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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那其价值就算翻个七八倍也不稀奇了,无论古今中外军火生意的利润都是最高的。不过看对方的反应,只怕周可成方才说的是不假,可是将如此珍贵的商业情报这么轻易的告诉自己,莫非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他怀疑的看了周可成一眼:“周,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难道不害怕我抛开你直接从印度运水牛角到这里来吗?”
“如果你答应和我合作的话,这点利润又算的了什么呢?”周可成笑了笑:“而且你也应该知道这种生意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你一个葡萄牙人与他们言语不通习俗不同,与其抛开我单做,还不如和我合作!”
听了周可成这番话,米兰达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暗自点头,他自然知道牵涉到军火的买卖最是敏感,自己对这里一无所知,手下只有四五个人,连像样的船都没有一条,反观周可成要船有船,要人有人,还懂得当地的语言,自己吃独食的下场恐怕是难看的很。
两人说话间,突然感觉到轿子停了下来,随即轿帘被揭开了,方才那个皂衣高冠汉子躬身行礼道:“已经到了,二位贵客请下轿随我来!”
周可成下得轿来,环顾四周,已经到了堂下,只见其两端状若牛角的鸱尾(脊吻)高大,瓦顶斜坡缓慢呈扁而薄屋内柱高同柱距,和柱高同最高的顶部,基本上形成一比一的关系。此外,门和窗的装饰均以直线或直棂为主,并无复杂的纹样,看上去朴实气魄宏大。不太像明代的建筑,倒有几分盛唐时候的建筑风格。便随口问道:“敢问一句,这房子只怕有数百年了吧?”
那高冠汉子一愣,笑道:“贵客只怕是看错了,这房子是七十多年前我家曾祖所建的!”
周可成听了一愣,暗想莫不是自己看错了?却听到堂上有人用华语沉声道:“贵客好眼力,这房子虽然七十年前所建,但法式结构都是照着三百年前吾祖的鹿鸣馆的,便是一砖一瓦、一梁一木也未曾变动。”
说话间一名老者走出门来,只见戴白色头巾,披深衣,长须颊瘦,神色俨然,约莫五十出头年纪。周可成赶忙躬身行礼:“在下周可成,见过老丈!”
第一百零三章交易()
“原来是周先生!”老者受了周可成一礼,笑道:“外间风大,不如进屋说话吧!”
周可成随那老者登堂入室,分宾主坐下,那老者看了看周可成,又看了看一旁形容特异的米兰达,心中暗自讶异,脸上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老朽姓王,单名一个贞字,忝居弊国开城府判官,先生远道而来,运来我等急需的货物,倒是多谢了!”
“原来是王老大人!”周可成虽然不知道朝鲜官制,不明白判官是多大的官,但看这老者的气派举止身份不低,赶忙屁股微微离开椅子,微微欠了欠身子:“我辈商贾之徒,无非求的是什一之利,辛苦二字倒也不敢提!”
“什一之利?这句话说得好!”王贞捋了一下颔下胡须,笑道:“不过你可知道这水牛角乃是大明天子三令五申的违禁之物?为何却运来此物?”说到这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周可成回头一看,却是多了七八条精壮汉子,手中头提着短棍,显然不怀好意。米兰达虽然听不懂周可成与王贞说的什么,但门外汉子手中的棍棒还是认得出来的,霍的一下站起身来,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了。
“莫急!”周可成伸手按住米兰达的右手,制止住对方,然后对王贞笑道:“老大人,我自然知道这些是违禁的。”
“那你为何还运这些来礼成港?”
“朝廷既然禁止,那贵国必然匮乏,若是能运些来,必能获得大利,至于朝廷法禁,在下是个商贾小人,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商贾小人?”王贞听到这里,不由得哑然失笑,他摆了摆手,示意门外的汉子退下,笑道:“方才聊以相戏,还请周先生见谅。”
“不敢!”周可成笑道:“小人胆薄,若是能在价钱上相饶一二便好了!”
