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知县葛全忠听说自己还要兼任副营长,也紧随着离开西花厅,房间里面就剩下李天成和郭小乙。
李宪这才语重心长地对郭小乙说道:“金兵打过来了,大辽国基本灭亡,你让那些普通百姓怎么办?他们被剃发,并不是他们的错。现在自愿跟随我们逃出来,这就是进步。再说了,只要今后不继续剃发,总会重新长出来的。”
“组建军队是干什么的?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吗?女真鞑子想通过剃发、易服,斩断我们汉民的文化传承。这是女真鞑子的狼子野心,我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理,而且要针锋相对。今后看见被剃发的汉民想逃过来,就要尽力挽救。”
李天成大概不想听这些大道理,所以抓住机会打断了李宪:“爹爹,你赶紧下命令吧,我们如何动作?”
“命令自然是有的。”
李宪很严肃的看了李天成和郭小乙一眼,却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低头盯着地图。
浑源县、金城县(今应县)、繁峙县构成一个扁形三角形,仿佛猛兽对着灵丘县张开的嘴巴。如果这张嘴巴合拢,灵丘县就会被啃成渣滓。
三个县摆在大地上自然不可能挪动地方,能够把灵丘县嚼成渣滓,并不需要三个县挪地方,而是完颜宗翰派出来的军队。
现在,距离灵丘县最远的金城县已经出现敌人的大部队,灵丘县西北方向的浑源县已经出现敌人的先头部队。
完颜宗翰和完颜宗干究竟还有没有后手,会不会从灵丘县西南方向的繁峙县出兵,对灵丘县进行三面夹击呢?这才是李宪觉得困惑的地方,也是需要尽快落实的问题。
李宪觉得困惑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浑源县、金城县属于大同府,也就属于金国,完颜宗干当然可以随便出兵。
可是,繁峙县属于太原府雁门郡,也就属于大宋朝,完颜宗干会不会向大宋朝借道?大宋朝廷的太原都统制王禀会不会同意借道?
这两个问题,才是困扰李宪的核心所在。
王禀,字正臣,原为婺州观察使。
到目前为止,王禀立下的最大战功,就是跟随童贯剿灭方腊起义军,最后阶段参与活捉起义军里面七万妇孺。他认为这些女人伤风败俗,全部扒光衣服吊死在树林之中,并且嫁祸于方腊,为此晋升为步军都虞候。
去年跟随童贯北伐大辽国,在白沟(拒马河)一战大败亏输,一口气败退两百里,七千马步军剩下不到一半。
李宪担心的是,如果王禀同意完颜宗干借道,甚至直接出兵相助,那个问题就非常麻烦。
按照固有的历史记载,三年之后,王禀要坚守并州城(太原),抗击完颜宗翰所部完颜彀英两百五十天,城破之后背着儿子王荀跳汾河自杀。
不管王禀曾经干了什么丧天害理的事情,在昏君宋钦宗赵桓下诏把太原府送给敌人之时,他选择战死而不投降,有这份气魄就够了。
李宪绝对不想和王禀开战,从而削弱他未来和完颜宗翰对抗的实力。
虽然大宋军队没什么战斗力,并州保卫战是全城老百姓战死换来的。
不管怎么说,首先搞清楚王禀的态度,这非常重要。
让谁去搞清楚繁峙县的情况呢?李宪抬起头来在李天成和郭小乙脸上转来转去。
0139、明暗两路军()
要说对敌策略,战守指导方针,李宪和萧姵、萧芸娘完全背道而驰。
他始终牢记伟人的教诲:“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但是,萧姵、萧芸娘都是大辽萧家女子,御敌人于国门之外,临死不屈才是她们的风格,所以桑干河一战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如果换做李宪指挥,肯定组织百姓上山之后坚壁清野,然后展开游击战。放弃灵仙县城,让开两厢大踏步后退,诱敌深入分而歼之。
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萧姵已经阵亡,而是在谋求破解完颜宗干的南线进攻,而且还要避免和王禀的宋朝军队作战。
从偶然解救萧焯那天开始,李宪就已经确定了短期内的战略方针:利用契丹人扰乱金兵的视线,争取两到三年时间壮大自己。然后趁时而动,浑水摸鱼,实现利益最大化。
正因为如此,李宪命令萧芸娘在淖水泡竖起“大辽萧芸娘”的旗帜,他自己躲在后面搞阴谋诡计,让完颜杲、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等人觉得契丹人死灰复燃,从而忘记自己的存在。
伟人曾经明确指出:“路线方针一旦确定,干部就是决定性的因素。”
李宪最伤脑筋的是:谁才能把自己的战略方针一丝不苟执行下去呢?
