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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大友双手一挥,场地里安静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自己兄弟间的比武,应该是点到为止,友谊第一。但是拳脚无眼,伤人无心,所以,一旦上了拳台,你們两个生死由命,无论其中一方受伤或是丧命,都属正常!”
听到雷大友的话,那些惟恐天下不乱的亡命之徒拼命的叫好起来。下注的人更多了,那个庄家一脸的愁苦像,他面前堆了一大堆人民币,都是买邵震虎赢,没一个人赌方绝胜的。这下赔死了,若不是害怕被众弟兄打死,他还真想反悔不做这庄了。
就在雷大友准备叫开始的时候,方绝突然打断了他:“等一下!”说完,他跳下了拳台。这小子怕了吧,哈哈。他得意的想。
然而事情并非像他想的那样。方绝走到了那个垂头丧气的庄家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皮夹子,摸出厚厚一叠人民币放在了他面前:
“这一把我来做庄,赌我胜,而且只用10秒钟,多出一秒就算输。”
这一下,一片漫骂声响了起来。这小子太***狂妄,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更多的人在邵镇虎那边下了注,今天就要你人财双亡!有人咬牙切齿的发誓。只有那个庄家很开心,他毫不犹豫的就把庄让给了方绝,然后在邵震虎那边压了五百块,心里偷着直乐。
邵震虎在拳台上也是气的七孔冒烟。他直觉的感到了那个小子对自己的蔑视,不禁火冒三丈,他大吼一声扯去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一身强健的肌肉。台下轰然叫好,打死他!人們的情绪被调到了至高点。
“开始!”随着雷叔的一声令下,邵震虎真的像一只下山的猛虎般向方绝扑去,他要在十秒钟内就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肋骨打断,然后在折断他的双手,让他在医院里起码躺上一个月,才能出掉心中的那口恶气!
邵震虎一腿向方绝的肋部狠狠踢去,他对自己腿上的力量很有自信,这次更是用了八成力量,相信对面那个身材并不十分壮实的小子绝对抵挡不了。
方绝竟然没有躲,他用左臂紧贴着自己身体护住肋部,硬挨了邵震虎这势大力沉的一腿,让邵震虎惊讶的是,他的左臂似乎没有骨折。
还没等邵震虎把腿收回来,方绝已经飞快的欺了上去,散打选手的拳总是不及他們的腿来的厉害,邵震虎在踢腿的时候,注意力都集中在下身,他的两个手臂分的很开,并且有些下垂,没有很好的保护头部。
就这么一个空档就足够了。方绝的拳头准确的打在了他的下腭上,这是一个遭到重击会导致昏迷的部位,方绝的拳头也足够重,邵震虎就像是被飞驰的卡车撞了一下,眼前一黑,巨大的身躯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拳击台的软垫上。
他挣扎着企图爬起来,但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平衡感,才动了一下,又摔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两颗带着血的牙齿掉在了垫子上,然后趴在那里不动了。
时间正好十秒种。
拳击台下一片寂静。大家吃惊的看着倒在台上的邵震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雷叔身后的一个保镖迅速的爬上拳击台,查看了倒在地上的邵震虎,摇了摇头:“昏过去了。”
方绝跃过绳圈,走到了还目瞪口呆中的原庄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赢了多少?”
那个人像是刚大梦初醒,他数了数堆在面前的钞票,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变的有些口吃:“你,赢,赢了一万两千四百五十块……”
方绝转过身对着还在发呆的众人一笑:“我初来乍到,很多规矩还不懂,这些钱就当是我送给诸位兄弟的见面礼,”说着,他把自己刚才下注的一叠人民币也放在了那堆钱里:“等一会大家一起吃饭,我请。”
本来无精打彩,输了钱的人一下子高兴起来。方绝在他們的眼里也不那么讨厌了。
“兄弟好身手啊!”
“有派头,真上路!”
“我说嘛,温老板派来的人,就是厉害啊!”
