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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立刻明白了幸运之神赐给了她多么宝贵的礼物,她立刻亲率一小队骑兵前往夺取温州,让副将率领大部为后继。事实证明她的冒险十分成功,当前锋冲进温州城时,守门的民壮甚至没有意识到冲进城的是敌军,还以为是从青田调来的一支援兵。俘虏了知府之后,莫娜利用知府的官印开具了几分关防,然后率领一部分骑兵装成明军继续向北,一路拿下了永嘉、乐清、黄岩、台州、宁海、奉化、宁波等州县,待到登陆后的第七天,兵锋已经直抵绍兴城下。
杭州城。
“逆贼已经打到了绍兴府?”王本固的双手一阵颤抖,险些将那份求救信撕碎:“这,这怎么可能?明明本官已经下令严守浙江,不许贼人一人一马渡江的,绍兴府怎么会有贼人?”
“回禀大人,贼人是从南边来的,小人听说宁波、奉化、宁海、台州等地都已经落入贼手了!”跪在地上的求救使者的声音因为疲惫而嘶哑,在他灰色罩袍的胸前有紫黑色痕迹,王本固怀疑那是血迹。
“这,这怎么可能?”王本固站起身来:“塘报里一点都没有提到过,难道是福建那边流窜过来的?可是前些日子塘报里也根本没有提到福建有流贼的消息呀?”
“大人,恐怕是贼人来的太快了,比塘报还要快!”使者抬起头,声音就好像垂死者的呻吟:“听一个从宁波逃回来的人说贼人装成官军的样子,拿着官府的关防文书,直接大摇大摆的就进了城。城里的守兵又都已经被抽空了——”说到这里,使者才想起来这岂不是在指责王大人?赶忙连连磕头:“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对于使者来说幸运的是此时的王本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最后那句话说的什么——眼前的恶劣局势已经把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走了。即便一个没有什么军事常识的文官看看地图就能知道浙江的明军已经处于腹背受敌的恶劣局面下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急转直下()
“传令下去!”王本固猛地站起身来,将一旁的茶几撞倒:“令镇海、宁波参将领本部兵赶往绍兴,荡平贼寇!”
王本固的命令让使者欣喜若狂,但形势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宁波等州县落入敌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屯守钱塘江南岸的民壮和守军耳中,得知家乡遭遇“贼袭”,人心军心顿时摇动起来。各种各样的流言好像长了翅膀,在军营上空盘旋。一会儿是裕王引南洋诸藩国勤王兵北上,一会儿是舟师南下,在台州上岸,守军的士气也可见的直线下落,面对这一切王本固也没有什么办法,他斩杀了几个嗓门最大的倒霉蛋,悬首示众,但逃兵还是越来越多。王本固原先在奏疏中“十万虎贲,北渡钱塘,讨伐逆贼,平靖东南”的豪言也逐渐化为泡影。
南京。
“什么?莫娜他们在温州那边上岸了?”周可成问道。
“不错,信上说船队过了福建海域之后,风就陡然变小了,船走的太慢。”徐渭笑道:“夫人干脆就在温州一带登陆,然后领军北上,没想到王本固屯守钱塘一线,浙东州县空虚,夫人一路毫无抵抗,一直打到绍兴城下!”
“原来是这样,真是意外之喜呀!”周可成笑了起来:“没想到,没想到,浙东就这么拿下来了。很好,那王本固完蛋也就是迟早的事情了,文长,从讲谈社的士子中抽调一批人去那边当,要用我们的人?”
“属下明白!”徐渭也是满脸喜色,自从举事以来,他虽然没有领兵打仗,但兰芳社内部最忙碌的便数他了——金山卫港口的吞吐,新占领州县的安置、物资的调配供给,几乎都在他一人身上。在裕王身边那个小朝廷还没有成型之前,实际上徐渭才是真宰相,而名义上的首辅张经实际上不过是个空头,主要事情还是忙着调配兵马,准备进攻江西。
“既然两浙的问题差不多要解决了,文长,你觉得胡宗宪下一步会怎么走?”周可成问道。
“徐某不过一书生,军国之事岂敢多言!”徐渭笑道。
“书生?文长是周某的子房呀!”周可成笑道:“你和胡宗宪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应该很清楚他的想法,来,说说看!”