李天成忠诚可靠,而且力大无穷,后来得到的一对金瓜锤已经融会贯通,这是正面破敌的不二人选,放在敌后活动属于大材小用。
郭小乙同样是死忠分子,而且当小叫花出身,头脑灵活,脸皮够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很少干。
说来也是,如果脸皮薄,当叫花子就会饿死。如果脑袋瓜子不够灵活,就不能做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就要不到吃的东西,结果还是饿死。
按说郭小乙最适合在敌后活动,可是李宪又不放心,所以才给他弄了一个警卫营长的头衔。目的就是拴在自己身边,免得他跑出去惹出乱子来。
因为郭小乙的头脑太灵活了,歪门邪道的鬼主意一个接一个,从来不会按套路出牌。要想让他按部就班执行命令,你只能做梦。
最糟糕的是,别看郭小乙在李宪面前畏畏缩缩,其实他一点儿都不怕李宪。
这也是他当叫花子磨练出来的本事,会看人!郭小乙知道李宪虽然嘴巴上说得很厉害,其实是个大善人,对身边的兄弟绝对没二话。
对郭小乙这个活宝,李宪真的很头痛。
看见李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郭小乙有些发毛:“公子,你这么看来看去,究竟想干什么?”
“老子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却不知道应该交给谁去办。”没办法,李宪只好使用激将法。
可惜,李宪的激将法用的不是地方,目标也不正确。
郭小乙一缩脖子没做声,李天成自告奋勇:“我去!”
其实,李天成脖子一梗还没说话,李宪就知道自己的计划破产了。
郭小乙是得了便宜卖乖的混蛋,人生哲学是:“见困难就让,有便宜就上。”对这样的人只能利诱,激将法是没用的。
李宪心中暗骂道:尽信书不如无书,三国演义害死人!那里面的统帅点将,全都采用激将法,而且一激就成功了。
殊不知,绝大部分人都是聪明绝顶之辈,对成败利钝看得一清二楚。这样的人根本不受激,激将法是最不靠谱的方式。
他娘的,邯郸学步,丢人现眼,老子还是直接下令算了。
想到这里,李宪双眼一瞪:“郭小乙,给你半天一夜时间扩编一个连,让你的警卫营四个连满编。然后到仓库领出两百八十套金兵的服装和兵器,明日凌晨之前给老子滚出弘州城。”
郭小乙眼睛一亮:“到哪里,干什么?”
李宪伸手在地图上一比划:“顺着桑干河逆流而上,靠近大同府之后突然折转向南。对金城县完成侦察之后,从浑源县和金城县之间插到五台山以西,在暗中监视金城县和繁峙县。”
郭小乙看着地图点点头:“原来公子早就想让我深入敌后,所以才让我从迁徙而来的人里面挑出一个连。因为他们已经被剃发了,换上金兵的服装,拿上金兵的武器,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人是鬼。既然如此,还玩什么激将法呢?”
被郭小乙讽刺一番,李宪顿时恼羞成怒:“滚出去!”
“公子,注意风度啊,统帅一般都有涵养,很少胡乱发脾气。”郭小乙嘻嘻一笑:“该滚的时候我绝对不爬,可是,如果有什么情况,我到哪里寻找您老人家呢?”
“都是你害的,差点把老子带到沟里去了!”李宪一拍脑门:“如果有涉及到敌人兵力变化的紧急情况,就到繁峙县城东南四十里的光裕堡找我。”
郭小乙伸手在地图上一划:“那不对呀。我先出发,公子如何能够后发先至,跑到我前面去了?”
李宪翻了翻白眼:“你既然深入敌后,有便宜你还能走得动吗?等你捡便宜的时候,老子自然就后发先至了。”
郭小乙终于收起嬉皮笑脸:“原来并不是让我当开路先锋,而是深入敌后探听虚实,顺手给敌人捣乱。如此说来,公子是决定先打繁峙县这一路敌人了,慕容熙不是说那地方没有敌人吗?”