方绝对那些混混态度的突然转变并没有感到一丝诧异,他把钱给了那个原庄家:“你统计一下人数,在附近找个饭店安排几桌,菜点的好一些。”
“是,是。”那个人连忙点头,就像接到了老大的命令一般连跑带蹦的出去张罗了。
“雷叔,我这个做后辈的在你老人家面前动手,让你见笑了。”方绝来到了雷大友面前,抱歉的说道。
“哪里哪里,你就不用太谦虚了。”雷大友面上笑着,心里却暗暗琢磨:也许温大哥说的对,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不过你把他安排到我身边是什么意思呢?难不成是来监视我?哼,这小子虽然能打,以后老子还不是照样玩死他!
他心里想着,脸上却丝毫不落痕迹。他热情的拍了拍方绝的肩膀,豪气万丈的说道:“大家一起喝酒去!庆祝我們又多了一个能人,哈哈!”
众小弟轰然响应,一窝蜂的跟着方绝和雷叔走了出去,留下一个人邵震虎躺在拳台上,好像还没有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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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黑道双雄()
温家在黑道上的生意,主要集中在走私和洗钱方面。其它一些零碎的小买卖,比如看场子收保护费什么的,虽然也有所涉及,但无论从规模也好,从所获得的利益也好,都远远及不上它在走私洗钱方面赚的多。
和温家并列黑道两大巨头的龙骨会没有什么正经的生意,几乎全部的收入都来自于毒品买卖和各个娱乐场所的保护费,龙骨会暗地里还从事着开设赌场,绑架,雇佣杀人,敲诈勒索的买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龙骨会是比温家集团黑的多的黑社会组织。
自从十几年前龙骨会被温齐飞和墨言强行赶出了深圳,这两个黑道上的大鳄就接下了不解之怨。龙骨会的老大,“霸王蛇”仇天刃从来没有放弃过报复温家的机会。一直以来,两大组织间或明或暗的仇杀和火并从来没有停止过,那么多年的争斗也使两边元气大伤,家族和帮会内的重要干部死伤无数,最近几年,温齐飞和仇天刃同时认识到在这么斗下去,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终于,三年前的一个春天,两个黑道上的枭雄,温齐飞和仇天刃在澳门的五星级酒店里进行了第一次谈判。谈判进行的不是很顺利。两人还没走上谈判桌,温家的一名干部在广州自己的家门口被枪手打成重伤,龙骨会在内地的两个地下赌场也被一伙身份不明的歹徒捣毁。于是谈判延期,然后又发生事故,又延期。
经过了一系列的腥风血雨,两位老大明白谁都不能在谈判前抢得优势,才勉强的走上了谈判桌。激烈的谈判一共进行了七天,其间于会的双方代表有两人重伤,四人轻伤。当场掀桌子离场的镜头更是天天都有发生。不过七天过去后,两家总算是达成了一份协议,他們把这份协议称为“和平条约”,对各自在中国的势力范围,生意种类做了初步的界定,一场恐怖的闹剧匆匆收场。
以后的三年两方也算是遵守了条约上的内容,温家不经营毒品,龙骨会不碰走私。其间曾有一些小摩擦,也被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表面的和平下面却是激烈的暗游涌动。两家都在暗地里发展自己的暴力集团,堤防着下一次全面冲突的爆发。
雷大友作为温家打手集团的负责人,在这看似平静的三年里偷偷的招兵买马,温家手下的打手比之以前只多不少,大有扩军备战的味道。龙骨会那边也是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大肆招揽亡命之徒,两家人其实心照不宣,只是谁都没有去捅破那层纸。
方绝刚才看到的那个地下拳击训练馆就是温家在上海的打手大本营,那些打手都属于“森林体育俱乐部”的成员和员工。森林体育俱乐部在全国许多省市都有分号,总经理就是雷大友。在温齐飞的示意下,方绝成了这个全国连锁的体育俱乐部的一员,每个月工资1500块,外加奖金。如果在“工作”中意外残废丧失了继续为俱乐部做贡献的能力,公司一次性补助5万人民币;如果不幸死亡,则能得到20万的保险金。
这套机制对于那些流氓混混来说有着很大的吸引力。所以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加入到温家的打手集团,至少要年轻力壮,敢打敢拼的人才行。方绝和他們吃了一顿饭,又一起耗了一个下午,他感到这些人虽然素质一般,但也并非全无战斗力。
