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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已经被敌军合围的态势,何三亮与钱朋对视一眼之后,有些担心的道:“团长,你这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之前二打壶北,可谓是神来之笔。但咱们再一次收复壶北县城之后,就应该立即撤退。”
“可你偏偏这次却是不走了,非要留在这里固守。问你究竟怎么想的,你也一直不说明白。现在的态势是,我们已经被日伪军合围,单凭我们眼下自身的实力,很难完整的突出去。难道你这是打算据城死守等待援军。”
“问题是,现在其他方向的部队,很有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行踪。单凭军分区的部队,根本就无力为我们解围。按照现有的兵力和火力对比,估计咱们最多坚持两天。就算要鱼死网破,可也没有这么一个打法啊。”
对于何三亮语气中的不解与担心,李子元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指了指城墙下的敌人道:“老何,鱼死网破现在还远没有到那个地步。以你对我的了解,我是那种动不动就破釜沉舟的人吗?”
“我之所以摆出一副死守壶北县城的架势,第一点,不让日伪军自以为摸到咱们的行踪,他们是不会把壶北东部山区的敌人调回来。让日伪军留在东部山区时间越长,对东部山区的破坏力也就越大。今天上午遭遇到的日伪军,可不是扫荡咱们东部山区的那些日伪军。”
“这说明鬼子,根本就没有把对东部山区扫荡的日伪军调回来。而是采取了各干各的,将搜捕我们的任务交给了其他方向的日伪军,在东部山区的日伪军,采取继续推行原有扫荡计划的动作。咱们一味的隐蔽了自己,可东部山区的老乡和地方武装就要难过了。”
“第二点,现在看咱们的情报还不够灵敏,咱们打下了壶北县城,端掉鬼子这次扫荡我们的后方基地。鬼子势必会像是疯了一样对咱们围追堵截,可咱们到现在也没有摸清楚鬼子在周边的兵力部署。”
“咱们贸然转移,搞不好就自己主动给鬼子送了过去。老兄,咱们擅长伏击战,可鬼子也一样擅长伏击战。尤其是擅长利用地形,打我们的反伏击。今天鬼子的动作你们也看到了,他们这是想要将我们赶向他们设置的伏击圈。”
“鬼子采取了他们最不愿意进行的拉网式扫荡,这并不代表他们的计划就单单是寻找到我们,以便彻底的消灭掉我们。我估计他们这是一种手段,是采取的一种逼迫战术。他们知道我们在平原地区活动一段时间,最终还是会返回山区的习惯。”
“所以,我担心他们这是将计就计,要将我们向山区他们的伏击圈赶。老兄,如果此次是日伪军对整个太行山区的扫荡,他们这么做固然没有那么大的兵力。可只是对潞东地区扫荡,重点是壶北县这一个县,我想他们采取这种战术的兵力还是足够了。”
“甚至不用多,他们将调往东部山区扫荡的日伪军,就近调往山口位置就足够了。咱们这么多的部队,外加携带的大量武器弹药,就只能走一般的大车道。单靠走山路,重装备是没有办法行动的。所以他们干脆就利用我们最擅长的战术,反过来寻找机会打我们。”
“与其冒险跳出去,还不如依托壶北县城打一。反其道行之,将日伪军的整个部署彻底的打乱。至于突围的机会,老何,我这四个城门看似北门是留作生路。实际上的生路,是在长治方向的西门。那里只是外表看着堵得极为严实,可里面就是一个花架子。”
“咱们突围的时候,最多只要十分钟就可以清理出一条通道来。还有二营是我留在城外的一枚棋子,我给他们配发了一部在壶北县城缴获的电台。之前之所以不让他们启用,就是担心日伪军捕捉到他们的无线电信号,暴露他们的行踪。”
“有了无线电台,我们与二营之间随时可以保证联络的畅通。在部队构筑工事,日伪军还没有抵达的时候,我就派人去寻找并通知二营,让他们立即赶往壶北县城周边。但是不要进城与我们汇合,在西北方向寻找可靠地点隐蔽待机。”
“同时启用电台,随时保证与团部之间的联系。老何、老钱,我这个人还没有狂妄的,凭着六个步兵连外加一个建制不全的工兵连,就敢与几千号日伪军在这里死拼。那不是自信、那是狂妄,拿着战士们的鲜血扯蛋。”
