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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有些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阿卜杜勒。侯赛因低声道。
“嗯!”缅俞华点了点头。于是众人下马,给马喂料,贝都因人取出椰枣和『奶』酪与众人分享,然后他们继续前行,直到东方的天空渐渐发红。阿卜杜勒。侯赛因低声道:“我们必须快一点,赶到前面那个绿洲,否则就会有可能失去坐骑!”
很快,风从西面吹来,热辣辣干燥的风,漫天沙砾。缅俞华赶忙拉起面纱,即使如此,他依旧能够感觉到砂砾拍打在脸上,隐隐作痛。随着太阳从地平线下爬起,缅俞华感觉到汗水从脸颊上滑落下来,尽管有长袍遮挡,他依旧觉得自己就要被蒸熟了,可举目四顾,没有一点绿洲的影子,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怀疑:“侯赛因该不会在撒谎吧?”
“还有多远?”缅俞华低声问道。
阿卜杜勒。侯赛因没有回答,他看了看四周,突然伸出向天空指了指:“你看,那是什么?”
缅俞华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他用不太肯定的语气问道:“好像是只鹰?”
“应该说是鹞子!有这玩意,我们距离绿洲已经不会太远了!”
阿卜杜勒。侯赛因的回答让缅俞华的怀疑减弱了少许,很快他们又发现了一棵歪歪扭扭、满是疙瘩的树,树上的棘刺跟树叶一样多。这一次缅俞华不再怀疑了,他从那些当地商人口中知道,在沙漠中遇见它,就意味着离水不远了。
“该波!”缅俞华对一名部下道:“你做个标记,告诉大队,我们距离绿洲不远了!”
“是!”
随着马蹄向前,缅俞华看到了越来越多那种奇怪的树木,他们密密麻麻的长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两岸,强烈的阳光犹如钢针刺着众人,但眼见绿洲就在眼前,每个人都很放松,再度饮马后,大家深深啜饮皮袋子里的水,并用它沾湿面纱,然后上马作最后冲刺。奔过半里格,他们已踏在野草上,经过片片灌木丛,岩石山岭后面,草长得更绿更茂盛,蛛网般的古老渠道灌溉了一行行椰枣林。一名骑士欢呼的跳下马,企图采摘果实。
“住手!”缅俞华喝止住手下,向阿卜杜勒。侯赛因问道:“这些果树应该是有主人的,说吧,我们应该付多少钱?”
“这是真主赐给所有贝都因人的礼物!”阿卜杜勒。侯赛因跳下战马,指着一棵长得最为粗壮的椰枣树:“朋友们,你们可以采摘果实,但不可损害枝干,更不可以破坏沟渠,否则必然成为所有贝都因人的仇敌!”
“没有问题!”缅俞华点了点头,他跳下马,小心的摘下一串椰枣,取下一粒塞入口中,一种久违的甜蜜沁人心脾,他不由得满足的叹了口气:“真甜呀!”
“是吗?”阿卜杜勒。侯赛因笑道:“在你的故乡应该有许多比这更甜美的果实吧?”
“也许吧?但在烈日炙烤下的沙漠中穿行数日,能够吃到的唯有椰枣吧?”缅俞华又吃了一粒,将剩余的椰枣递给阿卜杜勒。侯赛因,问道:“你觉得帕夏还要几天时间才会发现我们?”
“如果运气不是太糟的话,帕夏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快要踏上尼罗河畔的土地了!”阿卜杜勒。侯赛因笑道:“我们走的这条路线只有沙漠中的贝都因人才知道!”
“那如果运气糟糕的话呢?”
“那就遭遇敌人探骑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毕竟这里就是抵达尼罗河畔之前的最后一个绿洲了!”
开罗,帕夏府。
“什么?你的人在沙漠中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巴耶济德帕夏惊讶的问道。
“是的!”贝尔巴斯贝伊长着连鬓的红『色』胡须,这给他带来了一个“红胡子”的绰号,他低声道:“你看看这个,还有这个,这个,都是我的人在沙漠里发现的!”
