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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大亨-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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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此薄彼?他学的还真快!”周可成抬起头,脸上习惯性的堆起笑容:“酋长大人,我当然不会忘记我们的交情,但请恕我直言,阿坎所拥有的一切是他自己得来的,这不是我能够给你的!”

    疤脸站起身来,双目透火,但周可成与其对视,丝毫不让,几分钟后他终于示弱,偏过头去:“你说的不错,确实阿坎能够有今天是他自己得来的,但你也帮了他不少吧?能不能照样帮我一把呢?”

    “很难!”周可成摇了摇头:“这得看运气,阿坎能够到今天,离不开他打败卑南人和杜赖,现在他威势已经成了,淡水这边一片太平,你哪来的机会立威?我们汉人有句话,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既然他已经抢了先手,你要再称王就难的多了!”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疤脸急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周可成笑了笑,反问道:“听说你们凯达格兰部中有不少年轻人都跑到阿坎那边去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嗯,不错,还都是部落中最勇敢、最机敏的小伙子!”疤脸垂头丧气的答道:“我出高价请他们来我的庄子上,却还是都跑到阿坎那边去了,真是气死人了!”

    “那又是为何呢?”

    “说来还要怪你!”疤脸吐了口唾沫,低声解释道:原来早先在淡水河两岸各部之间相互为了争夺土地、猎物相互厮杀争斗是常事,甚至形成了像出草这种习俗。所以各部之中的青壮年男子无不以攻战杀戮为荣,以耕作纺织为耻,可自从周可成来后,在淡水河两岸修筑堤坝,开垦田地,建船捕鱼、输入铁器,开展农桑,极大的提高了生产力水平;相互争夺仇杀来争夺生活资源变得没有必要,又有强大的武力压制出草。这样一来那些部落中那些勇士一下子发现自己居然无事可干了,又不愿意去做哪些女人老人的活计。而阿坎一来可以提供精良的武器,二来时常有仗可以打,有战利品可以分享,结果不少各部的勇士便跑到他的麾下,成了他的武装侍从。疤脸虽然依靠种植甘蔗赚了不少钱,可在大多数土著青年勇士眼里这挖土的活计哪有手握铁矛背着角弓厮杀威风,自然没几个愿意和他混。

    “您这话说的倒也有道理!”周可成听了疤脸的抱怨,不由得哭笑不得,他当初指点疤脸走种植甘蔗这条路,本来想的这样一来可以借助其土著首领的影响力推广甘蔗在当地的种植,自己可以把有限的人力花在制糖、酿酒、外贸这些利润更丰厚、技术含量也更高的行当上;二来通过分享蔗糖业这一红利拉拢凯达格兰人的上层,同时制衡阿坎以免其一家独大。但没想到疤脸甘蔗种了,钱也挣了,偏偏当地的土著还处于原始社会末期,还不懂得金钱的真正威力,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周可成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灵机一动:“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我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用!”

    疤脸急道:“什么办法,快说!”

    “说白了阿坎能称王也不过跟着他有仗打,有好处拿是吧?你现在虽然能拿得出好处来,却没有仗打,所以及不上他对不对,那我若是能给你找个打仗的地方,是不是就行了?”

    “对,对,周掌柜你有主意吗?”

    “有,只是远了点!”

    “远,有多远?”

    “倭国,在倭国的一个小岛上!”周可成向小七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到一旁把风,低声道:“我这次去倭国堺镇,得到了一个可靠地消息,在一座小岛上有几处大金矿,若是能拿下来,我等都有极大地好处!”

    “金矿?当真不明白你们汉人,这金子一不能吃,二不能穿,还不像铁一样坚硬可以打制斧头长矛,却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疤脸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要拿下这个岛来,但是眼下人手不足,你若是能募集两百精壮来,不但军饷我出,他们的甲仗武器我也都打包赠送!”

    “这个——”听了周可成这番话,疤脸不由得意动起来,军饷倒也罢了,这些外来汉人带来的钢铁武器、盔甲、角弓、鸟铳才是最吸引力的东西,阿坎之所以能吸引众多土著青年来投一个很大的原因也是他凭借周可成建立的良好关系,可以获得相当数量的铁制武器,奖赏给身边的有功亲信。有了这个许诺,自己也能仿效阿坎建立一支卫队。想到这里,他险些立刻就要应允,但在甘蔗买卖上积累的一点经验让他咬了咬牙,装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光军饷还不够!”

