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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事到现在,别人不说,单说老傅有多长时间没睡了?
老傅可不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没事开个夜车再来个通宵还精神的能出去跑个五千米,他眼瞅着都快奔五的人了,这么熬下去透支的只能是自己的生命。
可是这玩意知道归知道,李强也清楚自己是劝不动老傅的,就凭他那句:“老子就想要冰箱的命!”就能看出来——他这是把所有事和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头上,也就是说就算是只有他一个人,老傅也会把这事生生给办成了。
想到这里,李强忍不住又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这纯粹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老傅怎么走怎么做是老傅自己的事。
至于李强自己?他觉得只要跟着老傅,是火坑一起跳,是泥潭大家趟过去就是了。
其实李强自己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跟着老傅一条路走到黑?
至于什么回去让团长揍到死的理由也只是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真要是为了自己一条命,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再说现在老赵就在那翘首以盼等着呢,只要李强点点头,分分钟脱离这个泥潭,从此奔向康庄大道,璀璨的未来不是梦。
李强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微微摇了摇头,老赵的热情让他根本不好意思去拒绝,可他又不能把老傅甩下来,所以李强有了一种逃避的想法,觉得就先这么拖着看看吧。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这么拖着不是事,可还是忍不住有一种侥幸的想法:说不定未来就有了转机呢?
心里这么想着,他迈开脚步走向政委所说的办公说,毕竟这些事都能放放,甚至暂时逃避一下,政委那边才是此时他最需要去面对的事。
天知道政委这次带了什么幺蛾子回来,在推开办公室门前的一刻,手停留在门上,感受着木门的触感,李强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也说不出这种感觉是哪来的,就好像是走路突然踩空了一脚,心里咯噔一下一般。
暗地里咬了咬牙,李强抬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看到里面除了政委之外,还有白猪和咖啡猫正一人拉了一张椅子坐着:“呦,都在啊。”李强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一歪头看到佐罗也在屋里,他是靠着门边墙站着的,让推开门的李强一下没看到他。
“稀客啊,佐罗你也过来了?”李强关上门之后没动窝,他看向佐罗:“老赵没喊你?”
“队长,佐罗也是自己人。”白猪在一边插得这句嘴让李强暗地里皱了下眉头。
他心说这是搞得什么鬼?连自己人都出来了?
此时咖啡猫也开口了,他看了眼坐在一边,怀里抱着那个文件包的政委,视线又移动到了杵在门边没动窝的李强,最后看了眼另一头抱着双臂靠墙站着的佐罗:“政委,队长也来了,你跟他说说?”
咖啡猫这句话听着像是要让李强拿主意,可落在李强耳朵里,却有了种要人全了找他逼宫的感觉。
“说什么?”李强一下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依旧是站在门边没动窝,用这幅满是抗拒的样子对政委问道:“你想说什么?”
“说这个喽。”政委好像没看到李强这幅抗拒的表情,打开怀里的文件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来。
因为距离的关系,李强并没有看清楚纸上的内容,可上面那个鲜红的戳子却让他有些不太舒服,总觉得这玩意看着就跟血迹一样。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队长了。”政委站起来,走到李强面前,伸手把这张纸递向李强。
李强低头看了眼政委手里的纸,题头上白纸黑字的写着:调令!
他明知故问的对政委问道:“这是什么?”显然是要让政委说清楚这玩意是哪来的,用来干什么?
“强子你先看看。”政委又把这张纸向前伸了伸,几乎快顶到李强胸口上了,让李强只能伸手把这张纸接过来,低头看起上面的内容来。
第六百一十章一拍两散()
李强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整张纸上的行文,上面用很正式的官方词语表明了因为特殊任务需求,所以需要临时调动几个人回到部队里。
他接着看下去,下面那调动的名单里不但有政委,同样也有白猪和咖啡猫。
“这就是你们说的后路?”李强抬起头,越过政委的肩膀看向咖啡猫和白猪,抖动着手里的调令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抖动纸张发出的哗啦哗啦的声音,就像是一巴掌一巴掌扇在了这两人的脸上,让他俩不由自主的偏开头,让开了李强的视线。
“强子你这吊儿郎当的可不行。”政委从李强手里一把就把这张纸给抽回来了,他笑呵呵的看着李强的眼睛:“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出来的,弄坏了就没了。”
“哦。”李强答应了一声,迈开脚步绕过政委,一路走到了他的办公桌那里。
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桌子上几乎从来没动过的那些东西,李强没来由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依次拉开侧边的三个抽屉,从里面找了一支崭新的钢笔出来,又从旁边桌上拿了瓶墨水,也没朝着钢笔里吸,直接就用笔尖从瓶子里沾了点墨水。
“拿过来吧。”他对政委招了招手,这份调令下面有签字的地方,也就是说需要他和老傅两个人的名字,这份调令才会生效。
“老傅现在人不在。”他看政委没过来,干脆把钢笔搁在了瓶盖上,回头对另外两人说道:“不过他签字没问题,你要是着急的话我去找胡子,那哥们笔迹模仿的还不错,回头老傅人回来了我跟他说。”
政委走到桌边,居高临下的看了眼抬头望向他的李强,或许他是觉得这个姿态不太好,从旁边拖过一张椅子来坐在了李强面前。
“强子,你别这样。”政委微微皱着眉头,对李强轻声说道。
“我别怎么样?”李强笑呵呵的对政委反问道。
他这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实在是让人开心不起来,尤其是坐在他对面的政委:“强子你这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
政委对李强抱怨了一句,又从包里掏出另一份调令来搁在李强面前,还贴心的把纸转了个方向,好让李强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这是给我的?”李强瞟了一眼这份调令,里面除了跟上一份同出一辙的行文外,人员名字却换成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是的。”政委点了点头,抬头看向李强笑嘻嘻的表着功:“要搞到这个可不容易。”
