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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
敌人的先头部队一千五百多人,发现蒙陀纠临阵当了叛徒,才明白自己上了当。
冲击大营无法对付三百多张硬弓,退回去和主力部队会合同样是奢望,因为东西两边同时有三支部队杀过来。
尤其是冲得最快的一支小部队五六百人,领头的一员大将手持长槊一马当先插进来,遮断了敌军前后之间的联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黑煞团团长李奚骨,率领的警卫连和护旗连。
李奚骨恢复记忆之后,飞狐军的小公主李飞凤就是他的逆鳞。此次帅兵出征之前,李飞凤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保护好爹爹李宪。
李宪带领自己警卫营的一些儿童、女人当路下寨,截断敌人的南下通道,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战术动作。
李奚骨虽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命令两个营分散隐蔽起来之后,他自己却带领警卫连和护旗连处于机动位置,准备随时增援李宪的警卫营。
正因为如此,李奚骨的望远镜根本没有观察敌人,而是一直观察李宪这边的旗杆部位。
萧晨露的信号弹刚刚升空,李奚骨就一马当先杀了过来,用最快的速切断敌人先头部队的退路。
李宪刚准备下令全营反击,和李奚骨的两个连前后夹击,首先吃掉敌人的先头部队,然后再全力对付敌人主力。蒙陀纠闪身出来说道:“公子,请听我一言。”
李宪眉头一皱:“大战在即,有话快说!”
蒙陀纠用最快的语速说道:“因为白鞑靼部落和涅剌部落是姻亲关系,我和他们打交道很多,也认识很多人。虽然这些部落不讲信义,唯利是图,但我们还是可以加以利用的,没有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李宪不置可否:“说重点。”
蒙陀纠接着说道:“据我所知,因为漠北过去两年持续冬旱,而且气温极低,导致大批草场枯死,牲口也无法养活,所以每到冬季就会拼命南下。涅剌部落控制了鹰嘴坝进出通道,是好事也是坏事。”
“涅剌部北面三百里分别有三个小部落,分别是王纪剌部、茶赤剌部、鼻古德部。这三部大概都是一千多户,一共有两万多人,近百万牲口。他们冬天也想南下,可惜涅剌部落不让他们通过鹰嘴坝。”
“王纪剌部、茶赤剌部、鼻古德部单独无法威胁涅剌部落,所以就联起手来攻打涅剌部落。从去年夏天开始,双方已经大战三次。我出去稳住先头部队统领塔尔干,然后想办法打败后军统领图瓦纳,就可以谈判。”
李宪还是没有明白:“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如此大费周章,你的目的是什么?换句话说,我们为什么要谈判?”
蒙陀纠微微一笑:“涅剌部落一共有五千户,如果真到了危险时刻,他们可以同时出动一万三千人的大部队,所以能够和东北面的敌烈八部抗衡。就算我们吃掉了这六千人,自己必然有损伤。他还有七八千人的军队,我们更要有损伤。如果能够暂时合作,何必杀人一万自损三千呢?”
李宪神情有所松动:“我能得到什么呢?”
蒙陀纠伸出两根手指头:“第一,让涅剌部落南下,条件是不能侵犯昂耆泺的黑讫支部族,让他们去和别人争夺草场。第二,补充我们的粮草和兵源,让我们自由进出鹰嘴坝通道。”
李宪微微一笑:“想得到挺好,我们还需要付出什么?”
