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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种紧张恰恰对他来说就是一种难得的人生体验,或者从某个角度来说,他正在享受这种肾上腺素缓缓增加的特殊体验。
“听说,最近傅叔您有不少的收获?”小陈选用这个方式来打开老傅的突破口。
其实如果老傅不回答的话,他还有更加激烈一些的说辞,比如跟老傅探讨一下这边的伤亡问题。但这对他来说算是奇兵了,里面的不可控性太多了,哪有堂堂正正的从正面来效果好。
起码,正面来的话有反效果也会立即体现出来,不是吗?
‘收获’这个词有太多的歧义,它既可以当成正面的赞扬,也可以被用来讽刺,同时搭配不同的标点符号还能变成肯定或者是疑问句的结尾。
老傅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对方抓住了自己什么把柄————不然为什么跟催命似得叫他回来?
在内心担忧对方到底抓到了什么把柄之余,老傅又暗自松了口气,因为他不用担心更糟的情况发生了。
但知道了是知道了,老傅可不会自己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他接着拿烟的动作快速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滤了一遍,觉得每样玩意拿出来搞不好都得掉脑袋,因为这玩意全都是私自行动。
所以老傅决定继续装傻:
“什么?什么收获?”他苦笑了一下对小陈说道:“如果你是说那些已经离开的人的话,我得承认这确实是个大‘收获。’”
老傅这句话可是噎的实实在在的,就跟把一个满是刺得仙人球强塞进小陈的嘴里没什么去呗:他说那些人不重要也不合适,说那些人重要就被老傅带了节奏,所以这玩意是吞进去疼到死,不吞更是疼的要命。
这玩意到头来,终究还是吃了阅历的亏。
“来叔,喝口茶。”于是小陈只能把这个开了没几句的话题直接掐死,先是用提醒老傅喝茶的语句和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秒时间,重整了一下思路。
其实此时的聊天,已经到了小陈不说出本意就不行的地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如果再瞎J8起头的话,根本就斗不过这根不知道回了多少次锅的老油条。
他喝了几口茶水,认真考虑了一下之后,放下茶杯对老傅说道:“叔,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么早过来,其实也是身不由己的。”
“上面的大佬在这边谈了个合作。”小陈一脸苦笑的对老傅解释道:“因为一些突发事件,我们的合作对象要求把整个时间表都提前,所以我只能提前过来了。”
“哦。”为了搭配这个单字,老傅适时的在脸上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显然是在问小陈:‘你说的特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陈心说当然有关系了,可因为某些原因,他并不能把那具体的玩意挑明了告诉老傅,所以他只能对老傅暗示道:“那位合作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老傅隐隐觉察到了什么,他皱了下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是冰箱别是冰箱。
可世间哪有心想事成的好事?往往都是怕什么来什么。
“应该是老朋友了。”小陈继续用着他‘独特’的暗示方式,目视着前方墙边摆着的柜子,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透明玻璃柜门后面整齐排列的一排书的名字:“在很多年前,你和赵叔跟他打过照面。”
听到这里,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老傅的瞳孔一下就缩了一圈都不知,他死死盯着小陈的眼睛,张开嘴对小陈问道:“你是说。。。。。。”那在牙齿后面蠕动的舌头,就如同一条马上便要扑出去的毒蛇。
老傅沉声说出了那两个字:“冰箱?”
对于老傅问出来的这个问题,小陈没否认也没有承认,甚至连点头摇头的动作都没做出来,他只是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边。
看到小陈的动作,老傅意识到自己有些太急迫了,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过于鼓涨的胸膛把他穿在衬衣下面的防弹衣轮廓都撑了起来。
在这沉默的几秒里,冷静下来的老傅开始疯狂的在脑海里梳理自己手头的所有线索,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触动了什么东西,才让冰箱着急把小陈叫出来给他整个复仇行动叫停。
可老傅无论怎么找,都无法从那些如同乱麻一般互相纠缠甚至是有些彼此矛盾的线索中,找到他想要找到的东西。
但小陈既然已经说出了答案,必然不会再沉默下去,沉默的这十几秒时间便他对谈话艺术的一种理解方式的体现罢了。
觉得自己已经对老傅造成了足够的压力之后,他转过头看向老傅:“我们那位朋友,说他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在你手里?”
