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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煤炭为原料的“小”化肥厂,每年可以用合成氨技术制造出三万吨的氮肥。超过了当时全国的化肥总产量——现代农业不可缺少的化肥。在民国时代的农村简直宛如梦想,以至于庄稼的收成低得可怜
总之,诸位穿越者利用幻灯片,向诸位红军同志们描述了一幅颇为美妙的工业化前景——有了自己的钢铁厂,就有了一切军事和民用工业的基础。有了自己的化肥厂,再搭配上现代世界的各类高产种子,根据地范围内的粮食产量就能够得到大幅度的提高,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人民的饥饿问题,并且极大地增强老百姓对苏维埃政府的拥护热情。有了自己的水泥厂,道路、堤坝和楼房的建设都会变得容易很多。有了自己的机械厂,再配合上海这边原有的江南造船厂,根据地就能够自己生产柴油机、电动机、水泵、自行车,甚至是拖拉机和小火轮等复杂工业品,不再需要用昂贵的价格从国外进口。就连船台上那艘因为无法继续从日本进口零配件,而不得不暂时停工的“平海”号巡洋舰,或许也能凭着中国人自己的力量让它完工了。
——嗯,事实上,关于“平海”号巡洋舰的问题,穿越者们已经直接把图纸弄回现代世界,找地方订做零件去了,顺便还可以进行一番现代化改装——比如安装上几座预警雷达和炮瞄雷达什么的。
最最美妙的是,这套“五小工业”还可以“自我繁殖”——具体来说,就是利用钢铁厂和机械厂的生产能力,来复制同样的机床等工业设备:把一套“五小工业”变成两套“五小工业”,再把两套“五小工业”变成四套“五小工业”等到全国有了几百套“五小工业”之后——乌拉!工业化社会建成啦!
当然,到了二十一世纪之后,文革时代的“五小工业”设备恐怕早已报废了个干净。幸好以眼下中国的工业产能,这些没啥技术含量的东西,基本上是要多少就能造多少。事实上,现代中国不是不能给红军同志提供五轴多联动数字机床之类的新锐设备,但问题是,这样先进过头的东西一旦用坏了就完蛋,本时空的同志修都没法修。相反,那些傻大黑粗的旧式机床,倒是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也能找到专业技师来维护和修理,而且寿命极长——在东北就有满洲国时期的机床,居然一直硬撑着工作到二十一世纪的事情。
与此同时,一想到全国各地到处烟囱林立、一片片使用了化肥的农田稻浪翻滚,各类钢铁机械铺天盖地的景象,红军同志们眼中全都闪烁起了兴奋的光芒,不少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为了适应当前的战争环境,钢铁厂和机械厂的规模可以适当扩大。再建立起相应的枪械生产流水线、手榴弹生产流水线和子弹生产流水线,以增强你们的军火自给能力,减少对虫洞运力的依赖,同时培养出你们自己的工业生产队伍——上海这地方如今的失业工人实在是太多了。红军就是扩军到四十万也吸纳不完,所以上海苏维埃政府必须想办法给他们找点活计来干,否则就一定会导致社会动乱”
杨教授继续对干部们讲解说,“所以。你们从现在就应该招募劳动力,着手平整土地,建设厂房了——为了加快进度,第一批厂房设计为由钢结构部件拼装而成。各种所需部件很快就会传送过来”
这样的前景听上去当然很好,可有一个难办的问题是“教授,钢铁厂需要的铁矿石该怎么办?”
——上海周边的长江三角洲平原。尽管是全中国最富饶的地区。但各类矿产却十分匮乏。煤炭倒还好办,在太湖周边,尤其是长兴县有不少小煤窑,虽然煤的热值差一点,好歹还能用。但铁矿石却只能从长江上游方向的马鞍山、芜湖、大冶等地采购可那些地方都是敌占区,还在南京的西边!难道要走私吗?