加入一个区区的打手组织,对于方绝来说是很可笑的。他知道这些整天看a片和古惑仔电影,走路眼睛朝天身体摇摆的像猩猩一样的家伙绝对不是温家的真正主力。温家一定还有他們自己的王牌,只是温齐飞现在对他还不信任,所以他触摸不到那个领域。
但我一定会触摸到的,把一只恶狼放在一堆宠物狗赖皮狗里,它还是狼,方绝想。
度过了无聊的一天,那些原本对方绝有些敌视的人,都已经把方绝当成了自己人,因为方绝不但把赌博赢来的钱还给了他們,还自掏腰包请他們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点了很多酒水,这让那些自认为义气第一的流氓們大加赞赏,一致认为方绝是个人物,够意思。
所以,方绝发现了一个很简单的和他們相处的方法。吃饭消费的时候谁买单,谁就是大哥,谁就是亲兄弟。很容易的法子,却很少有人愿意用。但方绝无所谓,那几个小钱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方绝第一天在温家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他拒绝了几个已经是他“好朋友”的年轻人邀请他晚上去乐一乐的提议,自己一个人向巴士站走去。
在一个城市的黄昏,搭乘一部公共汽车,慢慢悠悠的晃在都市的大街小巷,是方绝十分喜爱的一件事情。他可以坐在靠窗的位置,居高临下的欣赏一路的街景。在巴士上,一扇汽车玻璃就构成了连接世界的窗户。在车的行进中,各种各样的人和物匆匆的进入了这个四方平正的天地,转眼又从玻璃的边框滑出,远去。每当这个时候,方绝就好像在看一出电影,没有男女主角,只有无数的群众演员在那一块小小的玻璃后面演绎着生活的节奏,一生中只在方绝的电影里出现一秒,然后又进入了下一个人,或者是自己导演的影片。
这样的电影,日复一日,没有情节,只有群众演员的电影,方绝一直都没有看腻。他有时候会坐在一辆巴士上,围饶着一个城市转上一整天,看着车窗外的故事,沉默的就像一尊雕像。
然而在上海,方绝并没有机会享受他的这项爱好。公共汽车永远坐满了人,上下班高峰时期更是拥挤不堪,整个车厢就像一个沙丁鱼罐头,为了抢一个座位,甚至只是为了挤上车,人們都爆发出了自己最强大的能量。在这样的条件下,方绝怎么也提不起兴致去继续他的兴趣爱好。然而如果不是很拥挤的话,他还是经常会选择公共交通。这也是作为一个杀手的天性:他希望自己被人潮吞没,永远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然而今天偏偏有人一直在注意他。方绝不用回头,就知道有个人从出了拳击馆的门就在跟踪他,而且跟踪技术还很差。
方绝心里冷笑了一下,他路过了车站,继续向前走,然后选了一条偏僻的小马路转了进去,靠在墙边等那个跟踪他的人。
没多久那个人就出现了。一只大脑袋慢慢的探了出来,疑神疑鬼的向里面张望着。方绝毫不客气的一把抓住那个脑袋上的头发,反手一扭掐住了他的脖子,但方绝发现自己认识这张脸,就松开了放在他咽喉上的手。
邵震虎扭过头冲方绝呵呵一笑,嘴里牙齿缺了两颗。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回,摸着脖子一个劲看着方绝傻笑,把方绝看的也浑身发毛。
还没等方绝说话,身高马大的邵震虎突然一躬身拜了下去,双手抱拳放在头上,粗大的嗓门平地一声雷,把方绝都吓了一跳。
倒不是他的音量让方绝吃惊,而是他说的话。邵震虎的那一声大喝,只有两个字:
“师傅!”
方绝有生以来第一次想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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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章 主宰墨言()
“师傅!”看见方绝皱起了眉没答理他,邵震虎腰弯的更低了,整个人几乎折成九十度直角,也亏他那么大一个子还有这样的柔韧性:“师傅,您收下我这个弟子吧!”
方绝感觉这个场景似乎不应该发生在公元2005年,倒有点像古装武侠片里的恶俗桥段。“你是不是搞错了?”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