蒙陀纠又伸出三根手指头:“反正我们要北上,那就做个顺水人情,吃掉王纪剌部、茶赤剌部、鼻古德部这三个部落,解除涅剌部落的后顾之忧。至于涅剌部落嘛,他们南下之后也跑不远。如果机会成熟,我们从蔚州出兵,一个长途穿插就可以干掉他们。”
李宪心头一震: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别看这小子长得五大三粗,居然很有点战略头脑,而且把各种厉害关系说得头头是道。
想到这里,李宪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出去给塔尔干喊话,看人家听不听你的。”
蒙脱就赶紧摆手:“我现在不能出去,塔尔干和我差不多,我可打不赢他。还是让孟威兄弟首先出去把他打一顿,然后我出去做好人才行。”
李宪点点头:“传令下去,让李奚骨所部保持压力,尽可能和对方斗将,避免混战。孟威出去叫阵,指名单挑塔尔干,但不能伤了他。”
蒙陀纠补充道:“还请公子下令统一口径,涅剌部的察尔罕所部,听了完颜阿里合的蛊惑,和我们在昂耆泺发生冲突。后来因为作战失败,居然跟着完颜阿里合一路向东逃走了,现在不知下落。”
这是一个重大补充,也是一非常关键的环节,李宪让韦冬宁记住此事,接下来要给所有将领交代清楚。
经过这么一耽误,李奚骨已经彻底切断敌人前后部队之间的联系,两个战斗营也缓缓逼上来布成东西夹击阵势,最前排一溜摆开的就是驮马式弩床,敌人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孟威奉命挑战塔尔干,对面顿时冲出一匹黄骠马,上面一员大将近三十岁,连人带马都穿着红色牛皮甲,手中也是一根长矛,看模样和霍尔跶的那一根差不多。
看见李宪不以为意,蒙陀纠赶紧解释:“公子千万不要小看这种长矛,如果拿到我们中原内地制作精细一些,那就是宝贝。就说这种矛杆,分量极为沉重。乃是大泽乌藤剖开成篾片阴干,然后在桐油里浸泡一年。”
“公子应该知道,大泽极为寒冷,这种乌藤生长极慢,所以具有极强的韧性。矛杆芯也非凡品,乃是大泽铁桦木浸油而成,经过秘法加工之后把乌藤皮缠绕起来,这种长矛弹性十足,寻常刀剑根本不可能砍断。”
蒙陀纠还没有说完,李宪就已经发现不对了。
傻金刚孟威一连三刀劈上去,都被对方的矛杆反弹起来,似乎无处着力。
大漠野蛮部落还没有接受中原文化熏陶,根本就没有接触过武功,骑马打仗完全依赖个人的力量。
傻金刚孟威的纯力量本来就比对方大一些,而且是经过系统训练五年时间,招法更加严谨犀利,所以占了上风。
如果是搏命的话,塔尔干应该走不过五招就会送命,至少战马肯定保不住。就现在交手七八个回合,傻金刚孟威可以把塔尔干的战马杀死三次。
李宪越看越不对劲:“不行,蒙陀纠,你等会出去谈判的时候要增加一条,这种乌藤和铁桦木,老子需要一万根!”
“一万根?公子开什么玩笑?”蒙陀纠大吃一惊:“据我所知,整个涅剌部落一共只有七根长矛。铁桦木还好说,据说大泽那边有很多。他们的木柄铁骨朵,就是用的铁桦木。但是乌藤极为稀少,只能派人到大泽寻找才行。”
原来这玩意儿不是遍地都是,李宪的心顿时就飞到贝加尔湖去了。
如果弄到这么一批材料运回蔚州,就能够极大地减少铜铁消耗。让陈老幺他们的匠做营精心制作一批长枪、长矛,作战威力就会大大加强,而且还不容易损坏,最适合长途远征。
“塔尔干是我兄弟,孟兄弟刀下留情!”蒙陀纠大叫一声,随即策马冲出兵营。
李宪收回心神一看,原来塔尔干已经掉下马背,傻金刚孟威的合扇板门刀正作势虚劈,所以蒙陀纠赶紧出去充好人。
韦冬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刁斗上,突然兴奋地叫道:“李奚骨那边也打赢了,对方大将已经被生擒活捉,往这边过来了。那个什么图瓦纳真的很不错,居然和李奚骨大战二十余个回合才落败,放在我们飞狐军里面也是前十名的高手啊。”
李宪摆摆手:“不是你这么算账的,对方完全是拼命,我们却要手下留情,所以才打了这么长时间。我刚才远远望了一眼,李奚骨最多拿出了七分力量。这都无所谓,让他们把客人带进大帐,看看对方怎么说!”
