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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问沉吟道:“放俘虏……我不好向教主和圣姑交待啊!再说当初你照顾我好吃好喝,但并没有放我的人,这人情说不上吧?我顶多叫人照顾照顾你们的生活,让你们少受罪,也算是投李报桃……”
叶枫听罢满脸的不爽,但是他并没有作,吸了一口气道:“好,既然张大人有难处,我也不强求,这样,你放一个亲兵,给我家里带个信,让他们离开汀州总可以吧?希望张大人有大丈夫的胸襟,有什么冲着我叶枫来,妻儿什么也不懂,她们没有罪过。”
张问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冷光,随即又满脸笑意道:“我说过,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你的人情只在于照顾我的生活,我也同样为你做这些事,至于杀不杀你,都不是我有的权力。来人,把叶枫带下去,好生安排食宿。”
叶枫听罢气得脸色青,用食指指着张问的脸,咬牙切齿:“你……你这小人!不得好死!”
第124章 话别()
一场好雨,下得正是时候,仗打完,雨就停了。第二天一早,火红的朝阳就自东天升起,雨后天晴,又是一个艳阳天。张问不得不感叹,一切都是天道。
捷报已经飞快地去向石城报信,张问的任务完成,他想走又走不了,因为军中有许多白莲教的人。他隐隐很担忧,那个韩教主说不准会过河拆桥!
叶枫一灭,福建全境遗留下来的地盘就该白莲教吞并,而张问是官方的人,他的职责是要收复朝廷失地;现在张问已经给韩教主留下了善战的印象,韩教主要是个聪明人,就会趁机杀掉张问,消灭潜在的劲敌。
现在只能求助韩阿妹,她看在沈碧瑶的份上,看能不能帮衬一把。张问寻思着这些事情,过了两天,韩教主等白莲教众到达了军营,韩教主立刻就要会见张问。
张问内心忐忑,又无计可施,忙叫上穆小青一起去。二人走进韩教主的帐篷,张问左右一看,只见韩教主坐在上,圣姑韩阿妹坐在左边,右边与韩阿妹相对而坐的是个二三十岁的道人,穿着韩教主一样的道袍,张问不认识这个人。
韩教主留着山羊胡,头胡须已经花白,脸上许多皱纹,可能有六十多岁的样子,袖子里露出的双手瘦骨嶙嶙,没剩多少肌肉,不过眼睛却一点也不浑浊。
“张大人,快请坐,请坐。”韩教主虽然没有站起来,却用手指着旁边的座位,十分热情,“消灭叶枫这个狼子野心的人,张大人可是为本教立了大功!”
张问注意到他称呼自己为张大人,他沉住气,寒暄了几句,见过韩教主和圣姑,然后按照韩教主指的座位坐下。
韩教主笑眯眯地说道:“浙江那边的沈坛主是张大人的朋友?前几天他们派了几个人过来迎接张大人,因当时张大人还在战场,本教就先行安排下来,今天她们也来了。来人,带客人进帐!”
“沈家确实是在下的朋友……”张问正不知韩教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时帐外就走进来五六个人。
张问转头一看,只见来人竟然是张盈!还有玄月等人,全部都是张问的心腹。张问欠了欠身,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但是他随即就把持住了,张盈应该还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张盈的眼睛里满是牵挂,但是神情却装作很冷淡的样子,拱手道:“属下见过韩教主、圣姑、张大人。福建去浙江道路不平,属下奉坛主之命,前来护卫张大人返回浙江。”
韩教主笑道:“好、好。不知沈老先生可安好?”
张盈从容道:“回教主话,自从少东家接任坛主之后,老爷已上山求道寻仙、不问俗事了。”
韩教主唉了一声,说道:“沈先生令人羡慕啊,本教也该到退隐的时候了……”他转头看向张问,“有这几位朋友送张大人回去,本教也放心,张大人随时可以北去。张大人为本教立下大功,本教没什么东西酬谢……”
张问忙拱手道:“在下被叶枫捉住,上天无门,幸亏韩教主出手保全,在下帮助韩教主打仗,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既然大家都是相识的朋友,理应相互帮助才是。”张问口里这么说,心里却盘算着如今福建兵力空虚,老子一旦能回去,立刻就调集各地兵马趁机收复失地!