“咱们以壶北县城为核心,将日伪军充分的调动起来。这样日伪军身后势必会留下大量的空白地区,咱们一旦突围,那么就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了。咱们也不用坚持太长的时间,只要能坚守到明天中午就大致差不多了。”
“日伪军一向认为我军善于夜战,一般都是拖到天黑之后突围或是转移。咱们就打他一个时间差,利用日军对我军战术习惯的一些掌握,专门挑选出其不意的时候。如果墨守常规还是选择坚持到夜间,咱们这次可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第一咱们没有守城的经验,部队也基本上没有打过这种防御战。第二咱们的兵力和火力都处在绝对的劣势。第三,咱们的本钱有限,拼的太过了,伤员都带不走的话,那就是对战士的不负责了。”
听完李子元的整个计划,何三亮与钱朋对视一眼之后,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吃惊。在他们看来,李子元的这个计划实在有些太冒险了。这是在拿着全团干部和战士的生命,在这里面冒险或是说赌博。
李子元估计是担心自己两个人反对,所以在制定整个战术的时候,居然无论怎么问都守口如瓶。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日伪军的合围圈已经大致完成。现在立即突围,也是来不及了。
不过虽说知道已经晚了,但何三亮却依旧还是道:“团长,你怎么能就准确的判断出,鬼子就这么一道合围圈?即便我们突出第一道合围圈,后面遇到日伪军兵力更多,火力更强大的合围圈怎么办?”
“要知道,按照军事常识来说,合围圈不可能就一道的。至少在二线,在一些重点位置,也要形成一部分的交叉火力。尤其是壶北县城面积并不大,日伪军至少会部署三道封锁线,。而且我们这边一动作,其他方向的日伪军会蜂拥而至。”
“在兵力和火力,都占据绝对劣势的情况之下。到时候,我们既没有坚固工事,又脱离的了城墙的掩护。打野外遭遇战,到时候咱们搞不好要吃大亏的。一旦被日伪军合围在野外,那么后果可就难以想象了。”
何三亮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合围圈和封锁线,要是只部署了一道,那就说明指挥官是一个白痴。没有一个合格的指挥员,在合围或是封锁的时候,只部署一道封锁线的。就算兵力在紧张,也会抽调一部分机动兵力,加强到二道封锁线上。
第六百七十七章 壶北县城防御战(一)()
对于何三亮的这个担心,李子元却是笑了笑道:“老何,要是这个六十二师团的部署,与原来三十六师团那样,整整一个建制师团都集中到晋东南,我也许还有这个顾虑。可这个六十二师团的两个旅团,分散到了正太线、同蒲线、道清线之间广大地域。”
“除非他们不要其他的防区了,否则他们集中在这里的兵力绝对不会太多。当然,更多的是伪军。可咱们打鬼子有些吃力,但是打伪军要是还不行的话,那么咱们都该回家吃自己了。还有二营是干什么的?他们可不单单只是接应咱们突围。”
“他们在来接应咱们的时候,我给他们很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摸清楚日伪军的合围圈厚度。其实如果三营建制完整,咱们眼下携带的新兵和非战斗部队,数量在少一些的话,让二营去偷袭长治城来一手围魏救赵,效果会更好一些。”
“但咱们现在的态势,只能采取内外结合的办法。还有老何,我为什么要坚持到明天中午。除了要等待二营抵达之外,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我要看看明天攻城的日伪军之间的比例,以判断日伪军的第二道封锁线的构成。”
“老钱,这次你的任务就是掌握好俘虏和新兵的动作。尤其是俘虏,必要的时候是要补充进入部队,直接拉上战场的。老何,你这次要全力配合我。牢牢把握住部队,绝对不能让部队散开之后无法收拢。”
“还有,城墙上只放少数部队。鬼子的炮兵很强大,城墙上放太多的人,那是嫌咱们的人太多。告诉周同,他的炮兵连给我隐蔽好了。我要他们的炮火打到那里,他的炮火就必须要做到收发命中。