巴耶济德帕夏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一堆杂碎,有破裂的陶罐、破裂的皮囊、纸盒碎片,可以在这些碎片上看到一些奇怪的文字和符号,他抚『摸』了一下胡须:“你觉得这些是我们的敌人留下的?”
第七百零三章 沙袋()
“不错,我已经让人辨认过了,这是大明国的文字,如果我没有猜错,敌人的大军已经离开了苏伊士,这些是他们士兵在行军过程中丢下的!”
“但是我们的哨卡并没有传来敌人消息,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帕夏问道。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贝尔巴斯贝伊答道:“沙漠很广阔,里面有一些绿洲是我们所不知道的,也许敌人找到了一条我们所不知道的路线,这也有可能!”
“一条我们所不知道的路线?你说的有道理!”巴耶济德帕夏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告诉所有站在我们这边的贝都因人,四出寻找,只要发现敌人的踪迹,我将赐给他五千第纳尔的奖赏!”
巴耶济德帕夏的悬赏很快就有了结果,在他颁出赏赐之后的第二天傍晚,三个骑着单峰骆驼的贝都因人就报告他们在开罗东南方向大约发现了大队的军队,距离开罗已经只有不到85公里了。
“真糟糕,我们已经被发现了!”杭。杜阿在听完了前锋军官的报告后,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真可惜,距离已经这么近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站在一旁的中臣镰成笑道:“敌人得知我们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会倾尽全力赶来,能赶来的肯定是战斗力最强,抵抗意志最坚决的敌人,只要在这里打赢了,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哦?”杭。杜阿惊讶的看了看少年:“这里可是一望无垠的沙漠,而据说马穆鲁克的骑兵是泰西最厉害的,当初你父亲在靖难之役时也曾经见识过他们的厉害。而我方骑兵只有两千,你对胜利就这么有把握?”
“可是家父还说马穆鲁克的骑兵虽然厉害,步兵却很一般,炮兵更是远不如我方。没有步兵和炮兵的支援,骑兵纵然凶猛一时也无法持久!这次我军出奇,越过沙漠陡然直抵敌人的腹心,敌人突然得知,肯定会全力来袭,实际上我军已经反客为主,父亲大人又早有准备,只要我方先示弱,引敌先攻,以逸待劳,胜利肯定会属于我方!”
“嗯!”杭。杜阿嘉许的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倒是和我一样,那你说应该如何示弱呢?”
“敌军到时,可以让那些贝都因人先散去,敌军主帅见了,肯定会以为我军已经气夺,一鼓作气将我军拿下的!”
“让那些贝都因人散去?”杭。杜阿皱了皱眉头:“那会不会让我军士兵以为大势已去呢?”
“士兵们的士气取决于军官和军士们,只要他们身边的军官和军士们保持镇定,士兵们也就会保持镇定!”中臣镰成答道:“可以把这一切事先告诉士兵们,而且我们在异国他乡的沙漠里,又多半是步兵,就算是逃走又怎么逃得过敌人的骑兵呢?唯有大家都站在行列里,相互保护,相互支持,击败敌人才能获得最后的安全!”
“你说的有道理!”杭。杜阿点了点头:“那就照你说的这么做吧!”
