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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直隶与山东省交界的吴桥城外,矗立着一个规模不小的军营,此时在中军大帐里三个人正在喝着酒。
这三个在后世都是著名的大汉奸,又被成为“山东三矿徒”,他们分别是孔有德、耿仲明和尚可喜。这三个人后世与吴三桂一起,成为了大清所封的四位汉族王爷。后世康熙朝的三藩之乱,就是吴三桂、耿仲明和尚可喜三人,之所以没有孔有德,是因为他在攻打南明的时候,被李定国所杀。
这三个人道德败坏卑劣至极,一心只为私利着想,只要有奶便是娘,可以说是天生的反骨仔。他们都是矿工出身,孔有德父亲还领导过反努尔哈赤的起义,失败以后孔有德就流落辽东。后来努尔哈赤占据辽阳,孔有德和耿仲明等人就前往皮岛投奔了毛文龙。
成了官军之后,这几个人开始仗着身份四处抢掠,其名声比建奴还要臭。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身为官军,才没有人敢管他们,毛文龙为了笼络手下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实际上袁崇焕以纵兵劫掠的罪名杀死毛文龙,多半都是受到他们几个人胡作非为的连累。
毛文龙死后,几人因为受到新上官压制无法再劫掠,在皮岛领兵哗变,后来又逃入了山东境内。孙元化身为登莱巡抚,念及他们也曾当过官军,哗变多半也是因为朝廷欠饷,这才收留了他们并代为向朝廷解释。
这个时候崇祯刚刚以叛逆罪斩了“袁崇焕”,听说是与袁崇焕对立的毛文龙一系人马,也不去分辨是非就直接赦免了,才让几人逃过大难。
第五百二十七章大凌河围城()
在经历逃亡生活之后,孔有德等三人虽然还掌握了大量辽东败退下来的士兵,他们却对朝廷的追杀有了恐惧之心,也的确老实了一阵子。孙元化认为他们是迷途知返,心中大感满意,对他们更是信任有加。
隐患之所以掩藏,是因为没有找到爆发的契机,然而这个机会很快就出现了。今年入春之后,积蓄了一年力量的祖大寿认为皇太极始终没有再发动进攻,应该是被朝鲜军打得元气大伤,或许自己有可趁之机。
春暖花开之后,皇太极按照计划,率领四旗人马出征蒙古,准备对林丹汗进行决定性的打击,以借机掌控整个漠南蒙古增强实力。为了支持皇太极,科尔沁等几个大部落也积极备战,随时准备跟随八旗军出征。林丹汗很快发现了不对,他同样开始召集察哈尔各部,想要做殊死抵抗,草原上的大战一触即发。
趁着满清兵力空虚的机会,祖大寿率领大军突然出击,很快收复了永平四城,并征发数万民夫,在大凌河畔抢筑要塞,希望能够占据这个战略要地。祖大寿之所以如此做,并非为了什么大明朝的安危,而是他自己有了很深的危机感。
自从袁崇焕“被杀”之后,祖大寿就恨上了崇祯,同时也恨上了自称能够救袁崇焕的朱聿键。他对朝廷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感,希望能够在辽东站住脚,在拥有足够的回旋余地之后,建立起自给自足的体系,北抗建奴南挡官军,免得自己也被皇帝不明不白的杀掉。
要想在辽东这片地方自给自足,自然需要招募流民进行屯垦,这就需要有一片足够安全的根据地。如今明军所守的几个城之间地域狭小,预警时间不足,很难保证安全,而唯一能改变这个局面的就是在大凌河畔筑城。
大凌河做为阻挡建奴最好的一道屏障,只要在关键的地域修筑堡垒,就能将八旗军挡在大凌河以北,让明军腹地有足够安全的回旋空间。当年袁崇焕做督师的时候,曾经两次在大凌河筑城,都因为皇太极的破坏而失败,祖大寿要做的就是趁着皇太极前往漠南蒙古的机会,抢先筑好这个堡垒。
祖大寿是个勇将却不是智将,好在他对袁崇焕非常崇拜,对他当年使用的战略也是钦佩有佳,如今照葫芦画瓢也是似模似样。然而他错误的估计了形势,皇太极之所以在朝鲜大军虎视,辽东明军环伺的情况下,率领四旗大军进攻林丹汗,是因为他有足够的把握。
