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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这么说商人和船主们都很感激他呢?”
“何止是商人和船主!”船长笑道:“堺,还有其他自治城市的人都很感激他,不,农民也很感激他。他下令西国的大名们不得私战,而且一国只能有一座城,这样一来农民的负担也减轻了,听说他还要下令减轻农民负担的年贡,在他直属的领地上已经是三公七农了。”
“那这么说来,他还真是一位慷慨仁慈的君主呀!”胡安感叹了一声:“应该所有人都很感激他吧?”
“那倒也不是!有不少武士对探题殿下怀恨在心,尤其是西国的武士们,因为探题殿下的命令,他们无法并吞附近的领地,也不能像过去那样掠夺商人和农民!”
“若是这样岂不是很糟糕?”胡安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据我所知,贵国最强大的就是武士了,反抗他们的人都会掉脑袋的!”
“过去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船长笑了起来:“首先探题殿下的舰队是无敌的,而舰队的士兵和水手们不是由武士组成的。而且也不是所有的武士都仇恨探题殿下,有许多近畿的武士都是效忠殿下的,他们都是由殿下从贫苦之中提拔起来的,并赐予领地。”
“只是光凭这些还不够吧?”
“当然,最重要的是堺和其他的自由城市都是忠诚于探题殿下的!”船长骄傲的昂起了头:“我们缴纳税收,并购买债券,保险,而且探题殿下还控制着石见银山、佐渡的金山、别子铜山,海外的贸易,堺是全日本最富有的城市,有十五万人口,仅仅这一座城市就给探题殿下带来不低于一年五十万银元的收入。探题殿下的钱袋始终满满的,堺的军火库里装满了铁炮、火药、盔甲、武器,船坞里停满了战舰,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召集数万大军。那些大名们在探题殿下的大军和舰队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胡安可以清晰的看到靠近岸边航行的帆船,从深深的吃水线看,这些船只都装载的很满。从船长的口中他得知这些船都是从尾张国来的,装的应该都是大米和盐,那儿是日本最大的粮仓之一。船长充满骄傲的告诉胡安,堺已经是全日本的粮食集散中心了,每当秋收的时候,各地的领主都会将多余的粮食运到堺出售,然后购买他们需要的其他商品回去,这将极大的增加这座城市的繁荣和财富。
胡安好不容易才从船长喋喋不休的话语中摆脱出来,回到自己的舱室中。此时他的心情是极为沮丧的,他现在越来越意识到敌人的可怕。兰芳社已经不再被这个国家的人民当成入侵者,至少商人们和许多沿海的居民并不这么认为。恰恰相反,这个国家的相当一部分人将周可成当成一位仁慈的统治者,他们利益的保护者,并且很高兴用金钱或者人力支持他,反而对本国的统治者的残酷和贪婪感到愤怒。按照胡安原先的计划,他打算采取支持某个日本领主,或者策动暴动的办法将兰芳社从这个国家赶出去,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个计划成功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现在看来唯一的办法只有寻找那些企图反抗周可成的西国武士了!”胡安皱起了眉头:“必须拖慢他的脚步,牵制他的力量,否则的话,帝国在马刺甲的统治也会受到严重的威胁!”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现有的资源,然后沮丧的发现相比起自己要执行的计划,资源实在是太少了。
第五十一章联姻()
“胡安先生,您看,前面就是灯塔了!”船长拉了拉胡安的胳膊,让他转身:“看到了吗,就在那边!”
胡安转过身,阳光射入他的眼睛,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伸手遮掩。凌冽的海风将风帆吹动的宛若翻腾的翅膀,他听到海鸟从头顶上掠过,发出尖利的声响。船长手指之处,一座石塔从海平面骤然升起,连接灯塔与陆地的是一条至少有三公里长的防波堤,灯塔一共有四层,可以清晰的看到底层是有黑色的炮口,显然,除了指引夜航船,这座灯塔还兼有炮台的作用。
“至少有四门三十二磅长炮!”胡安一边默默盘算着炮台的火力,一边暗自惊讶所耗费的巨大人力物力,光是这一条防波堤所耗用的人力物力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以让船靠灯塔近一点吗?”胡安竭力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对船长说:“我想看的更清楚一点,这是我看过的最大的灯塔!”