“唉,大家要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嘛。不管是马鞍山铁矿还是大冶铁矿,总有一天会被我们插上红旗的至于最近一段时间么,黄浦江里的沉船就有上万吨了,你们可以先拿它们练练手”
杨教授淡定地微微一笑,“而且,帝国主义列强很快就会给我们送来更多废旧钢铁的”
民国时期的上海滩,由于帝国主义列强的殖民侵略,在经济上呈现出某种畸形的繁荣,甚至一度在金融业上超越过日本东京,成为亚洲第一的金融中心——但对于当时依然是落后农业国的中国来说,这种寄生性的产业对于国民经济并没有太大的好处,反倒经常因为股灾和期货风潮,给老百姓带来巨大的损失类似二十世纪末的亚洲金融风暴和二十一世纪的冰岛破产事件,在民国时代的上海滩乃是司空见惯的常态。
虽然上海的轻工业也还算不错,颇有一些拳头产品,但是从机器到工业化生产所需的各种原材料,都严重依赖进口。就拿纺织业来说,机械是采购自英国和美国,染料采购自日本:没有建立属于自己的化学工业,就意味着生产完全依赖于别人。更要命的是,就连销售市场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外贸。
因此,在这样的情形下,地方经济的短暂繁荣几乎毫无意义,历史上中国的民族资本,就是在经历了短暂的春天后,很快便又面临漫长的严冬——单纯的轻工业发展,在没有相应的重工业基础配套产业,也没有本国官方的金融扶持时,就只是无根的浮萍,随时都会被外国的资本巨浪掀翻。
不过,即便只论上海看似可怜的一点重工业,在此时除了“满洲国”之外的中国境内,依然没有第二个城市能够与之相比,从而稳坐全国工业城市的第一把交椅——这既是上海的骄傲,也是中国的悲哀
而工农红军就要在这样的基础上进行大规模建设,给瘸腿的上海工业补上缺少的必要工业项目,形成一个能够自我运转的经济体,以便于为接下来的残酷战争提供一个坚实的后备基地。
当然,在这一系列工业建设完成之前,还是只能依靠现代世界的工业产能,来补充苏维埃政权的短板。
上海高昌庙,江南造船厂
初升的朝阳下,到处响起了工人的号子声、喧嚣的嘈杂声、机器的轰鸣声和金属的敲击声。
弥漫着铁锈和润滑油味儿,宽广而又凌乱的船台上,一艘钢铁战舰的曲线,在金黄的朝霞中显得特别有气势。一道道绚烂的弧光和四溅的火在空中飞舞,那是电焊工人在对战舰进行最后的整修
——在得到了现代世界订做的各类零件,以及先进电焊设备和施工耗材之后,因为无法从日本继续进口部件而被迫停工的“平海号”巡洋舰,终于又一次能够开工了。
嗯。事实上,这艘在1931年6月28日安放龙骨的战舰,此时已经完工了90%以上。只是因为一些关键零件和施工设备必须从日本进口,却因为接连不断的中日冲突而经常被扣下。还有国民党海军的拨款也是时断时续,才大大地拖延了“平海号”巡洋舰的建造进程——否则,就这样一艘排水量不过2300吨,跟邓世昌的致远舰基本同样等级。技术在当时也不算先进的“小船”,哪里会折腾了五年还没法下水?
所以,在获得了现代世界的零配件补充之后,战舰的施工速度相当快。预计再过一个月就能下水了——另一方面,眼下这艘“日式”战舰也已经不可能去日本安装主炮、速射炮和高射炮,只能用现代世界的舰载武器当然。这其实更加有利于提高战斗力。比如还能安装对空和对海预警雷达什么的。
“等到平海号完工之后,就是我们中国红色海军的第一艘旗舰了可惜吨位还是小了点儿。”
望着船台上已经基本成型的战舰,粟裕有些不满足地咂咂嘴,同时又看了看造船厂外的水面。几艘小小的炮艇、鱼雷艇和导弹艇,正在红军战士的操纵下,笨拙地兜着圈子,完全没能发挥出它们的高速性能。
——限于传送吨位的限制。王秋虽然已经竭尽全力,但还是只能送过来几艘百吨级的小艇。
“红色海军刚一开张就能有这样的家底,应该说已经很不错了!就算得了一艘巨舰,我们又能玩得转吗?同志们如今连那几艘小艇都玩不转呐!”
方志敏笑呵呵地说,“而且,战舰这种大家伙,终归还是要自己造的才能安心,既然咱们夺下了这个当前全中国最大的江南造船厂,据说以前连万吨轮都造过,想来以后要造几艘大舰应该也不难吧”
“这个,方志敏同志,军舰和商船的建造标准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啊!造起来没那么容易!”
