什么人?”
女人替格朗问道,红月看着女人说道:
“几百年前死在『迷』雾森林里的圣殿战士。你在泽东城,应该听说过『迷』雾森里吧。在合江城与大水车城之间。”
女人点着头,犹豫着,把红月的回答说给格朗听。
格朗转过头看着女人,再次转回头时,眼神中已经流『露』出不安。
“格日没死,泽东城主在合江城下可是被砍掉了脑袋。”
红月又说道:
“圣殿不允许戕人犯境进攻周围的城邦。则泽东城主勾结戕人,罪行尤其不可饶恕。那个小少爷,说什么打赢了合江城,正准备趁势进攻大水车,都是骗人的。”
女人愣愣地看着红月,红月问道:
“你想一想,如果前线正在打仗,作为泽东城主唯一的儿子,怎么会不留在泽东城里看护家门,却要跑到戕境来?谁会在这种时候把城邦托付给别人?哪怕是交给泽东城的大总管寇巴,也不会放心。泽东城现在的城主,是个来自高地的贵族,矮人战士,叫铜牙。而望湖城的老都统,已经率领全体士卒宣誓效忠泽东城,效忠新城主。”
这一次,轮到女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不安了。女人结结巴巴地翻译着红月的话,说给格朗听。
“还有。”
红月又说道:
“那个小少爷,被黑密部落俘虏后,为了活命已经把这里的所有人出卖给黑密部落了。就连他自己的姐姐,格日首领的女人,都被他送给了那个黑密部落的疤眼戕人。”
听完女人的翻译,格朗忽地站起身。一边冲着身后的女人大声说着什么一边向外走去。
女人看着格朗,走到红月面前,用力拉起红月,忍不住问道:
“那,泽东城换了城主,泽东城还好吗?新城主有没有杀人什么的?”
红月摇了下头说道:
“你放心。城中一切照旧,店铺开门做生意,百姓照常过日子。新城主虽然脾气火爆爱喝酒,但不是坏人。更不会毫无理由地滥杀无辜。”
女人像是长出了口气,点着头。
“你的家人,住在泽东城里?”
红月把身体靠在女人身上,看了一眼匆匆离开的格朗,问道。女人又点了点头。
圈棚外,格朗转过身等待着女人和红月,带着焦急。红月却大声呻『吟』着倒在了地上,『露』出的红肿流着血水的脚底。
女人跟格朗说着戕人的语言,俯下身去拉红月。格朗转过身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格朗的背影,红月开口说道:
“实话告诉你,泽东城的矮人城主是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