“没有问题!”船长自豪的笑了起来:“据我所知,这也是全日本最大的灯塔,还有这条防波堤,全部是用石头砌成的。这都是探题殿下的功劳,有了灯塔和防波堤,堺的航行更加安全了,也可以停泊更多的船只了!没有这条防波提,堺是不可能有今天的!”
“果然是周可成干的!”胡安竭力让自己表现的更平静一点,可是当船只距离灯塔的距离越来越近,灯塔和防波堤坝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他爬上桅杆,视线越过防波堤,看到一排排整齐的船只:高耸的桅杆、修长的船身、锋利的船首、侧舷密密麻麻的炮窗——这是兰芳社的舰队。
灯塔发出一声巨吼!骇人的轰鸣淹没了船长的嗓门和波涛声,海鸟惊惶的散开。胡安险些从桅杆上摔下来,这是炮声!他立刻意识到,难道自己被敌人发现了?他飞快的从桅杆上滑下来。他看到船长正笑着看着自己,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虚惊一场。
“发生什么事情了?”胡安问道:“为什么有炮声,难道在打仗吗?”
“我不知道,但应该不是打仗,在这里没有人敢于对抗探题殿下的舰队!”船长自信满满的答道:“这应该是礼炮,也许是今天是什么节日,或者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吧?”
海风和船桨驱动着船,将她快速推向前面的海峡,被漆成白色的桨叶随着号子声有节奏的划动,海水被搅拌成白色的泡沫,溅起的海水沾到胡安的脸上,味道咸涩。他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越来越多的船只汇集了过来。船长下令放下船帆,船只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礁湖,在礁湖的尽头,可以看到一片岩石的房屋。
“这就是船厂!堺的船厂!”船长的口气仿佛他就是兵工厂的主人一样:“那里一天就能制造出一条划桨快船!”胡安能够看到在有顶棚的下水槽中摆放着一条条正在建造中的快船,他试图计算数量,但很快就放弃了努力——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在礁湖的另外一侧还有更多的码头、工棚和船坞。
随着号角声响起,一条划桨船迎了上来。胡安听到有人向自己这边大声叫喊,船长也用某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回答。几分钟后,那条划桨船离开了,船长粗声大气的向水手们下着命令。
“出什么事情了吗?”胡安问道。
“没什么?我们今天只能停靠在外港!”
“外港?”
“嗯,堺的港口被分为外港和内港!我们原本是可以停入内港的,但是今天恰巧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内港的码头被占用了,所以我们只能停到外面去了。”
“您说的内港就是防波堤里面的港区吗?”胡安想起了方才自己在桅杆上看到的那一排排整齐的舰队:“发生什么事情了?要开战了吗?”
“不,不!”船长摇了摇头:“防波堤以内是只能供探题殿下直属的舰队停泊的,只是属于内港的一部分而已。也不是要打仗,是喜事,大大的喜事!”
“喜事?”
“没错!”船长看上去谈兴颇浓,他捋了捋唇角翘起的胡须,笑着解释道:“就是今天,探题殿下的义子即将迎娶管领家的公主殿下,这下探题与管领二位殿下就连为一家的,天下也就安泰了!”他看到胡安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只得细心的解释了一番。好不容易才让胡安明白方才那段话的含义。
“你的意思是说,在这个国家的东部还有一个强大的国王,他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周大人的义子,两家结为联盟?”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船长笑了起来:“虽然说探题殿下与管领是好友,但还是让子女结为夫妇才好呀,这样一来即便有怀恨在心的人,也会知难而退,天下也就安泰了!”