“那徐某便献丑了!”徐渭想了想之后答道:“胡汝贞对于我们兰芳社的优劣很清楚,所以他肯定不会直接渡江来攻南京,而是先大造舟船,从池州、安庆一带渡江,然后水陆并进,顺流而下来攻南京。”
“嗯!”周可成笑道:“文长你猜的不错,的确按照细作禀告,这些日子在江边发现了大量从上游飘下来的木屑,这应该是胡汝贞在上游的造船厂飘下来的;细作还说他下令湖广江西铸造大批铳炮,想必也是为了对付我的。看来这一仗是迟早要打的!”
“自古以来定都金陵者必先取上游荆州之地,安庆池州乃是金陵之锁钥,既然两浙将定,那下一步就是取这两地了!”
“何止是这两地!”周可成笑道:“再等两个月,等到夏水上来,水深江阔,我自当领舟师逆流而上,直取武昌!”
正如徐渭猜测的那样,此时的胡宗宪在忙于造船铸炮。他当初在京师之所以如此坚决的要求湖广、江西和四川这三个省的权力,就是因为他很清楚兰芳社控制苏松常三州之后,其强大的舰队必然会进入长江。这样一来,传统的从采石、瓜州等渡口强渡,由北攻南的进攻策略已经失效了,换句话说,周可成可以利用长江确保其腹心之地的安全,并不断从海外调来更多的援兵。而凭借其强大的舰队,周可成可以轻而易举的机动兵力进攻长江流域沿岸的任何一个城市,而自己却只能疲于奔命的驰援。在这种不利的形态下,就算是韩白复生恐怕也赢不了。所以胜负的关键在于争夺长江航运权之上,胜利的一方可以利用长江这条“黄金水道”,高效率的机动兵力,攻击敌方的要点,而在争夺战中失败的一方,就只能被动挨打,即便占据数量上的优势,也没有用武之地。所以胡宗宪在抵达扬州后,一面让戚继光领兵渡江,增援南京以争取更多的时间,一面派人前往江西、湖广、四川,让依照样式打造战船,铸造铳炮,为接下来的长江争夺战做准备。但形势比他预想的要发展的快得多,在他抵达扬州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就发生了留都陷落和两浙惨败两件大事。
安庆。
“大人,这是京师的诏书,让李芳来做您的监军!”戚继光低声道。
“,徐公以倾国之兵予我,派个监军来也是应有之义!”胡宗宪神色冷淡:“不过这诏书来的晚了点,留都已经陷落了,只怕李公公是没法来当我的监军了!”
“是呀,想不到留都陷落的这么快!”戚继光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都是末将无能,要不然——”
“南塘你不必自责,沙场上胜负莫测,岂有必胜之理?周可成手下都是百战之余,岂有好相与的?你在那种情况下能够保证全身而退,已经是名将了!”胡宗宪摆了摆手:“其实留都的陷落也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周可成有裕王这面大旗,东南之地就很难守住了,只是有些太快了!”
“嗯!”戚继光回想起当初自己发现周围郡县都易帜的感觉,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周贼这一招棋着实恶毒的很!”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公债的发行()
“嗯!”周可成笑道:“文长你猜的不错,的确按照细作禀告,这些日子在江边发现了大量从上游飘下来的木屑,这应该是胡汝贞在上游的造船厂飘下来的;细作还说他下令湖广江西铸造大批铳炮,想必也是为了对付我的。看来这一仗是迟早要打的!”
“自古以来定都金陵者必先取上游荆州之地,安庆池州乃是金陵之锁钥,既然两浙将定,那下一步就是取这两地了!”
“何止是这两地!”周可成笑道:“再等两个月,等到夏水上来,水深江阔,我自当领舟师逆流而上,直取武昌!”
