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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了这个,当下小陈就跑回办公室向他背后的人汇报去了。
当然这玩意可不能实话实说,肯定是要掺杂他的个人想法在里面,尤其是老傅没拿出真货这事妥妥的要大书特书几十句的。
另一头老赵快步跑到了车库,看到老傅正拉开驾驶室的门准备坐进去,他连忙跑过去扒住门边不让老傅把门关上。
“我说老傅,这是怎么了?刚才还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老赵其实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你的人怎么就伤了?在哪伤的?”
“不知道。”老傅发动汽车,缓慢开出了地库。
他这一路车开的飞快,飞速开到了维和部队的营地那里。
坐在后面的老赵在车一拐过弯之后便觉得不对劲了:本来该风平浪静的大门口此时一边摆了一辆步战,哨兵也多了不止一倍,整体的气氛一下就严肃起来。
老傅开车在哨兵的示意下停了下来,他摇下车床把三人的证件递给了哨兵,低声说出自己的来意。
哨兵弯下腰用手电挨个照了一下车里的人,把证件还给老傅后,低声对他说道:
“在医院,我们头等你们好久了。”
和老傅说完话之后,哨兵又对坐在副驾驶的李强打了个招呼:“强子,现在是大忙人了啊。”
李强还没说话呢,老傅在一边就对李强说道:“要不要你先留这里聊聊天?”
这下李强也不敢开口了,他跟哨兵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正膝危坐就差把安全带勒头上表忠心了。
哨兵看车里的气氛诡异,也没敢再说什么了,他后退一步敬了个礼,目送着老傅黑着脸一路把车开了进去。
他们这一路就直接开到了医疗区里头,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可医疗区依旧是灯火通明。
老傅把车停下来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压在方向盘上的双手。
他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而且方向盘上面像是涂了一层油上去,滑腻腻的都握不住。
此时李强和后座的老赵已经下了车,老赵脚步快,直接跑过去在门口拉住个人就问,问好了老傅也差不多走过来了。
“两个出来了,一个在抢救。”老赵转身迎上走过来的老傅,低声对老傅说道。
“嗯。”老傅答应了一声,想说谢谢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事他心里也在隐隐怪着老赵;所以就干脆闷头走路算了。
他边跟着老赵走进满是消毒水味的走廊,边在裤子上小心蹭掉手心的汗水。
老傅认得去手术室的路,可此时他宁愿跟在老赵背后,让老赵带着一路向前走,也不愿自己走过那几道走廊。
走廊再长,也有迟早会走到头的时候,他们很快走到了亮着红灯的手术室门外,此时外面空荡荡的连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
“等等吧。”老赵抬头看了眼门口顶上的红灯,回头伸手想要拉着老傅的手把他拽到椅子上先坐下,却被老傅甩了下胳膊躲开了。
老傅向前走了两步,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手术室的大门上,看着那毛玻璃上模糊的倒影,此时他的心里百味杂陈,真是什么感觉都有。
种种滋味钻上心头直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像是被裹在了塑料布里,还让人抬起来放到太阳下面去晒。
这种憋闷的情绪就像是在心中缓慢积攒着的易燃液体,继续积攒下去迟早会因为过高的浓度和压强,把他自己和周边的人炸的粉身碎骨。
他自己也知道这种情绪不该长留心头,可就是忍不住一直在想一直在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在后悔:如果在审讯室里,对着冰箱的头开一枪会如何?