听着船长的絮絮叨叨,胡安的心却陷入了绝望的深渊。显然那个周可成在政治上是个非常老练的家伙,他就好像一只蜘蛛,耐心用无数根坚韧的蛛丝构建了自己的猎场,任何贸然闯入其中的飞虫都会陷入其中,不管怎么奋力的挣扎,最后都会沦为他的猎物。
“不,不能让他继续这样下去了!”胡安在心里对自己说:“否则迟早马刺甲、果阿都会沦为这个家伙的猎物的!”
“胡安先生!”
“什么事?”胡安赶忙抬起头来。
“您方才也听到了,我们的船今天只能停泊在外港,您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今晚在船上过一晚,明天再到内港上岸;要么我现在就让人用小船送您上岸!您选哪一个?”
“那就现在送我上岸吧!”感觉到紧迫性的胡安立刻选择了后者。
“没有问题!佐一郎、佐一郎!”船长叫来一个看上去颇为机灵的小伙子:“你去过堺的教堂吧?立刻用小船把胡安先生送到距离教堂最近的地方!”
“是,船长!”
第五十二章婚礼()
红楼底层的大厅是整座建筑物最大的一个房间,足以同时容纳两百人以上同时就座,而此时已经被参加婚礼的宾客占满,背后有着二引纹的今川家臣们和统一身着绯红色锦袍的兰芳社成员分别在左右两侧就坐,而更加靠近新郎,也是更加尊崇的位置属于公方殿下和朝廷派来的代表。而新郎周遇吉本人则端坐在当中的位置,所有的灯火都已经熄灭,等待着新娘——今川家公主的到来。
最先抵达的是朝比奈泰能,这位被誉为今川家支柱的武将承担了传递“庭火”的责任,依照日本的风俗,在新娘进入新郎家之前,新娘家的“庭灶之火”必须先抵达新郎家,点燃新郎家的灯火与炉灶,这象征着两家的真正结合。虽则一盏盏油灯和蜡烛被点着,今川家公主乘坐的轿子也抵达了红楼,在侍女首领的引导下,公主迤逦着走进大门。身着十二单衣的她步履平缓,两厢的宾客们纷纷俯下身去,夫妇二人相对而坐。由特别挑选出来的童男童女送上酒水,两人共用一只酒碟,共饮了一杯酒。
由于今川义元正在指挥与关东群豪的战事,无暇抽身参与战事,太原雪斋就成为了女方一家的代表,他站起身来走到当中的位置重新坐下,笑道:“正所谓常盘之影,更添花之锦!恭贺二位百年好合!”
“恭贺二位百年好合!”两厢的宾客们齐声道。
周遇吉小心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脸上涂着厚厚的一层白粉,但从眉眼可以看出生的不错,露出的脖子和双手的皮肤也很白皙。
“还真是位美人!”他暗自松了口气,虽然已经从太原雪斋的口中得知这位公主是位“难得的美人”,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下意识的拿起酒瓶,准备给自己倒一杯。
“请让妾身来!”
还没等周遇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对面的女子已经拿起了酒瓶,俯身给周遇吉倒满酒,捧起酒碟献上,低声道:“今后就请夫君多多关照了!”周遇吉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他拿起酒瓶也给对方倒了一杯,笑道:“今后也请娘子多多关照!”
今川家的公主一愣,旋即脸颊就绯红起来,她接过酒碟,喝了一口,心中原先的紧张与不安也随着酒液入口烟消雨散了。
太鼓声响起,依照婚礼的安排,接下来的是田乐了。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倭人舞者表演的是什么,但张经还是装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身为政所别当,他自然明白这场婚礼对于这个国家的意义。在场的绝大多数日本人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享受着美酒和舞乐,很难想象就在两三年前,这里的很多人还是生死大仇。
“张先生,请!”太原雪斋走到张经面前,盘膝坐下举起酒杯。张经赶忙也举起酒碟,笑道:“不敢!”
两人碰了碰酒碟,一饮而尽,太原雪斋笑道:“依照与探题殿下原先的约定,婚礼之后,女婿殿下就会带着炮队攻打武田家的山城了!”
张经皱了皱眉头,他没有想到太原雪斋居然会催的这么紧:“今日是两家大好的日子,杀伐之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也好!”太原雪斋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