虽然是谈判,但李宪不可能和这些人平起平坐,所以他提前回到中军帐,在主位上盘膝坐下。
塔尔干率先跟着蒙陀纠进来,但是图瓦纳却是李奚骨硬推进来的,这家伙似乎还不服气。
李宪抬起头来认真打量这两个家伙,塔尔干的确应该三十多岁,但是图瓦纳居然才二十来岁模样。这两个人头顶上和契丹人差不多发型,身上都穿着赭红色牛皮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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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宪沉声说道:“你们别不服气,我们是来问道理的,不是来打仗的。你们涅剌部太过分了,察尔罕半路上抢劫我的辎重,然后又勾结女真鞑子完颜阿里合谋夺我的牧场。他们已经被我打跑了,结果你们又派军队过来,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这番话是为了配合蒙陀纠谈判,李宪说得没有丝毫气势,反倒有些示弱的味道。
塔尔干低头没有作声,但是主将图瓦纳脖子一梗,从喉咙深处冷哼一声:“一帮南蛮子突然来到草原深处,本来就该杀!”
“谁杀谁还不一定呢,至少你们已经落到我手中!”南蛮子三个字让李宪大为生气,顿时拂袖而去,留下蒙陀纠、李奚骨在大帐里面扯皮。
李宪突然生气离开中军帐,实际上是个借口,根本原因是韦冬宁在门口打手势,而且脸上显得极为焦急。
韦冬宁是落霞观长大的第四护法,很少有满脸惶急的时候,李宪知道很可能出了大事,所以要赶紧出来问个结果。
0558、余里衍坏事()
在没有电话、电报的年月,军队之间的通信联络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两支部队超过二十里基本属于“陌生人”,更何况前后相距八十里。
李宪决定在敕勒川吃掉敌人第一梯队,削弱涅剌部的整体实力,为接下来的战术行动奠定基础。这是经过大家一致同意的战斗方案,耶律余里衍就是带着这个计划出发的。
按照李宪制定的战术计划,耶律余里衍的奎星团应该坚守鹰嘴坝,彻底切断涅剌部的南下通道。
可是,战斗开始之后,蒙陀纠才从敌营回来,然后提出了谈判的建议。李宪觉得此计可行,所以派人紧急北上,通知耶律余里衍严格按照计划执行,暂时按兵不动。
韦冬宁把李宪从中军大帐叫出来,就是要汇报一个紧急情况:“公子,李九郎的侦察连按照千里加急的方式,两百八十多人一路分布到鹰嘴坝。李九郎刚才传来紧急消息,鹰嘴坝只剩下两个驮马式弩箭连死守隘口,余里衍的大部队不知所踪!”
李宪一听就知道糟了。
战场上瞬息万变,这前后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差,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耶律余里衍不是个安分的主,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她弄出更多的事情!
鹰嘴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必须从头说起。
经过佛头山再次整编,耶律余里衍终于可以独当一面带兵作战。而且她听耶律敏专门介绍了卜辙、裴凤琦的本事,那都是万人敌的少年猛将。
耶律余里衍还从来没有独立指挥过一次大胜仗,有限的几次胜利都是李宪指挥的。现在手里终于有了一支能够打硬仗的部队,她当然急于大干一场证明自己,不让萧芸娘专美于前。
鹰嘴坝是一个天然隘口,只要占领东西两侧的制高点,就可以掐死这个南北通道。
耶律余里衍过去数年都在军旅之中,裴凤琦是千年将领世家出身,卜辙跟随李宪从栾城到汴梁又杀回蔚州,对于战术要点都是一眼如故。
他们三个人来到鹰嘴坝一看,这里根本没有必要放一个团,也放不下一个团,只要两个连就可彻底堵死。
事情总是阴差阳错,神仙也无法避免。
重新扩编的奎星团,青龙营营长向成、副营长向吉这两兄弟,还是卜辙在偃师俘虏过来的,然后一路北上打出来的感情。白虎营营长裴小七,那是裴凤琦的小兄弟。
兄弟们好久没见了,突然碰到一起自然要说很多话,其中就说到佛头山的那次战斗,裴小七至今都还咽不下那口气。
“大哥,就是涅剌部的那帮混蛋,勾结女真鞑子给我们下套。可怜公子给我组建的摧锋营一仗下来,四个连只剩下一个还能作战。这段时间只要闭上眼睛,我就看见那些兄弟死不瞑目。”
裴凤琦不过二十出头,卜辙才十六岁多一点儿,他们这一对正副团长虽然对李宪足够忠心,但怎么可能沉得住气?
裴小七一心憋着要报仇,他的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顿时把新上任的裴凤琦、卜辙气得想吐血。
尤其是裴凤琦,一听自己的小兄弟裴小七被别人欺负成那样,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