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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太感谢了!”今井宗久赶忙点了点头:“有一件事情我想确定一下!”
“一件事情?让我猜一下,是什么时候功夫大和的消息吗?”
“不错!”今井宗久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知道,我借款的利息可是不低呀!”
“哈哈哈!”周可成笑了起来:“也难怪,您投入了这么多钱,请不用担心。大和国距离堺并不远,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与其让兰芳社公布,不如让其他人说更有公信力一点,您觉得呢?最晚明天早上就会真相大白了!”
“是,是!”今井宗久竭力让自己看上去庄重一点,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丰厚利润,他的嘴还是下意识咧开了,笑容爬上了他的脸颊。他搓了一下脸颊,道:“周先生,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请求?什么请求?”
“就是关于大和国的产业拍卖的事情!”今井宗久笑道。
“这个呀,你看上什么产业呢?”
“主要是寺庙的产业!”
“呵呵呵!”周可成看了今井宗久一眼,笑道:“今井先生,您的胃口可是不小呀,连寺社的主意都敢打!”
今井宗久干笑了两声:“周先生,谁叫大和国的精华都在寺庙里呢?”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希望今井先生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其实应该说是一个生意!”周可成笑了起来。
“什么生意?”
“别子铜山,伊予国的别子铜山!”
“别子铜山?您打算进攻四国?”今井宗久吃了一惊。
“暂时还没有考虑,我这次获得幕府西国探题的官职,其实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石见银山,另外一个就是别子铜山。拥有了这两个地方,就能拥有足够的银和铜,为下一步的铸币做好准备!石见银山是在西国,我打算亲自控制,伊予铜山我打算换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
“借贷!”周可成沉声道:“经过这次的事情,堺的和议众的信用会得到很大的提高,相信下面两期公债的发行会更加顺利。所以我打算在这个基础上发行一个长期养老公债。”
“长期养老公债?这是什么?”
“人年轻的时候身强力壮,年老的时候就体力衰弱,无力工作养活自己。农民还可以依靠儿女奉养,但在堺有许多人年轻的时候孤身一人,或者子女早夭,或者远在他乡,年老了就无人可以依靠,若是再没有钱财在身,就十分可怜了!”
“不错!”今井宗久叹了口气:“的确有不少这样的人,不过据我所知有些人年轻的时候将一部分钱财捐献给寺庙,这样年老了就能到寺庙中修养,情况就好多了!”
“这的确是一种办法!”周可成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有一种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就是你方才说的养老公债?”
“不错!”周可成笑道:“打个比方,假如你店里有一位奉行,今年三十岁,每年有二十枚银币的薪俸,可以结余下来一半。假如我发行一种无限期的公债,年利率为百分之十,如果他购买每年购买这笔公债,十年后他会有多少呢?”
“这个——”今井宗久犹豫了一下,答道:“大概一百二十两左右吧?”
“不,是一百五十九两!”周可成斩钉截铁的答道。
“这,这怎么可能?”今井宗久长大了嘴巴:“不是每年只有十两吗?就算有利息,也不至于多出来这么多吧,毕竟一年也只有一成的利率吧?”
第两百三十九章裁断会1()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算给你看!”周可成从一旁去过纸笔,开始一年年的在今井宗久面前演示了一遍,到了最后面对纸上一百五十九两的数字今井宗久不禁目瞪口呆。
“居然真的有这么多?”
“嗯,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复利的力量。只要勤劳节约,每个人都可以都可以拥有一个安稳富裕的晚年!”周可成笑了笑:“你都看到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收入也会增长,他年老体衰的时候也不止四十岁,等到他年老的时候,一定会有很丰厚的一笔钱让他安度晚年!”