说到这里,李子元收住了嘴。而何三亮与钱朋都摇了摇头,都觉得李子元的这个计划还是有些过于冒险。只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晚了。两个人也只能对李子元的这个作战计划,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面对着日伪军的重兵围困,李子元倒是显得很能沉住气。相反,也许是怕夜长梦多,沉不住气的反倒是日军。当第二天拂晓时分,急切的日军集中了先后调过来的十余门山野炮,外加两门一百零五毫米*炮,对于小小壶北县城来说,相当庞大的火炮进行炮火准备。
日军此次可谓是下了血本,不仅集中了大量的,对八路军历次作战的时候,绝对堪称豪华之极的火炮。而且毫不吝啬炮弹,短短十余分钟之内,壶北的东门和北门落下了二三百发的炮弹。
两个城门在日军密集的炮火之下,被炸的残破不堪,几乎可以说是摇摇欲晃。但日本人去年下了大本钱,因为日军亲自督工,而丝毫没有偷工减料的城墙,修建的是如此的坚实。即便被炸的碎砖横飞,可还坚持着屹立不倒。
面对着日军这种堪称豪华的炮火准备,李子元表面上看起来很放松。实际上,第一次打这种战斗的李子元,也还是心理紧张,攥着望远镜的手都已经微微出汗。防御战李子元打过,但这种外面离开山地,单纯的城镇防御,外面连援军都没有作战,李子元还是第一次打。
日军炮火准备打的是地动山摇,李子元这期间压根没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此刻的他,最大的庆幸就是在二次进城之后,将城内的老百姓都尽快的疏散了出去。否则,等一下日军炮火延伸,这老百姓不知道要伤亡多少人。
十余分钟的炮火准备过去后,日军集中重兵对东门和北门发起的攻击。在轻重机枪和步兵炮不计代价的掩护之下,日军在东门和北门上来就各自投入了一个步兵中队,外加伪军的一个营左右的兵力。
面对着日伪军的大举进攻,李子元不慌不忙。等到架设好云梯开始爬城的时候,才明了部队用*开始招呼。轻重机枪则集中火力,打日伪军的第二梯队。李子元再三叮嘱部队,对付爬城的日伪军谁也不许将身子探出城墙,只管有*往下砸。
云梯过城头的,用木杆子向下顶。总之一句话,除了不能让日伪军爬上城之外,其余的只要不探出身子怎么搞都行。反正二次进城,在城内缴获了日伪军二次运来的不少*。这些*不敞开了用,难道还给鬼子留下来吗?
接到李子元的命令,放在两个方向城头上的各一个连,倒也没有客气。什么管用,就用上什么。用事先架好的大锅烧开水,向城头下面浇的。用被日军炮火炸毁的城门楼子,废砖碎瓦向下砸的。甚至有从厕所收集来的粪便烧开后,向城头下面倾倒的。
总之,正像是李子元说的那样,什么办法管用就用什么办法。第一波攻击,日军付出了二十多条云梯,百余号日伪军被烫伤、被*炸伤,被摔的筋断骨折,甚至被烧开的大粪水从头浇到底的伤亡,几乎没有一次能够攻上城头的。
只有东门一次,十余个日军在身后步兵炮和迫击炮的掩护之下,冒死冲上了城头。结果刚一登城,还没有来得及找隐蔽,密集的子弹加上*劈头盖脸的就打了下来。十几个登上城头的日军连枪都没有来得及开,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解决战斗之快,让就在东门指挥战斗的李子元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登城的这十几个日军,都已经变成了马蜂窝。李子元才反应过来,这十几个日军不会是固守东门的一营长宋维业,有意识的放上来的吧。
要不然日军登城的位置,怎么就这么巧合,正好是他几挺机枪的火力交叉点?机枪边上,还埋伏了两个班刚会使用*的新兵?不过宋维业怎么打,那是他的事情。只要能以微小的代价解决鬼子,这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第一波的攻击全线十里,这让刚刚抵达的中岛德太郎少将,脸拉的堪比他们日本的富士山。想想自己被塞进一架不大的小飞机,从阳泉城外的一段公路代替的土跑道起飞,直接在壶北县城以东降落,连个副官都没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