正如徐渭猜测的那样,此时的胡宗宪在忙于造船铸炮。他当初在京师之所以如此坚决的要求湖广、江西和四川这三个省的权力,就是因为他很清楚兰芳社控制苏松常三州之后,其强大的舰队必然会进入长江。这样一来,传统的从采石、瓜州等渡口强渡,由北攻南的进攻策略已经失效了,换句话说,周可成可以利用长江确保其腹心之地的安全,并不断从海外调来更多的援兵。而凭借其强大的舰队,周可成可以轻而易举的机动兵力进攻长江流域沿岸的任何一个城市,而自己却只能疲于奔命的驰援。在这种不利的形态下,就算是韩白复生恐怕也赢不了。所以胜负的关键在于争夺长江航运权之上,胜利的一方可以利用长江这条“黄金水道”,高效率的机动兵力,攻击敌方的要点,而在争夺战中失败的一方,就只能被动挨打,即便占据数量上的优势,也没有用武之地。所以胡宗宪在抵达扬州后,一面让戚继光领兵渡江,增援南京以争取更多的时间,一面派人前往江西、湖广、四川,让依照样式打造战船,铸造铳炮,为接下来的长江争夺战做准备。但形势比他预想的要发展的快得多,在他抵达扬州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就发生了留都陷落和两浙惨败两件大事。
安庆。
“大人,这是京师的诏书,让李芳来做您的监军!”戚继光低声道。
“,徐公以倾国之兵予我,派个监军来也是应有之义!”胡宗宪神色冷淡:“不过这诏书来的晚了点,留都已经陷落了,只怕李公公是没法来当我的监军了!”
“是呀,想不到留都陷落的这么快!”戚继光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都是末将无能,要不然——”
“南塘你不必自责,沙场上胜负莫测,岂有必胜之理?周可成手下都是百战之余,岂有好相与的?你在那种情况下能够保证全身而退,已经是名将了!”胡宗宪摆了摆手:“其实留都的陷落也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周可成有裕王这面大旗,东南之地就很难守住了,只是有些太快了!”
“嗯!”戚继光回想起当初自己发现周围郡县都易帜的感觉,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周贼这一招棋着实恶毒的很!那两浙呢?要不要派兵驰援?”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胡宗宪叹了口气:“前后夹击,王本固之兵是临时募集的乌合之众,又是在本乡本土,形势一不对士兵恐怕就跑回家里去了!”
“哎!”戚继光叹了口气:“两浙没了,那福建也难保,眼看东南之地都非朝廷所有了!”
“如今之计是要尽快把船队建起来,只要能把周贼的船队赶出长江,就能收复留都,打通漕运,然后再收复两浙福建!”胡宗宪沉声道:“周贼的船队才是他的根本,此番讨贼,就须得先断其根本,处置了根本,枝节就简单了!”
正当周可成与胡宗宪都不约而同的把下一步的眼光投向安庆时,战场上却逐渐沉寂下来,胡宗宪正忙着往返于湖广、江西的造船厂、铸炮厂之间,而周可成则忙于整编新募集的新军,让远道而来的援兵休息,等待夏水高涨的时候。一张新告示出现在松江府门口的公告牌上,闲人们聚集在公告牌旁,听着一个书生正在念诵上面的内容。
“为靖难之事,将发行二百四十万银元公债以为军国之需。期限五年,年息百分之七,每年七月五日还息,到期偿还本金,抵押物为盐税、官田以及朝敌之没收田产。”
“何秀才,这抵押物是什么意思?”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
“这个——”那书生张口结舌,显然这个词对于他有些陌生。这是旁边有人大声道:“这还不简单,你借钱给别人难道不要个做押的东西吗?不然别人借了钱赖账不还怎么办?”
“我这个倒是知道,不过官府借钱居然也要押东西?倒是未曾听说!”
“官府借钱咋地不要抵押的?照我看官府的信用更差!”
“就算官府不还钱又如何,难道你还真的敢拿了他的东西不成?”
“是呀,二百四十万银元,谁有那么多钱借出去呀?”
正当围观的人群交头接耳的时候,从衙门里走出几个衙役来,他们走到告示牌下便将告示扯了下来。众人见状大为惊奇,有个熟悉的便问道:“李头儿,你这是干嘛?这告示上有什么写错了吗?”
“没有写错,只不过这告示没用了!”那衙役头也不回的答道。
“没用了?这是啥意思?这公债官府不发行了?”
“那倒不是,只是这两百四十万两白银的公债已经被人买光了,你们想买也没有买了,还贴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