“张大人这样说,本教心里颇为过意不去,这样,叶枫是你抓住的。他就交给张大人带回去,向朝廷请赏如何?”
张问心下一喜,这叶枫可以说是罪魁祸,把他活捉回去,那可是一件天大的功绩!如果再趁机收复福建大部失地,把叶枫押送回京献孚……以总督的身份,按照朝廷前例,立刻就可以位列九卿!这种途径升官是正途,谁也没法弹压,除非是要和祖制对抗!
但是他又有些纳闷,这韩教主为何对自己这么厚道?不管怎么样,张问先接受了再说,他急忙站起身道:“多谢韩教主成全,只要拿住了这罪魁祸,在下就可以回京述职了。”
“哈哈……本教就知道这件礼物张大人会喜欢,好、好,本教原打算为张大人摆庆功酒,但是张大人归心似箭,本教理解你的心情,你们下去休息休息,明日一早取了神教的符印便可动身。”
张问起身道:“多谢韩教主,多谢圣姑成全。”他这时才注意到,圣姑韩阿妹今日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行人告辞出来,张问把张盈等人带到自己的帐中,屏退左右。
玄月立刻跪倒在地,说道:“属下没有保护好东家,让东家身陷敌营,属下罪无可恕,请东家和夫人惩处!”
张问扶起玄月道:“现在说这些干什么?那天在战场上混乱异常,实属意外,过去的事先不说了。盈儿,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张盈红着眼睛说道:“那日建宁府大战之后,溃兵逃回浙江,不见了相公,玄月心急万分,便派人到玄衣卫和沈家禀报了情况。我们派出了大量的人潜入福建搜寻相公的下落,但是一无所获。后来圣姑韩阿妹的人说相公在她们手里,我就亲自带着玄月和沈小姐的人来了。”张盈回头指着旁边一个玄衣女子道,“这位是沈小姐的内务总管沐浣衣,是沈小姐派过来的人,她对白莲教内部很了解。”
名叫沐浣衣的女子摘下帷帽,拱手道:“属下见过张大人,少东家交待了,不把大人带回浙江,属下就提着脑袋回去,属下一定全力保护大人。”
张问打量了一眼沐浣衣,只见她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柳叶眉,眼睛不大是单眼皮,鼻梁挺拔,肌肤紧致光滑,鼻子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身材高挑、玲珑有致。那沈碧瑶身边倒是有不少身怀武功的美女子。
“盈儿刚才说沐姑娘对白莲教内部很了解,那你说说,为什么韩教主对我这么大方?”
沐浣衣低眉躬身道:“韩教主担心大人掺和他们的内务,所以急着要大人离开教宗。
韩教主无后,圣姑原名钟灵秀,是他收养的义女。以前他们情同亲生父女,但是后来圣姑调查到,教主为了杜绝后患,秘密杀死了她的亲弟弟,从此教主和圣姑就生了间隙。但此时圣姑在教内和起义军中的势力已成,白莲教又面对叶枫的压力,教主就没有去动圣姑,只是认了一个义子,取名韩艮。今天韩教主大帐中坐在右手那个男子便是韩艮。
现在叶枫已灭,韩教主和圣姑之间已无回旋的余地,迟早有一场火拼,说不定起义军内部也有一场战争。大人是圣姑引见到教内的,如果掺和他们的内斗,势必站在圣姑一边!而大人善战的名声在外,韩教主为了削弱圣姑的实力,却不敢轻易围攻大人激事变,所以急着要让大人离开这里。”
张问听罢恍然大悟,想起那圣姑见了教主不叫父亲,原来他们不是亲生父女,而且还有杀弟之仇!
张盈冷冷道:“既然韩教主有心成全相公离开,咱们少管他们内部的事,今晚连夜就走!”
张问点点头道:“盈儿说得对,这白莲教在福建势力极大,各地都有他们的分坛,错综复杂,咱们外人管也管不过来……沈小姐是怎么掺和上白莲教的?这关系要是泄漏出去,沈家还不得背上谋逆的罪名?”