“先生乘风破浪私运禁物,何谈胆薄?”王贞笑道,他方才那番举动乃是为了试探周可成的底细,毕竟像水牛角这等掺和到军事物资的私货,他也不敢和随便什么人交易,万一泄露出去,无论是大明,还是朝鲜的李家王朝,要灭了他们松岳王家都不过是一张诏书的事情,所以万般小心也不为过的:“只是这些水牛角乃是禁物,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周可成听到这里,如何还不知道对方的心思,笑着指了指一旁的米兰达:“这就要多亏了我这位朋友了,这些水牛角乃是从天竺国运来的,老大人放心了吧?”
“天竺国?”王贞看了看米兰达,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作为盘踞开城一带数百年的地头蛇,王贞倒是不担心自己这边会泄露消息,但货源那边就没有办法了,毕竟无论是耕牛还是水牛角在大明也都属于战略物资,一千对水牛角这么大一批很难不引起当地官府的注意,若是在大明那边顺藤摸瓜过来,岂不是无妄之灾。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若是如此,我便放心了,只是周先生这批货打算卖个什么价钱?”
“我这些水牛角都是制弓的上品,老大人可以细查,当然一路从天竺运来,花费也是不少。这样吧,把零头都抹去了,老大人与我三千两银子便行了!”
面对周可成的狮子大开口,王贞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对方不远万里,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运了这些违禁品来,要价自然也感人的很,他皱了皱眉头答道:“周先生这价格似乎也太高了些,据我所知在贵国一张角弓也不过二两银子,你这一对水牛角便要三两银子,说不过去吧?”
“老大人说的是,若是在大明,小人这价的确是太过分了,可这不是在大明呀?同样一筐柑橘,在福建山里也就值个十几文铜钱,可运到京师一个柑橘只怕就要这个价了,这价格何止翻了数十倍?老大人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说的也有道理!”王贞点了点头,没有继续争辩下去,他心里清楚愿意以这个价买下这批水牛角的在朝鲜大有人在,而自己却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只是不知你是要现银还是可以以货易货?”
这个问题问的可是大有学问,在十六世纪除了少数通商口岸和贵金属产区,世界上绝大部分地方的领主兜里都缺乏硬通货,王贞也不例外,但可以咋换成银子的货物却不缺乏,比如松子、人参这些特产,毕竟对于他这种地头蛇来说,这些玩意只需要一纸文书便能让百姓弄来,成本为零,若是能用这些抵账,价钱就算再高些也能接受。
“以货易货也行,只是价钱就要再高一点了!”周可成笑道:“毕竟我还要把这些转卖出去才能得到货款,敢问一句,贵地有什么货物呢?”
“松子、人参、草棉这些要多少有多少,麻布也有很多,铜也有一些,不过很少!”王贞一边说,一边小心的察看周可成的脸色,周可成听了一会,笑道:“这些货物我都很喜欢,不过我捡着最紧要的几样说出来,人参、松子、漆、桐油、草棉。我这边除了水牛角以外,还有硫磺,不知道您要不要?”
“硫磺?自然是要的!”王贞闻言大喜,当时朝鲜已经懂得从墙角和厕所的背阴处的硝土中提取硝石的技术了,制造火药唯一缺乏的便是硫磺了,其硫磺主要是从日本进口,但当时的日本正处于战国时期,输入的硫磺不但数量少而且很不稳定,像王贞这种前朝余孽,地方土豪就更不用说了,两人商议一番之后便定下来了,周可成这一千对牛角用三十斤人参、五百斤松子、漆三百斤、桐油三百斤、棉布五百匹、黄牛筋五十斤交换,王贞还赠送给周可成善于造弓的匠人一人、铁匠一人、皮匠一人、铜匠一人作为礼物,而周可成则以一支鸟铳和十两金沙作为回礼。除此之外,两人还约定,每年四月周可成的船只将来到礼成港贸易,货物中须有牛角五百对,硫磺二十石。
第一百零四章继续()
交易达成后,两人都十分高兴,王贞获得了急需的水牛角和硫磺,还为自家的礼成港打开了一条贸易路线,而周可成获得了不少急需的物资,人参和松子都是药店急需的高丽货,运到月港就能卖个好价钱;漆和桐油是造船业不可或缺的原材料;棉布在台湾可以硬通货用,牛筋是制弓的原材料,弓匠和铁匠是自己难得的技术人才。宴饮罢后,周可成与米兰达踉踉跄跄的回到船上,第二天天一亮,便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怎么回事?小七!”周可成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平常两个那么大,昨晚的朝鲜米酒应该没多高的度数呀?他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提高了嗓门:“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七,朝鲜人打过来了吗?”