    “那怎样你才满意?”

    “战利品!若是事成,我的人抢到的战利品归我们所有!”

第二十二章黑牢() 
“好,成交!”周可成伸出右手,与对方握了一下:“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的人必须都是精壮,而且要在下一次月圆之前凑齐,不然的话我们约定就作废!”

    “好!”疤脸想了想,答道:“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你必须先把武器给我,这样我招募人的时候才方便些!”

    周可成稍一沉吟,旋即点了点头:“也好,不过我只能给你四分之一的武器,其余的等你把人凑齐了我再补给你!”

    “好,一言为定!”

    “师傅,您方才说的是真的吗?”看着疤脸兴冲冲离去的背影,小七低声问道。

    “我说的哪一件?”

    “就是有几座大金山的岛!”小七的脸色胀的通红,满是兴奋与激动。

    “不好说!”周可成摇了摇头:“我得到的只是一个消息,但没有经过查证之前,谁也不敢确定!”

    “要是真的该多好呀!”小七叹了口气:“那我们就可以,可以……”说到这里他也说不下去了,一时间少年已经不知道应该描述自己憧憬的未来了。

    “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这些事情急不来的!”周可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对方坐下:“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不可让第三者知道,明白吗?”

    “是,师傅!”

    杭州,监狱。

    牢房里很黑,虽然在外间走廊的墙壁上有火把,微弱而又摇曳的火光透过栏杆照射进来,但牢房的三分之二以上的面积依旧沉浸在黑暗之中。与当时的大多数牢房一样,这里潮湿而又肮脏,老鼠在黑暗里跳跃、奔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但胡可至少没法对于狱卒抱怨什么,在得到贿赂后,狱卒允许他的亲兵每日送两餐进来,每天替他倒一次粪桶,甚至每半个月还会给他换一次床铺上的稻草,虽然这无法消灭跳蚤和老鼠,但至少不会让床彻底烂掉——杭州的冬天还是相当寒冷的。

    胡可很清楚自己是因为朱纨的牵连而入狱的,对于这一点他并不意外。大明的这些文官老爷们虽然手中没有弓弩刀剑,但他们手里的三寸狼毫杀起人来也未尝稍弱,朱大人出任闽浙巡抚的两年时间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大人物,自己是他的人,朱大人在势头上时自己春风得意,一路青云直上;那既然他落败了,自己受这牢狱之灾倒也是应有之义。不过他对于自己的命运倒也不是太担心,毕竟朝堂上的斗争是文官老爷的事情,像自己这样的小武官根本没有参与的份,一旦大局定了,是削官、罚禄还是什么,总会有个了结,反正武将的官儿不值钱,只要自己多打几个胜仗就回来了。

    厚厚的墙壁上没有窗户,自然也无法通过日月之光来辨别时间。但在这里呆久了,胡可已经渐渐可以辨别大概的时间了。在黑暗中,他变得越来越寂寞,渴望听到声音,渴望等到中午的时候,因为每天中午晚上两次,狱卒都会把带来亲兵送来的餐食,自己至少可以从他们口中知道点什么。

    这天中午,正当胡可正躺在稻草床上等待,突然听到外间传来一阵响动,他赶忙冲到栏杆旁,死死抓住栏杆。他可以听到声音是从隔壁的院子传来,一开始是整齐的脚步声,旋即是鼓吹,最后是一个几乎是非人的惨叫,让他毛骨悚然。他知道这一排牢房关押的都是关于朱纨案子的官员,难道是北镇抚司的人下来,捕谁入京了?

    胡可正在那里胡思乱想,狱卒提着亲兵送来的食物过来了,笑嘻嘻的说:“胡大人,您的午饭到了,慢慢用呀!”

    这句十分寻常的话在此时的胡可耳中显得分外的可怖,他抓住栏杆,高声问道:“敢问一句,方才隔壁院子那番动静是怎么回事?还请通告一声,在下必有心意奉上!”