王秋闻言不由得苦笑道,“而且,江南造船厂之前造的那四艘万吨轮,其实也很有些水分”
——上海江南造船厂曾在1918年至1919年接受美国订货,制造四艘同一类型的万吨货轮,分别命名为“官府号”、“天朝号”、“东方号”、“震旦号”,排水量14750吨。货轮下水之时,上海滩中外报刊竞相报道,自夸:“除日本不计外,乃为远东从来所造最大之船。”“中国工业史,乃开一新纪元。”
粗看起来,这似乎说明1920年的旧中国就已经能生产万吨轮了,实在可喜可贺。但事实上,这四艘万吨轮与其说是中国制造,还不如说是外国制造,中国拼装——从策划,设计,技术人员,总工, 到采买重要原材料,机器设备等等,几乎全都是外国人独揽大权,蒸汽引擎和传动系统不消说,连每一个小零件、每一块船身钢板都统统只能进口,充其量不过是利用了中国的场地和廉价劳动力而已。
如果真正想要像新中国建造第一艘“跃进”号万吨轮那样,在一片空白的基础上建造出完全属于自己的万吨巨轮,而不是搞简单的来料加工。那么首先就要有各种钢材,需要一炉炉炼,一炉炉试验,一炉炉失败有了钢材还不行,还需要锻造成大型锻件,需要研制万吨水压机。有了锻件,还需要用车磨铣刨等机床精加工。万吨轮还需要油漆、各种非金属材料,需要建立化学工业。万吨轮的控制调度通信,则需要电力电子和信息电子技术。万吨轮的停泊需要相应的泊位和码头,这又需要足够的建筑技术
总之,一艘万吨巨轮的诞生就是那么艰难,充满了坎坷和失败,需要钢铁、机械、化学、电子等基干产业从无到有建立和协调配合,没有任何经济效益和比较优势,但它积累了民族的知识和技术,培养了大量的各门类专业人才和技术工人。随着钢铁、机械、化学、电子等基干产业逐步成型完善,汽车、火车、飞机、建筑、桥梁、家电,和各种形形色色的新产业都会从这些基干上长出枝条,开结果。
相反,如果像买办们主张的那样“造不如买、买不如租”那么中国就永远只能是一个农业国了。
接下来,当他们离开建造中的“平海”舰,准备去视察刚刚翻修过的虹桥机场之时,却从勤务兵背着的无线电台或者说步话机里,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日军向上海秘密派来了使者!
一百十三、西线无战事()
一九三五年三月,苏州,望亭镇
自从去年十二月,红十军团横渡太湖登陆苏州以来,这里就成了红色政权与白色政权对峙的最前沿。
很显然,红军朝着上海的狂飙猛进,势必会导致国民党军队的疯狂反扑,而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是,在经历了最初几场短促的交战之后,国民党军队就因为纸币风潮而陷入了自行崩溃,之后又陷入了激烈的高层内斗——何应钦若是想要从军队里清洗掉蒋介石的影响力,就非得要狠狠开刀干掉一批高官要员不可,但蒋介石的嫡系也不会任人宰割——而上海红军又把主攻方向对准了敌人力量薄弱的浙江省,而不是苏州以西地区,所以暂时也没有打过望亭镇,席卷无锡、镇江、常州一线,乃至于直扑南京的打算。
结果,自从日历翻到一九三五年以来,苏州的望亭镇前线就陷入了一场奇怪的静坐战争之中。从一月到三月初,青天白日旗和镰刀锤子旗只是静静地在战线两边飘扬,几乎连枪声都没怎么响起过。
此时此刻,不久前刚刚晋升为连长的董小山,正在望亭镇的狭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
江南的春天,一向比北方来得早,才刚到早春三月,空气中就已经不再有多少寒意。而街边的小树也已经抽出了新芽。望亭镇上那些用青石板铺砌的古老街道上,现在都是湿漉漉的,在很多坑洼处都有积水——因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春雨,到今天的白天还是飘个不停,真是有些恼人。
尽管天气不佳,但街上的行人却并不见少——背着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