“可,可是这和别子铜山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周可成笑道:“我打算用这个计划筹集来的资金来开发别子铜山,获得的收益一部分用来支付利息,剩下的便是这个计划的收益,当然,这个公债的风险会更低,所以利息也不会有那么高,大概一年百分之八,到百分之九就差不多了。”
“可,可是别子铜山现在根本不在我们手中呀?”今井宗久苦笑道:“据我所知伊予国的守护河野通宣根本无法控制本国,国内的豪族和邻国的入侵交错,当地根本就是一团糟呀!”
“这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周可成笑道:“河野通宣想不想平定本国,成为名副其实的一国守护?”
“那肯定呀!”
“很好,现在如果有人告诉他,愿意提供给他一笔贷款,用于购买火器、火药以及其他军用物资,甚至雇佣军,条件就是别子铜山的开发权,他会不会接受呢?”
“这个——”今井宗久犹豫了一下:“如果我是河野通宣的话,会仔细的考虑一下再答复!”
“那如果这个人告诉他,假如他拒绝贷款的话。那就会向一条家、西园寺家、乃至邻国的长宗我家提出同样的提议,他会不会接受呢?”
“这个——”今井宗久说不出话来,周可成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河野通宣拒绝的话,就会向他的敌人提供贷款和武器,这无异于自取灭亡。到了那个时候,周可成照样可以从另外一个胜利者手中得到别子铜山。
“所以河野通宣只要不是傻子,就只有接受,因为他别无选择!”周可成冷声道:“我和你说过的,金子有时候比刀剑更加致命,现在你看到了!”
“那,那为什么您不自己去做呢?”今井宗久问道:“兰芳社有足够的实力执行这个计划的!”
“因为生意是做不完的,我手下缺乏足够优秀的人才,无论是经营铜山还是发行公债,我都需要第一流的合伙人。今井先生,分享利益是最好建立同盟的手段,我周可成从来没有想过一家吃光!”周可成叹了口气:“这个生意兰芳社一方会出一半的钱,并有权派出一个代官。还有,开采出来的铜矿和精铜,兰芳社在同等价格下,也有优先的收购权。如何?”说到这里,周可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今井宗久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笑道:“成交了!”
“很好,这个养老公债就由兰芳社与纳屋联合做吧!就等到第二期战争公债还本付息之后再发!”周可成用力握了一下对方的右手:“至于大和国寺社财产的事情,请今井先生放心,毕竟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嘛!”
大和国,兴福寺。
“守护代大人到!”
听到拖长的通传声,筒井顺平赶忙下跪,将面孔贴紧地面,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张经身着镀金的南蛮铁甲,外罩海豹皮袍,看上去威风凛凛。当他踏入议事厅的时候,每一个人都跪伏在地,面孔紧贴地面。他却视若无物,径直在当中的首座坐下,将头盔和腰间的佩刀交给侍立在一旁的藤吉郎,而勘兵卫、刘沿水等将领则分别站在他的两侧。就想绝大多数胜利者一样,他们用鄙夷和得意的目光看着跪伏在下首的失败者。
张经向藤吉郎点了点头,这个小矮子上前一步,用出人意料之外的宏亮嗓门喊道:“张经张大人将作为大和国守护周可成殿下之代官,处置尔等逆贼……”
筒井顺平小心的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偷看正在大声说话的那个男人,那位张大人为什么要用这只山猴子呢?难道是想要故意羞辱我们?筒井顺平暗自思忖,突然他感觉到张经的目光扫到自己这边来了,他赶忙低下头,装出一副服服帖帖的样子。
张经的背脊紧靠着椅背,下巴微微翘起,看上去庄严而又傲慢。对于周可成交给他的任务,他并不陌生——他在大明干的也是这些差使,唯一不同的是面前跪伏的是倭人,而不是瑶蛮、苗蛮和安南的贵酋们。选择藤吉郎来宣读裁定也是自己的主意,张经认为这样可以更好的显示胜利者的威严——哪怕是一个容貌丑陋的矮子也可以高踞在失败者之上。
“若是能在江南也能这样,那该多好呀!”张经暗自遗憾的叹了口气,这时藤吉郎已经念完了,退到张经身旁。张经低声咳嗽了一下,站起身来:“本官受守护殿下之托付,裁断大和国之诸事务,现在,本官宣布守护殿下的第一条法令:一国一城令,大和国之内只允许保留一座城池,即守护殿下的居城,其余城都必须全部拆毁废除!”
