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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一句话:眼前的蒙面女子究竟是谁,或者说她代表谁。
不用李宪伤脑筋,史家大院里面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同时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你究竟是谁?史某遵从祖训蜗居一隅,从来不到外面走动,和你素未谋面,可谓无怨无仇,为何突然欺上门来?”
蒙面女子冷哼一声:“本使者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违背祖上血誓,已经犯了必杀之罪。如果你自绝于人世,本使者不会牵连无辜。如果你冥顽不灵,一味顽抗到底,本使者也不在乎彻底铲除史家大院,让史大奈一脉彻底绝后。”
史大奈?
李宪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面顿时高速运转起来,把一千年前的所有记忆翻了个遍,结果还真被他想起一个人来。
历史上只有一个史大奈,本是突厥阿史那氏。原为西突厥特勒,跟随处罗可汗入大隋朝,积功晋升到金紫光禄大夫。
李渊在太原起兵造反,史大奈率部归顺。后跟从李渊平定长安,居功至伟,堪称隋末唐初的一员猛将,赐姓史氏。
后来跟随秦王李世民征讨薛举、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史大奈再一次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光兄弟即位后,史大奈晋升为为右武卫大将军、检校丰州都督,封窦国公。
李宪想到这些史实,顿时头晕脑胀起来:“繁峙丐帮帮主史长庚,竟然是史大奈的后人?史家自盛唐以来就是一个大世家,为何他的后人变成了丐帮帮主,而且还立下了什么血誓?”
恰在此时,一队骑兵从西南角冲过来,率先赶到史家大院门前占领了南大街,随即传来一声断喝:“大胆妖女,好大的口气!”
李宪扭头一看,这队骑兵大概一百二十人,头戴范阳帽,手持木柄花枪。领头的是一员小校,身穿银盔银甲,骑着一匹白马,手中倒提一把长柄大刀。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面、北面同时冲过来两队骑兵,每一队都是一百二十人,装备一模一样,三百多骑兵把史家大院彻底包围。
从东面冲过来的骑兵,刚好停在就在李宪藏身的这个街道拐角处,隔开了他和史家大院之间的联系,让他变成真正看热闹的人。
蒙面女子似乎没有听见那员小校的喝声,仍然在自说自话:“史长庚,三息时间已到,那就别怪本使者心狠手辣了。”
李宪不知道蒙面女子要如何动作,史家大院后院房顶上突然冒出一条大汉,手里拧着一根黑魆魆的长棍:“慢着!”
蒙面女子反手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口中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史长庚,你终于现身了。”
李宪这才明白那条大汉就是史长庚,可惜距离太远,加上又是晚上,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史长庚赶紧一摆手:“这位女侠不肯说明来历,史某也不敢强求。但是你所说的什么血誓,史某一无所知。”
“狡辩!”蒙面女子长剑向前一指:“如果没有你祖上那份血誓,史家在两百八十年前就已经化为灰烬!”
史长庚突然惊呼一声:“你、你是魔教使者!”
“你终于想起来了?那就自裁吧,这样可以保住你三个儿子的性命。”蒙面女子冷哼一声:“难道指望院外那些土鸡瓦狗保住你的性命?”
史长庚把手中的长棍一横,同时悲愤的怒吼一声:“没想到你们真是阴魂不散,快三百年了,竟然还记得我史家!”
“自古常言: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蒙面女子语气平淡,情绪几乎没有丝毫波动:“当年你祖上权欲熏心,蛇蝎心性。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屠杀三千无辜之人,这笔血债万世难消,必将遗祸子孙!”
史长庚状似疯狂,不断挥舞着长棍哇哇乱叫:“可是我并没有当官,根本没有违背誓言,你为何杀上门来?”