第六百四十章言语交锋()
讲道理,听到说什么共同的‘朋友’之后,老傅低头看了眼眼前的玻璃烟灰缸,好悬没把这玩意抄起来找准对方脑门子砸下去,替他爹教教这个吃里扒外的玩意什么叫内外之分。
这烟灰缸厚实的很,老傅当年还真用这玩意开过别人的头,砸的棱角上面都是脑浆这玩意也愣是没碎了。
可老傅在听到对方说那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他手里之后,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点别的想法,正是这个飘忽不定让他怎么都抓不到的灵感,压下了他心中对眼前这位的杀意。
但纵然老傅忍住了动手的欲望,那位坐在一边的小陈还是感觉到身周的温度仿佛突然被下调了几度。他努力忍住了打冷战的欲望,抬头看向默然不语的老傅。
老傅的沉默在他看来,真的就如同暴风雨前阴沉的天空最后的宁静,让他隐隐有些后悔自己托大了,不该单独面对老傅不说,还要生生叫停对方的复仇行动。
其实他一开始的自我介绍并没有多少欺骗在里面,这位是真的听着老傅的故事长大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在面对老傅散发的无声压迫时格外的没有抵抗力。
或许是为了打破此时沉默的僵局,更或许单纯是为了赶走心中的恐惧,小陈不自觉的舔了下嘴唇,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坐直了身体。
“傅叔。”他看向老傅阴沉的面庞,嘴唇开合困难的如同要生生撑开裹在脸上的胶带:“这是上面早就谈好的事,已经有很多人参与进来了。”
老傅把视线从烟灰缸上移开,抬头看向小陈,他的视线首先定在了对方有了一层白毛汗的额头上,接着缓慢下移最终停留在了那个刚吞了口吐沫,还正在活动的喉结上。
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让小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如果要勒死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麻绳上打个结,然后把那个结顶在喉结上。
他忍不住在脑海里翻起了这种罗马绞杀法所需要的具体时间,是二十秒还是二十五秒?
想起离开的老赵,小陈视线不由自主的看了眼老傅穿着的裤子,上面的帆布裤带貌似正好能干这种事。
如果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老傅突然暴起打倒他,然后抽出裤带勒死他,所需要的时间大约都不到一分钟,快的可能连他的惨叫都没办法传出去。
而且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这种沉默的压力如同压在他身上,还在不断一层层累加的条石,让他喘不过气来几欲夺门而出从此再也不来这个倒霉地方。
良久之后,老傅轻咳一声,对眼神有些涣散的小陈问道:“那么,来接手这里工作的就是你了?”
他这一开口,凝聚在小陈上的无形压力便小了许多,起码能让对方喘口气了。
小陈下意识用手拽了拽衬衣的领口,他不好意思当着老傅的面解开最上面的风纪扣,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舒服点了。
缓过这口气之后,他对老傅微微摇头:“不是我,来的另有其人,我只是来盯有关那位的事的。”此时他也不敢再提什么朋友不朋友了,说完之后为了消弭心中的恐惧,他忍不住跟老傅开了个玩笑:“我才疏学浅的,怎么能像您这样坐镇一方呢?”