李强看了看这份调令,又抬头看了看政委,他自己也知道,搞到其他几人的调令难度和搞到他的调令难度是天地之别。
所以李强也不好意思在脸上摆出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了,无论他接受不接受,但政委这份辛苦的情他得领,而且还得记到心里不能忘。
他抬头深深的看了眼政委,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把这份调令拿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每一行子,接着把它认真折了起来。
李强折的很慢,每一条边都对的整整齐齐的,他把这份调令折成了火柴盒大小,装进了兜里,然后用手拍了拍兜。
做完这些之后,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很诚恳的对政委柔声说道:“调令呢,拿过来吧。”
看李强这幅做派,政委明白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把那份他们三人的调令拿了出来。
李强结果调令,放在自己眼前看了看,也不知道那几秒钟的时间里他脑海里掠过了多少想法。最终他还是拿起钢笔,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在上面填好了自己的名字。
说真的,李强连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的写过自己的名字。
签完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李强吹了吹这张纸,好让上面的字迹干的快一些。
沉默的等了几秒钟之后,他站起身拿起这张纸对政委说道:“我去让胡子帮忙签个字,老傅那边我去说,你们等我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候,另一边的白猪估计是忍不下去了,对着李强的背影开口说道:“队长……”
李强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着急把门把手压下去,他低头看着压在把手上的手背,沉声说道:“有话回来再说。”
撂下这句话之后,李强手腕一动压下门把手,丢下屋里面面相觑的几个人离开了这间令他气闷不已的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之后,李强快步离开了这条走廊,拐过个拐角之后找了一张长凳坐了下来,给自己点了根烟几口不到就抽完了。
扔下开始烫手的烟头,李强低头看了看眼前这张签好了他名字的调令,心里想着该怎么跟胡子他们说。
说真的,李强此时特别特别的惆怅,他心里是既矛盾又感觉到庆幸。
矛盾的是他的为人让他顶厌恶这种半路下车的逃兵行为;而庆幸呢?是他终于不用像老傅那样,把所有的责任和死人的期待背在肩头。
可他又在担心,自己这么一拿着东西去找胡子帮忙,会让其他人怎么看他?
要知道调令上这几个都是他的人,这八字没一撇呢他就把自己手下先给搁安全地方了,让胡子他们怎么看他这个手下都是逃兵的主官?
这特么真的是养个孩子望子成龙呢,结果掉个头就养成小鬼下降头去了。
可干坐在这里惆怅也没用,李强低头看看没剩几根的烟盒,觉得自己这几天抽烟抽的有些多,整个肺都有些隐隐作痛了。
他干脆把这剩下半包的烟盒一把给捏扁了,随手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站起身正要走却不小心碰到了裤兜里的打火机。
李强把打火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在手心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刚扔进一盒烟的垃圾桶。
几秒之后他叹了口气,自己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走到垃圾桶那里蹲下来,伸手进去把刚扔进去的烟又给掏了出来,还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土,揣回了兜里。
带着心中的忐忑,李强一路走到了胡子他们办公的地方,手停留在门上好几秒也没去敲,迟疑了半天还是一把把门给推开了。
“老傅?”他一推开门就看到此时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老傅正站在那条长桌边,面对着面口低头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一排纸。
“强子。”老傅抬头一看到李强就乐了:“不是让你去休息会吗?”他看到李强手里攥着的那张想朝着背后藏的纸,笑眯眯的对李强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期中考试把成绩单拿回来,怕你爹揍你是不是?”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老傅当玩笑话说呢,听到李强耳朵里却跟戳他心窝子一样疼。
心知自己是瞒不过去了,李强干脆走过来把那张纸摊在了桌子上,抬头对看向自己的老傅说道:“也差不多,不过你不是我爹。”
“呵呵,我要是你爹早揍你个吞吞吐吐的小兔子了。”老傅笑呵呵的跟李强开着玩笑,伸手把那张纸拽过来,仔细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后,抬头深深的看了李强一眼。
虽然老傅脸上还是在笑,可是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看不到。
李强让老傅这一眼看的心里发慌,他没来由的想起了自己没有果断拒绝老赵的邀约,整个人凭白就矮了一截下来。
“我这不是……”
“行了。”老傅开口打断了李强硬着头皮的解释,伸手从旁边疤脸那里要过一根钢笔,低头在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这张纸转了个面,推向了李强那边。
“走的又不是你,你这不好意思的是什么意思?”老傅看着李强没有拿起那张纸,还把它又朝着李强那边推了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你左右不了的事。”
看李强还是有些情绪不好,本来该生气的老傅却轻声叹了口气,绕过桌子走到李强旁边,拍了拍李强的肩膀:“谁走谁留你我说了都不算,你这是何必呢?”
他托起李强的手,把这张签好字的调令亲手放进了李强的手里:“听我一句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你不和我玩就是不跟我好?”
“他们走,有他们的原因;我们留下来,有我们的原因。”老傅帮李强整理了下衣领,扳着他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面对门口,然后又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快去吧,跟你的人道个别。”老傅柔声劝着李强:“人家跟咱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回,连个嘉奖都没拿到不说,连个好合好散都没了?”
“跟人家客气点,能在一个锅里吃饭就是情分,别临到了了连这份情分也让你小子给败了。”
“嗯。”李强答应了一声,走到门边拉开门才突然想起来,回头看了老傅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此时老傅已经回到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