蒙面女子冷笑一声:“你勾结折家军李翼、知县徐倡廉等人,图谋取牛清而代之。繁峙县兵马副统制这个职位,难道不是官职吗?人在做,天在看。你竟敢违背祖上遗训,那就是自取灭亡。”
0161、蒙面女是她()
“你不去搞自己的阴谋诡计,跟着本使者干什么?”蒙面女子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之下稳住身形,头也不回的问道。
李宪在蒙面女子身后三丈开外停下脚步:“我看你来势汹汹,结果最后虎头蛇尾,所做所为前后矛盾,当然要跟出来看个究竟。”
“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分寸,关你何事?”蒙面女子仍然没有回头:“追魂枪李宪,哼哼,好大的名头!是非不分,善恶不明;卑鄙狡诈,奸猾小人。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咬紧牙关一口气追了五里多路,结果被蒙面女子送给自己十六字评语,其中没一个好词儿,让李宪为之气结。
蒙面女子最终没有杀掉史长庚,史家大院里面的一场血雨腥风,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烟消云散。
原来,史长庚发疯似的狂叫一通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而且二话不说就拔出腰刀,斩断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然后重新写下两份血书。
史长庚在血书里面写了什么,外人都不清楚。但是蒙面女子拿到一份之后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多留片刻。
李宪本来想看一出好戏,结果最后什么都没有弄明白,恰如鱼鲠在喉,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恰在此时,一匹快马冲到史家大院门口:“西门外突然出现一支契丹骑兵队伍,和东门外的耶律宝索对县城形成了东西夹击之势。统制李翼大人有令:前锋马队立即出西门挡住契丹铁骑,不得有误!”
此令一下,包围史家大院的三百多折家军骑兵一哄而散,李宪派出去打探接到消息的十六人突然现身:“公子,牛清已经离开县衙从北门出去,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宪从屋檐上跳下来低声说道:“你们立即趁乱冲出西门,命令韩杰所部避免和折家军交锋,只要能够迷惑敌人就行,关键是要监视雁门县方向的情况,等候我的下一步命令。”
扔下一句话之后,李宪火急火燎从南面翻墙而出。
此刻已经是天色渐明,蒙面女子提前出城不知所踪,李宪只能拿出侦察兵的所有本事,开始拼命追踪蒙面女子。
李宪此举并非轻重不分,恰恰是因为他突然明白了好多事情。
按照历史记载,牛清并不是这一次在繁峙县被杀,而是要两年后完颜宗翰大军南下,才会死于李翼和徐倡廉的合谋之下。
牛清为何第一次没死成,第二次却被李翼和徐倡廉杀死在卧室里,历史上并没有记载细节。
正因为如此,李宪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牛清身上,而是重点关注史家大院。并且命令特种营副营长韩杰不能和折家军发生冲突,就是不想改变历史的大方向。
李宪两世为人,当然明白一个道理:在很多时候,真正的权力之争并非在官场上,而是隐藏于官场之外,这也是官匪一家、禁而不绝的根源所在。
蒙面女子突然出现,史长庚心甘情愿剁掉两根手指头,而且当众写下两份血书,虽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史家大院必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史家大院肯定有问题,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李宪不想现在和大宋军队撕破脸,自然不敢明目张胆进行挖掘。
所以他的注意力转到了蒙面女子身上,这也是不能忽视的一个关键人物,希望从这里打开缺口,为自己接下来的战略决策提供依据。
没想到蒙面女子对自己了解得一清二楚,而且还有最恶毒的十六字评语,让李宪心里顿时觉得憋屈增加了一万倍。
“既然芳驾知道李某,那我们就要说道说道。”李宪是侦察兵,对自己的脸面其实并不看重,因为侦察兵根本就不要脸:“我对芳驾非常陌生,为何此前要偷袭于我,总要给一个交代才对,难道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你想要我如何交代?”蒙面女子一动不动,语气也是冷冷的:“江湖上盛传天成县出了一个少年大侠,诨号叫做追魂枪。本使者就是想看看,你这个追魂枪究竟能否追魂。”
李宪心里暗笑,但是嘴巴上开始耍无赖:“这就是芳驾的不是了。你刚才说我卑鄙无耻,结果芳驾也是暗中偷袭。这种对别人吹毛求疵,自己却胡作非为的做派,绝非君子所为。”
“笑话!你没听见别人叫我妖女,史长庚叫我魔教吗?既然我是魔教妖女,怎么可能光明正大?”蒙面女子双肩微微颤抖:“再说了,我一介女流之辈,又如何能够做君子?”