岳托作为一个有勇有谋的后辈,如今深受皇太极的器重,虽然他辈分小了一级,却因为掌管代善原来的势力,而能够与诸位贝勒平起平坐。如今朱聿键出征,将最可能掣肘的阿敏、莽古尔泰和多尔衮三兄弟都带走了,盛京沈阳就成了岳托能够完全掌控的地方。
在接到祖大寿正在大凌河筑城的消息,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初袁崇焕两次筑城,皇太极都不惜一切代价的摧毁,他还是记忆犹新的,所以这次他也不可能眼看着对方筑城成功。
在接到消息以后,岳托立刻聚集起大军,向着大凌河方向推进。因为他知道消息的时候就晚了,又从各地集中军队,所以直到二十多天以后,这才抵达大龄河畔,这个时候堡垒已经修筑得差不多了。
大凌河堡垒基本上修成,然而物资却还尚未囤积充足,城内只有供应祖大寿所率五千兵马三个月的粮草。结果物资和兵力尚未补充完成,祖大寿所率领的五千兵马已经被数万八旗军包围在了大凌河堡垒之中。
岳托发现大凌河堡垒居然修筑完成,他也不敢怠慢,立刻命令发起进攻。面对八旗军的进攻,祖大寿与副将何可纲都很清楚,这次已经到了危急关头,他们除了死守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几位将领分头掌握部队,决定死守大凌河城。
双方爆发了激战,关宁军仗着城高墙厚,暂时阻挡住了八旗军的攻势,然而岳托利用重新组建起来的汉军,不惜代价的对着大凌河城猛攻,让祖大寿等人守得也是异常艰难。
在战斗的间歇,何可纲找到了祖大寿:“祖兄,现在敌军攻得猛烈,凭我们这点人根本守不住的。我记得当初八贤王曾经对我们说过,如果有困难去找朝鲜军,他们会施以援手,不如我们派人突出重围去朝鲜求救。”
“哼,朝鲜人有什么用,难到他们能打败八旗军吗?”祖大寿冷笑道。
“祖兄,不试试怎么知道?八贤王所说”何可纲还要再劝,祖大寿却厉喝一声:“住嘴,八贤王的话也能信吗?难道你忘记了他如何答应救袁督师的?最后如何,还不是由他亲自监斩让袁督师不白而死。”
说起袁督师被杀,何可纲也沉默了。八贤王的贤明由来已久,最近报纸上所载更是连败红夷人和倭寇,又无偿在民间施药救治瘟疫,声望一时无俩。可是在所有关宁军将领心中,都有着袁督师那个结,让他们始终无法释怀。在祖大寿吼出这样的话之后,何可纲也无言以对了。
“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何可纲叹气道。
“当然不会,立刻向朝廷求救。”祖大寿冷笑道:“我们当得是朝廷的官,是为了朝廷卖命守城,他们总不好眼睁睁看着咱们被杀吧,那样岂不是让所有将士都寒了心。”
“也只能如此了,但愿朝廷有足以对抗八旗的大军。”何可纲叹了口气回答道,实际上他并不抱多大希望。
这封求救信很快被送到了京师,自然是引起朝野震动。百官束手无策,竟然想不出应该如何解决。温体仁等一干大臣只会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哪里会有破敌之策,在苦思冥想之后,他们最终想出了一个办法,将问题丢给山东布政使司。
在这个时代的行政划分中,辽东并非单独一省,而是与山东同在一个省内的,所以蓟辽督师名义上也会受到山东布政使司节制。温体仁就以这个为理由,将皮球踢给了山东布政使司衙门。
第五百二十八章孔有德叛乱()
如今的山东兵力匮乏,根本无力救援大凌河,布政使司只好将压力转嫁给各地巡抚,就在这个时候孙元化想到了孔有德等人。自从归附之后,孔有德率领的两万原皮岛守军,已经在登莱住了大半年时间,他们对孙元化的照顾是非常感激的。
如今孙元化命令全军出动驰援辽东战场,三人虽然颇为不愿意,也只好前往了。孔有德所带之兵,都是在辽东久经战阵的水军,他们对八旗军的战力并不陌生,也不会有所惧怕。唯一的问题就是军饷粮草这些本该朝廷准备的东西,却迟迟发不到手中,结果造成部队长时间欠饷。