李宪点点头:“你们记住,敌我双方一旦摆明車马,斗智是第一位的,斗力是第二位的。越是不可能的地方,越容易出问题。繁峙县没有敌人最好,平型关西面和南面就没有压力,萧焯至少可以抽出两个连投入正面作战。”
郭小乙紧追不舍:“如果繁峙县出现大批敌人,我是不是就对他们动手?比如说烧毁他们的粮草,给他们的马棚放火,让敌人无法展开兵力?”
“不!”李宪断然一摆手:“如果繁峙县出现大批敌人,你就赶紧隐蔽起来。不管这批敌人想干什么,你都不能出面捣乱。就算敌人离开繁峙县城了,你也不能趁虚而入。”
“在金城县周边可以见缝插针捣乱,比如说杀几个猛安谋克户,抢掠一批女真妇孺和财物,从而解决给养问题。但是繁峙县境内绝对不能乱动,一定要隐藏行迹等待命令。”
郭小乙大摇其头:“该动的不让动,不该动的乱动。这是什么命令啊,不明白。”
对于郭小乙越来越罗嗦,李宪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如果都明白了,就该你当统帅,老子给你当兵了,赶紧滚出去!”
郭小乙前脚刚走,李宪正准备和李天成说什么,弘州知县葛全忠兴匆匆的闯进西花厅。
李宪微微一笑:“什么事如此高兴?那帮汉儿军俘虏怎么样,有没有可取之处?”
“好,好极了!”葛全忠的确很兴奋:“刚才和他们仔细谈论一番,才知道他们当时是故意投降的,两千零七人都不愿意回家。”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还有故意投降的?真是稀奇事。”李宪听得直翻白眼:“说说看,这他娘的究竟怎么回事?”
葛全忠笑道:“去年秋季和今年春季北方歉收,加上女真鞑子四处征战,粮食出现极大缺口。汉儿军被改成了射粮军,也就是抢粮队。前不久,大金朝廷给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下了一道诏书,要求射粮军裁减一半。”
“汉儿军原来是帮助金兵维持地方治安,和当地百姓之间的关系虽然比较紧张,但是能够将就。后来改为射粮军,每月都有固定的抢粮任务,一下子就和当地百姓变成了生死仇人。如果裁减回乡,肯定要被打死啊。”
李宪听到这里,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胆敢抢劫百姓的粮食,全都该杀,你高兴什么?”
“公子别急,请听我说完。”葛全忠赶紧摆手:“完颜宗望让出了燕山府,迁徙过去的汉儿军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变成了负担。但是完颜宗翰这边和天祚帝耶律延禧打了一仗,又在平远堡吃了败仗,所以不敢轻易裁军。”
“但是监国完颜晟措辞严厉,完颜宗翰也不能有所表示,所以就对山西境内的汉儿军进行筛选,青年精壮改为射粮军,年纪偏大的恢复平民身份回去种地。被留下的精壮担心进入射粮军之后和百姓发生冲突,所以他们趁机投降。”
李宪终于明白了:“也就是说,那些汉儿军还没有抢粮对吧?”
葛全忠点点头:“公子说得对,他们不仅没有抢粮,而且因为害怕回去之后被逼抢粮才投降。说明这些人并非不可救药,而且年龄都在二十岁以下,所以我说这批兵员不错。”
李宪终于放心了:“此前守城之战,蔡广田的城管大队损失多少人?”
葛全忠的脸色终于黯淡下来:“骑兵连没有参与守城,后来的追击也没有发生战斗,所以没有损失。步兵连在东门和北门防御战中,损失了一百七十多人,已经被打残了。”
“这样,你下去传达我的命令。”两百八十人的一个连,一战就损失一百七十多人,李宪心中也很难过:“长青县战斗缴获的几百匹战马都交给你们,命令蔡广田就地整编三个骑兵连,一个步兵连,正式组建弘州守备营。”
“剩下的一千三多人编为补充营,立即派人送到灵仙县交给萧芸娘处置,他们打得非常艰难,损失惨重,急需兵员补充。从长青县城抢回来的粮食,你们留二十万斤作为储备,另外的二十万斤送到灵仙县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