其实说句难听的,老傅在答应小陈的所谓‘请求’时,心中未尝没有再努力一把,如果还抓不住冰箱便就此放手的想法。
毕竟冰箱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看了,老傅打心眼里觉得如果自己继续一意孤行下去,可能到头来大家都没什么好结果。
他觉得,自己真的努力过,并且为此竭尽全力之后,也算是给了那些离开的人一个交代了。
可是在此时,他却不这么想了。
老傅缓慢碾磨着嚼牙,凝聚的肌肉让他腮帮子上鼓起了老大一个包,他皱着眉头看着镜子上的自己,忍不住伸出手压在玻璃上,拇指缓慢碾压着。
这个动作放在外人眼里,大概他们会认为老傅是想要抚平镜子里那人紧皱的眉头,可落在老赵眼睛里便是寒气直冒了。
他很熟悉老傅的性格,同样知道被逼到墙角,几乎失去了一切的老傅一旦疯起来,会拉着多少人一起走。
所以,他伸出手,动作放的很慢,一直到张开的手掌覆在老傅的肩膀上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但正要放下提起来的心开口的时候,就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一个护士越过了他们三人,推开的手术室的门冲了进去。
几秒钟之后,手术室的门再次在老傅面前打开。
边出来边摘下满是鲜血的一次性橡胶手套的医生,看到老傅站在那还愣了一下。
“来的够快的。”
他把团成一团的手套伸手就要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却让跟在背后的护士给一把抢了过去。
“嗯。”老傅没有失去理智地问他的人如何了,而是很冷静的对老杨点了点头。
“走吧,一起去看看。”老杨边摘口罩边领着老傅向前走,走的时候他小声跟老傅介绍起情况来:“你的人大约是一个小时前送来的,他们被装在当地叛军的皮卡车后面,开车的人远远的把车停下就跑了。”
“咱们的人以为是汽车炸弹呢,等车靠着惯性滑过来才发现里面还有人。”
老杨说道这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差一点撞在他背后的老傅,低声对老傅强调道:“你的人命还在,我保他们死不了。”
“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老杨盯着老傅额头上几缕被汗水粘在脑门上的头发,视线下移看着老傅的眼睛沉声问道。
“人还活着,你们不知道谁干的。”老傅点了点头,把老杨的话提炼了一下,重复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紧接着又对老杨反问道:“车呢?”
这句话噎的老杨一愣。
他缓过来之后瞪了眼老傅没说话,领着老傅他们一行三人一路走到了一间病房外面。
他伸手拦住了要推门的老傅的手,对老傅低声说道:“人刚醒来情绪不稳,你差不多点。”
“嗯。”
老傅答应了一声就要推门,却让老杨推了一把。
要不是他下盘稳,这一下估计就给推一边了。
“跟你说话呢!”老杨对老傅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很不满,他扬着眉毛对老傅说道:“你别把你那一套带进来,这是病房!里面都是病人你明白吗?”
说完之后,他还对老傅补充了一句:“里面是你的人!”
“嗯,晓得了。”老傅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你放心。”
他保证完之后,老杨并没有着急把门推开,而是紧盯着老傅,直到老傅后退了半步让开门口的空间之后,才一把把门推开。
跟着老傅进去的李强,首先看到的便是三张并排摆在病房里的床。
这个角度他没办法看清楚都是谁躺在床上。只能看到三张白色的被单下面的人体轮廓,以及一边挂满了瓶子的输液架,还有一张病床旁边摆着一个用来监测病人状态的玩意,此时那东西正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呦,醒来了?”
老杨换了一副朝气满满的语气,走到正对门口的那张病床那里,摘下床前的病例夹子,把它随手放在了病人身上,从兜里掏出手电来开始检查人的情况。
等检查完之后,他才收起手电拿起病历本,后退了半步,从衣兜里掏出笔来在上面勾勾画画起来。
“你在这里等一下。”老傅回头看了眼并排站着的李强和老赵。
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说完之后他几步便跨到了床边。
此时老杨也在病历本上写完了,他随手把病历本重新挂回床头,走到另外两张床那里去检查了。
“……头?”
老傅弯下腰,伸出双手用力抓住兔子伸出来的手,或许是因为这个角度不太舒服,他干脆单膝半跪在了床前。
“是我。”感受着兔子冰凉的手传来的触感,老傅盯着兔子露在绷带外,充满了血色的独眼。
他想笑一下活跃活跃气氛,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牵扯脸上的肌肉,都没办法勾勒出‘笑容’这个平日里简单无比的表情。
比起老傅的紧张来,兔子却平静了许多。
他盯着老傅的眼睛,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对老傅问道:“腿,我的腿还在吗头?”