士兵也是人,你不让他吃饱饭,他们自然只能自己找食。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大军所到之处,地方百姓被劫掠一空,有的人甚至放火烧屋,闹的沿途各处鸡犬不宁。然而报应来得快这句话万古不破,很快麻烦事就来了,就在几天前的下午,孔有德一名亲信部下抢劫没看准对象,抢了一只鸡。
本来军队劫掠百姓一只鸡是很常见的事情,然而这次得罪的人却不同寻常。那个看似衣服并不算高档,好似平民百姓的人,竟然是山东望族王象春的家仆。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些望族在朝中都有人,哪一个是好惹的。在发现遭抢之后,王象春立刻与巡抚联系,当即上报朝廷弹劾孔有德。
朝廷不辨真相缘由,听说是乱兵劫掠,就立刻下旨斥责孔有德,并要求其赔偿。昨天饱受对方折辱的孔有德,不得不同意让那名士兵穿箭游营。这些在辽东厮杀多年的兵痞,哪里受得了如此折辱,随后便杀了那名家仆。结果今日巡抚来军营兴师问罪不依不饶,说王家要求查明真相否则就将他们以纵兵杀人为名,直接削职为民。心思机灵的耿仲明只好暗示孔有德将仅有的一点饷银用于打点,这才将巡抚送走。
大军前往辽东给朝廷卖命,却是没吃没喝还遭受折辱和索贿,这让几个将领气得破口大骂,却偏又无可奈何,所以他们才会聚到一起喝闷酒。
尚可喜狠狠灌了两口酒说道:“这官没法当了,每天看着弟兄们饥一顿饱一顿的,我心里不好受啊。”
“是啊,当兵不给饷不给粮,还让咱们去拼命,这样的朝廷还保它做什么?”李九成气鼓鼓的说道。
“大家切莫高声,被人听了去就是大罪。咱们是武将,活该被文官压制。”耿仲明叹气道。
“胡说八道,咱们也是人。咱们上前线拼杀,他们在后面享福,还要作威作福,老子不干了。”孔有德气的大骂道。
“大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办?要不然大家上山落草为寇,就像书上写的那样,就去梁山泊。”尚可喜说道。
“没点出息,一群没卵子的窝囊废。凭咱们弟兄的实力,手里有兵有炮,至于去当土匪吗?”孔有德骂道。
“大哥你说吧,你说咱们去哪里,就去哪里。”李应元在旁边鼓动道。
看着身边群情激奋的军官们,孔有德冷笑道:“如今朝廷军队空虚,凭咱们兄弟的实力,就算当个山东王又该如何?我看咱们就反了他,凭借着手中实力占据山东,与朝廷分庭抗礼。”
“大哥好算计,咱们就搅他个天翻地覆。”众人都叫起好来。
“事不宜迟,咱们今晚就干,定要那个王象春血债血偿。”孔有德声音越来越阴冷起来。
五个军中大将定计的时候,已经是一更时分了,事不宜迟他们反抗分头准备。驻扎在城外的大军被调动了起来,中军营的三千精兵被抽调出来,由尚可喜和李应元率领,向着县城方向前进。
三更时分,这支精兵已经抵达了城下,李应元在城门下对着城头大喝道:“城门上的快开门,我们要进城。”
正在城门楼里打盹的几个守城兵丁吓了一跳,他们连忙打起火把到城头查看。借着隐约的火光,他们看到城下有大群人站立着,其身上所穿正是明军的军服。可是现在已经深夜了,守城兵丁还不敢确信便张口问道:“你们是哪里的军队?”
“我们是山东前往辽东的军队,在这里已经住了好几天了你不知道吗?我是中军官李应元。”李应元扯开嗓子大声喊着:“快点开城门,老子进城有公干。”
“原来是李大人,恕小人眼拙了。”其中一个看似是头领的兵丁喊道:“只不过衙门有令,夜晚不开城门,大人可在城外稍息,等到五更天入城。”
“胡说八道,我等有急事公干,等到天亮岂不误了大事,你吃罪得起吗?”李应元厉喝道。
那名兵丁显然犹豫了一下,随后他在城头喊道:“既然大人有急事,我立刻去回禀巡抚大人。”他说完就缩回了头。
李应元心中大急,转头对着尚可喜说道:“他们去通报巡抚,必然会看破我们的意图,你说怎么办?”
“现在唯有强攻了,咱们不是带了一门大炮吗?拉上来轰开城门杀进去。”尚可喜回答道。
“对呀,立刻将大炮拉上来。”李应元指挥着几十个兵丁,将沉重的大炮拉到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