“师傅,您醒了!”小七从外面进来,一边帮周可成扶起身来,一边笑道:“倒不是他们打过来了,而是运来的货物,都堆在码头旁,好大一堆!”
“嗯,是这么回事,给我拿点水来!”
“是,师傅!”
喝了半碗凉茶,周可成头脑清醒了不少,他走出船舱,正如小七所说的,岸上的码头旁堆满了各色各样的货物,他此时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敲了朝鲜人多大一根竹杠,不难看出那个老头儿居心叵测而且野心勃勃,一个对他的君主忠实的地方官是不会为水牛角和硫磺付出这么高的价码的,不过这无所谓,我是个商人,我换到了所需要的物资这就足够了,周可成对自己说。
“装完了货物我们就返航吗?”小七低声问道。
“返航?不。”周可成看着正在将货物搬入船舱的朝鲜民夫,心不在焉的答道。
“不,那我们还要去哪里?”小七诧异的问道。
“向北,继续向北!”周可成抬起头来,目光凝视远方:“绕过这个国家,继续向北航行!”
“那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小七惊讶的问道。
“寻找一个立足点!”
“立足点?什么的立足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周可成的脸上又一次浮现出了神秘的笑容。
装载完货物,补充完食物和淡水,飞鱼号离开了礼成港,沿着朝鲜半岛的东海岸向南航行,在经过济州岛后转而向东,穿过对马海峡进入了日本海,然后一路向东北航行,在东北风的吹拂下,飞鱼号航行的速度很快,她越过虾夷地荒芜的海岸线,经历了海流和浅滩的考验,沿途捕捉到了五条船,两条运输粮食的平底船,一条两条安宅船,还有一条划桨渔船,他们只搜罗船上的财物,便继续航行。当飞鱼号抵达津轻海峡,与北海道隔海相望时,已经是1548年的五月中旬了。
“你们看,那就是鲸鱼!”周可成指着数百米外海面上升起的一股水柱道,几分钟后海面上扶起了一片浅灰色背脊,那是鲸鱼雄阔的背脊,随即便是背鳍,然后是巨大的尾部,海水翻涌。水手们目瞪口呆,倒吸凉气,被这巨灵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我航行至此的目的!”周可成指着正在缓慢下潜的鲸鱼:“这就是鲸鱼,现在我们只有几条船,但将来我们会有几十几百条船,这些船上的水手要消耗大量的食物。鲸鱼的肉可以腌制保存,骨骼是很好的材料,油脂可以食用也可以做成蜡烛,比起海鱼,鲸鱼更加有利可图,还有海豹的皮毛,我们都会发大财的!”
水手们沉寂了一会,随即发出欢呼声,他们早已看到了船舱里的货物,也从前辈口中听说过首领的慷慨。飞鱼号并没有穿过津轻海峡,而是沿着北海道的西侧,一路继续向北,寻找一个合适的停泊点,要足以躲避风暴,周围要有丰富的资源,交通方便,并且少有土著人的威胁,这样的地点多半早已被先来者占据,就这样飞鱼号越过了北海道,沿着千岛群岛向北航行。
日落时分,当大海变成墨黑,当肿胀的太阳将天边染成深邃的赤红色,周可成来到船舷,身上只穿着一件鹿皮外衣,水手们看着首领的背影,低声嘀咕着,却不敢上前搭话。在这些迷信的人们之间流传着一个谣言,首领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能够从海风中听到某种旁人无法听到的密语,指引着飞鱼号航行,他们唯恐过来打扰了这种神秘的交流。
“老朋友,还有多久才是终点?”米兰达走到周可成身旁,低声道:“你在寻找什么?”
“一个停泊点,安全,有淡水、木材还有丰富的食物!”周可成转过身来:“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吗?”
“不,我只是好奇!”米兰达走到船舷旁,低声道:“你很富有,仅仅从那个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