    “呵呵!”听到胡可的许诺,那狱卒笑了起来:“若是旁人问这话小人自然是不理的,可胡大人您既然开了口,小人总得破一次例。不瞒大人您说,您隔壁院子里的是卢镗卢大人!”

    “卢大人?他也下狱了?”胡可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自己就在牢房里戴着,何况官职远远高过自己的卢镗呢?

    “瞧您这话问的!”狱卒笑道:“卢镗怎么了?不过是个副总兵罢了,朱纨朱大人当初可是右副都御史,闽浙两省的巡抚,下了狱还不是一杯毒酒了解了?落地凤凰不如鸡呀!”

    饶是胡可早就知道朱纨自杀的事情,此时他也不禁浑身颤抖:“卢大人难道也——”

    “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狱卒笑道:“方才是上面的文书下来了,好像是要论死,那卢镗听到后立刻就惨叫一声昏死过去了,亏他还是个副总兵,上过那么多次阵,轮到自己便这般模样!”说到这里,看他的脸上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

    “论死!”胡可却全然没有看到狱卒那副嘴脸,这两个字就好像两记千钧重锤砸在他的头上,同为武将的他自然更能够体会卢镗此时的心情,像他们这种武官死在阵前战死有朝廷抚恤,世职,子嗣家人也有各种荫蔽;可要是被朝廷论死,不但没有抚恤世职,只怕子孙后代都要受牵连,同样是死那可大大不同。他原先以为这不过是神仙打架,像他们这样的武官最多丢掉差遣回家便是,反正过几年等风头过了再出来打几个胜仗便回来了,却不想竟然落得个论死的下场,想到自己的未来,他不禁心如乱麻。

    狱卒见胡可坐在那儿,呆若木鸡,叫了两声也没人应,显然是被刚才的消息给吓呆了。心中不由得更是鄙夷不屑,冷笑了两声,便丢下餐盒碗筷自己去了。而胡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若非胸口微微起伏,几乎都是个死人。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才看到他手脚动弹了两下,身子一歪却摔倒在地,原来是坐久了手脚发僵了。

第二十三章劫数() 
胡可揉了两下手脚,待到血液通畅了方才打开餐盒,发现里面的饭菜早已冰凉,他此时心乱如麻,随便吃了几口便丢下碗筷,回来躺在床上,暗想卢镗一个武将论死,莫不是在双屿和鸟仔溪杀了太多海商,得罪闽浙两地的缙绅太狠了,才被拉出来杀鸡骇猴?那自己在这两战中也立功不小,该不会也要被论死?他躺在床上,一会儿想东,一会儿想西,只觉得心中烦乱异常,不得安宁。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胡可突然听到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莫不是我的时间到了?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手足冰凉,舌头僵硬,他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来临。

    “胡大人,你家人给你送衣被来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狱卒声音,他睁开双眼,看到一个老仆背着一个大包裹,正从怀里摸出什么塞进狱卒的手中,狱卒打了个哈哈,便走了出去,临走前笑道:“俺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可以与人方便的,自会与人方便,你们有事慢慢说,我去外边吹会风!”

    “老爷!”老仆看到狱卒出去,便将包裹隔着栏杆塞了过来,口中道:“夫人让我送些衣被过来,还请收下!”

    “你是哪个,我怎么从没见过你?”胡可走到栏杆旁,才发现这老仆的样子有些眼熟,旋即惊道:“项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噤声,你要作死吗?”项高赶忙低声道:“胡将军,我是装成你家人来这里的,有要事要告知你!”

    胡可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赶忙大声道:“好,你回去禀告夫人一声,说我在这里都好,无需担心,照顾好家里便是!”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项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可知道卢大人论死的事情?”

    “老夫正是为了此事来的!”项高低声道:“幕后操持这件事情的乃是赵文华!”

    “赵文华?”胡可对于朝中情况不是太了解,脸上现出迷惘之色来。

    “此人在朝中官居通政使,乃是首辅严嵩的义子,他是宁波慈溪人,禁海之事他家中损失极大,所以这件事情在朝中最积极的便是他了!”

    “通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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