李宪呵呵一笑:“想笑就笑吧,又何必忍得那么辛苦?”
蒙面女子终于转过身来,可惜蒙着面啥也看不清:“看来你不仅阴险卑鄙,还是个无赖。”
李宪故意沉声喝道:“男子汉大丈夫,行走天地之间但求问心无愧。芳驾一再讥讽李某阴险卑鄙也就算了,但是说李某善恶不分,是非不明,现在又说我是无赖,这就一定要请教了。”
“不对!”蒙面女子一摆手:“你追我在前,我评价在后。你所言什么一定要请教之类,纯属临时起意,无事生非。说吧,你此来究竟所为何事?”
李宪不得不承认,此女年纪不大,但是反应敏捷,言辞犀利,和萧姵、萧芸娘等辈难分伯仲,堪称天之骄女,难怪胆敢一个人闯荡江湖。
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办法糊弄,李宪决定干脆开门见山:“芳驾应该很清楚,我昨夜的目标就是史家大院。结果芳驾横插一脚,让李某人白忙一场,啥也没干成。我想问的是,芳驾究竟是要故意捣乱,还是另有缘故?”
蒙面女子毫不退让:“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这就要分两个方面来说了。”李宪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如果芳驾是故意捣乱,破坏李某的好事倒在其次,如果由此导致恶劣后果产生,那今后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如果芳驾有不得已的苦衷,则另当别论。”
蒙面女子沉吟半晌,这才低声说道:“真要说起来,我也是适逢其会。因为我的目标并非繁峙县,而是要到河间府、沧州府一带。刚好路过此地听到了李翼、徐倡廉、史长庚等人的阴谋,所以决定出面惩戒一番。”
“我有两个疑问,芳驾能回答则回答,不做强求。”李宪脸色一整,同时抱拳一礼:“第一,芳驾的行动恰好救了牛清一命,是巧合还是另有其他原因?第二,河间府、沧州府一带是杨天王杨江的地盘,目前正和朝廷官兵打得一塌糊涂,芳驾此去难道就不担心惹祸上身?”
蒙面女子点点头:“惩戒史长庚的目的,就是要救牛清一命,因为李翼和牛清之间的冲突干系甚大。至于杨天王的义军和朝廷官军作战,当然有极大危险。如果没有危险,我也不会过去,因为杨天王就是我大哥!”
蒙面女子这番话无疑于石破天惊,让李宪猛然想起一个人来:“原来你就是杨江大哥的小妹子,杨琼!”
蒙面女子浑身一震:“你如何得知?”
一言中的,李宪的思路顿时开阔起来,神棍的模样开始显现:“你先别管我如何知晓,此前你潜入史家大院,眨眼的功夫就制住了四十多人。并不是你的轻功出类拔萃,而是因为你有一手极其厉害的暗器,飞蝗石认穴奇准,百发百中。”
原来,李宪自从确定自己穿越到北宋末年之后,当然希望尽快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
自古常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李宪心里最想得到的几员大将,第一个是杨江手下的劈天棍方琼,第二个是劈山刀文仲容,这两个人都是万夫莫当的莽夫,没有自己的思想。第三个就是没羽箭杨琼,这才是李宪心中女兵营营长的最佳人选。
这三个人最后都在浚州城下战死,只有杨琼被罗贯中给水浒传狗尾续貂,编造了一段“巧遇没羽箭张清”的桥段,然后又和方腊作战战死了。
殊不知宋江前一年被折可存斩尽杀绝,杨江第二年才在河北造反,第三年才在浚州城下战死,和宋江之间相差三年时间,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现在自己内定的女兵营长就在眼前,要说李宪不兴奋都是假的。
“大哥来信果然没错,他信中所说的天成县李宪果然就是你。只不过大哥和你说起我,这倒是出乎意料。”
杨琼一把扯下蒙面巾,一个面容俊俏的小姑娘展现在李宪面前。
李宪心里很清楚,眼前的这个杨琼,应该刚刚十三岁,历史上一直没有关于她的师承来历说明。
不过“魔教”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原来杨琼是明教弟子。
李宪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