他这话可跟老赵告诉老傅的不一样,不过此时老傅也没什么心情去追究这位故意留下的语言陷阱了,在那沉默的几分钟里,老傅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灵感,并且把它变成了可以真正去执行的计划。
老傅并没有搭对方的茬,说人家少年英雄什么开启一个互相吹捧的话题,因为这位而在心中升起的警兆在不断提醒着他:如果不赶紧动手,那么可能就再也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这位小陈只是国内发过来的一个讯号,就像是他说的一样,他背后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利益纠葛在里面。
说起‘利益’这个词,老傅的思绪忍不住飘到了另一个方向,他也在思考冰箱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才能让国内的大佬们选择性暂时忽视了他所造成的破坏,并且还愿意把他保下来。
甚至还要直接派人过来,叫停他的行动。
而恰恰正是这种行为,让老傅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冰箱的尾巴,不然对方也不会掀开这最后一张底牌。
并且细细想来,冰箱手里确实有不少跨时代的东西,比如他们的单兵装备,比如假设过来的那个讯号干扰器,甚至还有很多冰箱没有拿出来的大件玩意。
要知道,冰箱背后可是靠着一个组织的,那个能在冷战期间横跨整个欧洲,甚至快把触手伸到全世界的情报组织,里面无论要掏出什么来都肯定是成筐成堆的。
当然,如果站在国家这个极高的角度,老傅并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去指责他们的行为,毕竟每个人的付出,到头来不都是为了家里好么。
可如果这个角度降低到老傅自己身上,他便有些不能忍受这种:‘前进路上必要的牺牲。’了。
说句难听的,别人家的孩子永远都死不完,老傅听到别的部门因为某些目标牺牲时也会唏嘘一下,但他同样会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可是这个‘必要’落在他的头上,那么他便有些无法接受了。
这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一直压在他的肩头,让他呼吸困难几欲疯魔。
可在实行自己的计划之前,老傅深深的看了眼这位小陈,他还有些事需要确认。
“是命令吗?”
看小陈嗯了一声没反应过来,老傅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是带着命令来的吗?”
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最重要的分水岭了,要是小陈此时能掏出命令书,或者是传达某个人的口头命令,老傅能做的只有低头认了,然后把打落的牙齿和血泪一起咽到肚子里去,从此再也不提这件事。
然后他会默默等待着,等待着冰箱或者是死在国内的医院里,或者是找到一个他犯错的机会,把这么多年的隐忍一起塞进他的嘴里,让这个老王八蛋全吃进去。
有人会说冰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山,怎么会犯错?
可老傅却不这么认为,冰箱这个人显然不是什么能安静下来的主,甚至他觉得冰箱这个行为本身,恰恰就是他背后组织的安排之一。
既然这样了,那么老傅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等待他犯错的机会罢了。
“没有。”可在老傅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之后,小陈却摇了摇头,对老傅说道:“叔,你知道这种事是上不了台面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傅笑了笑,那腼腆的笑容落在老傅的眼睛里,就像是腐烂的肉上突然爬出了一条蛆,让他觉得分外恶心。
“当然也不可能落下什么纸质的玩意,所以只是一个请求罢了。”小陈做事也是滴水不漏,丝毫不提什么背后的人,而是直接把自己放在了前台上:“就是一个后辈的恳求。”
“哦。”听到小陈这么说,老傅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说真的,平心而论,他对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观感并不差,对方不但有智商会说话,同样也有担当敢于把责任压在自己肩膀上。
可恰恰就是因为这些,老傅才越看他越不爽:无非对错,站的角度不同罢了。
心里念了一句‘善恶终有报,时候终于到’之后,老傅开口对小陈问道:“我拿了他什么东西?”
这句话也是老傅的一次试探,他想看看冰箱到底和这些人的交往有多深,也就是冰箱会不会把该说的东西都说出来。
如果冰箱真的说了具体老傅拿了什么东西,那么无论老傅手里有还是没有,他都得考虑一下真的把冰箱干掉之后的问题了。
可小陈的回答却让老傅有些意外,意外的是这位竟然说的是实话:“他没有说,只是说很重要的东西。”
小陈很诚恳的看着老傅:“叔,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那东西在你手里也下不了崽,不如拿出来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他这话就已经是隐含威胁了,言下之意就是老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