“什么?居城全部废除?”
“这怎么可能?”
“这是发疯了吗?”
议事厅立刻被喧闹声占领了,一张张愤怒的脸抬了起来,咒骂与吼叫从口中喷射而出,有的人甚至站起身来,企图冲向张经,但立刻被护卫打倒在地,但他倒在地上大声喊叫:“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们越智一族绝对不会交出自己的居城的!”
第两百四十章裁断会2()
“很好!”张经举起右手:“权六!”
“在!”柴田胜家上前一步。
“砍掉他的头,交给与他同来的人,让他带话回去。请他们加固城墙,数日之后,大军一到,鸡犬不留!”
“是!”柴田胜家应了一声,上前便要将那人按倒在地,拔刀要将其砍下头来。
“大人,刀下留人!”筒井顺平斜刺里冲了上去,将越智家那人抱在怀中。柴田胜家一愣,这一刀便砍不下去,向张经投以咨询的目光。
“笑话!”张经笑道:“筒井殿下,我听说贵国之武士又名’侍’;本为以勇力侍奉主上之人,不知是真是假?”
“大人说的不错,但武士也需要生活,若是没有领地,自存都难又如何侍奉主上呢?”
“谁说没有领地就不能自存的?”张经笑道:“尔等居于城下,自然有俸禄发下,足够奉养父母妻儿,尔等只需一心修习武事,听候调遣便是,岂不是更好?”
“那,我等的领地?”
“自然就归守护殿下的代官,也就是本官安排了!”张经冷笑道:“怎么了,尔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吗?”
“不,不,不!”筒井顺平赶忙连连摇头,额头上的汗珠如瀑布一般流下来。张经这一招可谓是绝户计,这些国人众数百年来之所以能够保持自身的半独立地位,说到底就是因为他们能够更直接地控制所拥有的领地和人口,因此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朝廷和幕府将军,还是大和国内守护(兴福寺),都不得不对这些武士团礼让三分,承认他们的各种政治经济特权,以换取他们的效忠。不管上头的守护将军变来变去,但实际控制大和国的始终是他们这些国人众。但如果这《一国一城令》成功实施了,他们就不再是深深植根于领地的大树,沦为被周可成随意挪动处置的盆栽。
“既然筒井殿下觉得很好,想必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啦?”张经的目光转向其他跪伏在地上的国人众,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无人敢于与其对视。
“既然是这样,那就请诸位在这封誓书上签押吧!”张经挥了挥手,藤吉郎便将事先写好的誓书一一分发到众人的面前,筒井顺平粗粗一看,只见上面除了效忠书通常有的几条之外,还有拆毁居城,举族迁徙到城下。他心中暗想眼下形势比人强,也只有暂且忍让,等到回到自家居城,再和其他国人众一同起兵反抗不迟。
其他国人众的想法也与筒井顺平差相仿佛,因此在誓书上画押进行的极为顺利。张经收回画押好的誓书后笑道:“今天是五月二十日,七天后,也就是这个月的二十七日之前所有居城必须拆毁,否则就会被视为叛逆!”
“时间这么紧?”筒井顺平一愣,旋即又放下心来,不管别人如何,反正自己一回去后就会举起叛旗的,时间长短又有什么要紧?
筒井顺平下了决一死战的心思,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心里想着回去后如何联络其他国人众,修缮城池,准备迎击敌军的进攻。日本近畿地区自从应仁之乱以来百余年战乱始终未曾平息,像筒井顺平这样的国人众对于攻战之事早已习以为常,事到临头倒也并不害怕。
“尔等先退下吧!”张经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退下。筒井顺平一愣,旋即释然,也许对方是想拿自己作为人质要挟本家,但臣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