双方的前锋遭遇是在兰芳社军队离开绿洲后的第三天中午,当时他们距离开罗的距离已经只有不到三十五公里了,眼力好的人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地平线上的一抹绿『色』,那是尼罗河两岸肥沃的土地,埃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都聚居在这条狭长的绿『色』飘带之上。越来越多的贝都因人开始出现在大军的侧翼、后方和正面。他们极其灵巧地隐藏在当地一些极小的洼坑里,然后闪电般地向所有离队的兵士猛扑过来。兰芳社的骑兵不多,马都很疲乏,质量也无法与贝都因人的马相比。人包围着兰芳社军队就像鲨鱼跟着舰队一样,或者如士兵们所说的“巡逻队紧跟着警捕快”。这些捕快是很严厉的,但他们能够维持秩序。士兵们保持着严密的行军秩序,他们将带着刺刀的火绳枪对着外侧,不时做出瞄准『射』击的姿势,他们也改掉了拖拖拉拉和擅自离队的坏习惯。在侧翼没有保护的情况下,他们就不再前进,辎重车夹在队伍中间行进,为数不多的骑兵跟随着辎重队一同行动。至于兰芳社一方的贝都因人,已经按照杭。杜阿的命令先散去了,唯有阿卜杜勒。侯赛因带着一百余骑留了下来,用他自己的话说,既然已经一起分享了面包和椰枣,那就决不能抛弃朋友独自逃生。
到了大约傍晚时分,马穆鲁克人的主力出现在地平线上,夕阳照在这些骑士的镀金钢甲上,发『射』出耀眼的光。依照他们的风俗,绝大部分马穆鲁克人都带着全部的金银饰品,他们的武器、盔甲、马匹也用非常华丽的饰品装饰着,而且每个马穆鲁克都有三到四个仆从,又都有马,所以行列看起来就格外宽大,这让兰芳社的士兵们有些窘迫。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提振你们士兵的士气!”阿卜杜勒。侯赛因低声道。
“什么办法?”缅俞华问道。
“你可以向那些马穆鲁克提出单对单挑战,没有人会拒绝你,只要能在单对单的战斗中击败对手,自然你的人士气就会高涨起来!”
“单挑?”缅俞华笑了起来:“那怎么可能?如果在平时我很愿意和他们较量一下武艺,但这是在战场,我是一名军官,首要任务是坚守岗位,而不是炫耀自己的武艺!”
号角声响起,缅俞华跳下马,走到自己的联队面前,大声喊道:“所有人,往麻袋里装沙子!”
随着命令声,士兵们纷纷取出麻袋,然后用铁锹往里面装填沙子,装满了沙子之后的麻袋被堆砌起来,形成了一条简陋的胸墙,士兵们站在胸墙后面,刺刀如林。转眼功夫,兰芳社的第一线的六个联队就组成了六个棋盘形状的壁垒,每个壁垒当中都有一个六磅炮连。十二磅炮连部署在两侧的高地上,仿佛两只臂膀,拥抱着前面的沙地。
第七百零四章 热气球()
“就凭这堵矮墙你们就想挡住马穆鲁克人的骑队?”阿卜杜勒。侯赛因冷笑道:“太阳下山之前乌鸦就会啄食我们的尸体了!”
“当然不!”缅俞华突然回过头:“你看那是什么?”
阿卜杜勒。侯赛因回过头,他看到一个白『色』的圆球正缓缓升起,他眯起眼睛细看:“那个圆球下面有个吊篮,咦?吊篮里还有人,奇怪了,没有翅膀怎么能够飞起来的!”
“呵呵!你用不着知道他是怎么飞起来的,事实是他的确飞起来了!”缅俞华得意的笑道:“你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自信了吧?”
“确实是太奇妙了,这难道是魔法?”阿卜杜勒。侯赛因感慨了几句,回过头来:“可就算这个圆球可以在天上飞又有什么用?除非他能够借来安拉的伟力,在马穆鲁克人的头上降下雷霆和天火,否则你们还是不太可能赢。在平坦的沙地上,骑兵的优势太大了!”
“我的朋友,别把话说的太满了!”缅俞华笑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能在马穆鲁克人的头顶降下雷霆和天火呢?”
“打好结,小心,别弄断了!”
在兰芳社大军的帅旗之下,一个巨大的热气球正在缓慢的升起,为了确保热气球不被尼罗河畔傍晚吹往荒漠的强烈夜风刮走,吊篮的边缘垂下了四条结实的缆绳,每条缆绳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精巧的滑轮组,然后固定在四根深深陷入沙丘的木桩之上。通过这组复杂的机械装置,可以确保在热气球上的两桶鲸油烧完之前,可以悬停在距离兰芳社军总指挥部大约一百五十米的空中。在这个高度,敌军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过吊篮中瞭望手的眼睛。
“将军,有情报传下来了!”
随着清脆的哨音,一个夹子从丝索上滑落下来。为了确保情报的即使传达,原先制造局的工匠们打算将军舰上不同甲板的通话器搬到热气球上,但后来很快发现这个太长了,而且也很容易折断,如果从空中往下丢,也很容易被风刮跑,而且捡回来也很花费时间。后来一个工匠从『妇』女们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