张盈道:“沈老爷一生追求长生不死之道,曾经游历各大名山,有一次在江西东华山遭遇劫难,被圣姑的人救了,沈老爷遂与白莲教来往。因沈老爷信仙道,干脆就加入白莲教,挂了个坛主的名头,后来坛主就由沈小姐继承。”
“原来是这样,回去之后让沈小姐少和白莲教来往,她又不信仙道,什么坛主拿来也没用……咱们收拾些干粮路上吃,其他的东西都不要了,今夜就走。”
就在这时,帐外的侍卫喊道:“禀张军师,穆将军求见。”
现在还在起义军的大营里,张问不敢托大,只得走到帐外迎接穆小青。穆小青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盔甲,样子跟个男人似的。她向里面看了看,笑道:“怎么,张大人这么着急,连夜就要走?”
张问干笑道:“家里人都很担心我,既然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得赶着回去啊,穆将军亲自造访,有什么事?”
穆小青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圣姑听说张大人要走,请您过去话别。”
现在张问不能得罪韩教主,就是圣姑也得罪不起,他回头看了一眼张盈等人,说道:“玄月和穆将军的人去取叶枫,其他人跟我一起去和圣姑道一声别,咱们就不用回这里来了。”
玄月拱手道:“是。”
张问遂带着自己的人和穆小青一起出得帐来,大帐外面已经准备好了两辆马车和几匹马。穆小青道:“圣姑正在北边的一座道观里烧香,这些车马是为你们准备的,现在就可以带走,等下在路上使用。”
一行人乘坐车马跟着穆小青及其护卫军向北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车外的人说道:“禀穆将军,清风道观到了。”
张问下得车来,只见道观周围火把通明,布置有大量的军队。这些军队自然是起义军中的人,因为他们的主力全部都调到这里对付叶枫了,没有其他大规模的军队。张问忍不住问道:“这是哪一部的人马?”
穆小青低声道:“前军和左哨,都是圣姑的人,汀州那边也有许多坛主表示会支持圣姑……”
“哦。”张问随意应了一声,心里却紧张起来,圣姑这架势摆明了不会让他轻易离开,一会儿若上去被强行挟持该如何是好?张问慢慢往前走,脑子里却在飞快思考怎么解决此事。圣姑必定是想让张问留下帮她对付韩教主,但张问并不想参与他们的内斗。到底是去是留?张问眉头紧锁,跟着穆小青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脑中灵光一现,他想到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125章 招安()
穆小青带着张问等人进入道观,里面灯火通明,却完全看不见道士,全部是侍立的军士和白衣侍卫。走到一座楼阁前面时,穆小青说道:“请沈坛主的朋友到这边稍事休息。”
张问点头答应,示意慕小青先行上楼,慕小青看他似要有话交代手下,便往上走了两步等着张问。
张问转身小声对张盈说道:“圣姑答应让我们走,但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会让我们走……”
张盈皱眉道:“她想留下相公帮她对付韩教主?”
张问点点头道:“我想了一下,寻思着也许可以和她做个交易。我帮她对付韩教主,让她答应接受朝廷的招安!”
“招安……这事她会同意?况且据我所知,韩阿妹手里掌握的人马只有两个人数较少的营,兵力上完全处于下风,战场上胜败难以预料,相公何必再次冒险?”
张问道:“这事我自有计较,得先探探圣姑的想法。”
张盈喃喃道:“凡事相公做主,你看着怎么办吧。盈儿只能留在你身边,尽力帮你。”
“好,既然这样,我先上楼去见圣姑,你们等我。”
张问说罢跟着穆小青从楼梯上阁楼。阁楼上下现在已经布置了白衣侍卫。侍卫带着张问走上三楼,来到房间门口,喊道:“禀圣姑,张大人到了。”
里面传来穆小青的声音:“请张问入内。”
那带路的侍卫推开房门,躬身请张问进去,然后关上了门。白天光线明亮,张问这时才看清楚这个房间的布置很是简单,有点斋房的布置,除了一个香炉一张神像,只有桌子茶几板凳等简单的木头家什。但是圣姑韩阿妹确实是长得清丽脱俗,配上一身素白的襦裙,真是给人清水出芙蓉的感觉,于是因为她的存在,这个房间就不是简单,而要用淡雅来形容了。
韩阿妹正坐在绿纱窗前的茶几旁边,而穆小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