这问题问的老傅心里咯噔一声,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老杨,却只看到老杨的背影,而兔子看老傅没有立即回答,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头,帮我看一眼行吗?就撩开这个傻逼玩意!求你了!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好消息’()
老傅听兔子这么一求,一下就毛了。
他也不敢去伸手撩床单,偏过头隔着被子看了一眼兔子腿的轮廓,又伸手摸了摸才对兔子点了点头:“都在。”
此时在另一张床检查完的老杨凑了过来,他看了眼俩人的苦情戏,又从他那个角度撩起被单看了眼兔子的脚,才开口对盯着他的俩人说道:“苦情戏是吧?”
“车祸后遗症明白吗?”老杨伸手指了指自己后脑勺:“应激反应,脊柱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说完之后他又摇了摇头,一副‘你们的表情我看不懂’的样子,绕到了另一张床前。
而在这边,出了个乌龙的老傅心情也没那么沉重了。他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勉强算是跟兔子笑了笑。
“头。”兔子情绪也稳定了不少,他晃了晃脑袋,张开干裂的嘴唇对老傅说道:“是冰箱。”
听到兔子的话,老傅一下就皱起了眉头。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老赵和李强,把头转回来低声对兔子问道:“你确定?”
兔子点了点头,身上无处不在的痛楚让他很难集中精力,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才开口对老傅说道:“他们拿走了东西,我昏倒之前看到一个人。”
“装备,他们的装备。”
装备这个问题老傅当然知道,兔子也在地库里见过那帮突袭者,所以兔子说装备没问题,那么就肯定没问题。
可老傅还是想确认一遍,于是才有了之前那么一问。
兔子的精神状态很差,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激动,以及现在的平静之后,基本他再说话就是有气无力的状态,而且眼睛也半睁半闭的。
老傅本来还想问问他们给那东西下好焊没,可看兔子这样他也不忍心把兔子拉起来再问了。
“睡一会。”他用手拍了拍兔子的后背:“醒来就没好了。”
兔子本来还想对老傅说点什么的,可老傅这一拍,加上把重要东西说完之后带来的放松感,让他眨了几下眼睛,便再一次陷入了不知该说是昏迷,还是睡眠的状态中。
老傅把兔子的手塞回了被子里面,又帮兔子掖了掖被角,站起来之后正好和老杨打了个照面。
老杨对老傅做了个‘出来’的手势,把众人领出病房后随手带好了病房的门:“走吧,去我办公室。”
他边领着众人向前走,边对老傅抱怨道:“最近这帮人跟疯了一样,成天就闹腾闹腾,今天光挖弹片我挖了都快半斤了。”
老杨说话的时候有些中气不足,再加上他深凹的眼眶,可见他最近工作压力也不小。
心情放松了不少的老傅跟在老杨身后,听老杨这么抱怨忍不住对老杨问道:“你们不是回国了?”
“回个屁。”老杨摆了摆手:“这边根本离不开人,前几天有一帮不知道哪的人拿迫击炮袭击咱们营地,还好炮弹落在空处,那里也没什么人,不然又是一堆事。”
老杨说这话的时候一嘴的怨气,显然是在埋怨老傅他们的情报保障工作没做好,可此时这些工作早就移交走了。
可走廊里人多嘴杂的,老傅也不好对老杨说:‘你去找他们啊!’之类的,只能哼哼两声把这个黑锅给自己扛起来了。
带着众人一路来到办公室之后,老杨摁亮了用来看X光片的灯,把放在一边的X光片拿了出来,挨个插在上面。
“暂时观察是没什么大问题。”老杨用笔当做教鞭,依次点了点这几张X光片:“不过我建议还是赶紧回国,这里的检测设备不太全,最好能回国做一个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