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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里,再也没有害怕,甚至没有漫天的大雨,没有任何东西。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刺刀捅进眼前敌人的肚子里,看看这些家伙的心肝是不是黑的!
前面的日军一枪撂倒了近在咫尺一名民兵,然后陈二狗子就像是石块一般连人带抢砸进了他的怀里,然后一起摔倒在泥水里!
那血,在泥水里红的艳丽,美的让人窒息!
在四周,更多的人扑了进来,和那些开枪的日军伪军撞在了一起,如同洪流撞上了礁石,血水和雨水四下飞溅……
第1115章 兔子龇牙要咬人()
无数的日伪军和川军独立团的士兵们,还有县里的民兵里在暴雨里厮杀,让人血脉偾张的狂吼还有刀枪的轰鸣,让此处像是变成了那刀锋血冷的古战场。
残酷且冷血。
更多的战士们从雨幕里扑进战场,可日军的机枪架设的实在歹毒,在那狂暴的轰鸣声里,无数战士民兵在狂奔中倒下,在泥水血雨里不感甘的嚎叫着……
那些先前被逼着砍倒自己亲手种下的庄稼的百姓们扑倒在田地里,看着那些像是狂兽般扑来然后被撂倒的士兵民兵们,然后再看看那些疯狂杀戮的日军,再看看身下的那些再也没机会成熟收获的粮食,心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开始变起了变化……
他们变得渴望,渴望像是那些野兽一般的家伙一样,活的骄傲而狂野,死也死的足够壮烈惊天动地!
一辈子卑微的像狗一样,被欺压,被侮辱,就为了活着,而现在,连这卑微而屈辱的活着的机会,都快要没有了……
人生,不该是这个样子!
嗷嗷嗷!
陈二狗子从泥水里怕起来,口中发出阵阵如同野兽嘶吼的声音,那日军已经死去了,胸口上好几个透明窟窿,再也不似之前的嚣张狂妄。
他开始狂笑,因为他觉得,杀鬼子,原来不比杀条狗难的上多少。
然后他扯着嗓子冲着那些趴在田地里的老百姓狂吼:“动手啊,还等什么呀……”
吼声里,他继续冲了出去,扑向了下一个敌人。
这吼声,像是引爆了某个火药桶,又像是某种约定好的暗号。
但更多的,却是路远说的那样,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
“我去你。妈。的……”
“砍死他们!”
那些距离鬼子极近的老百姓忽然怪叫着从地里爬了起来,举着砍庄稼的镰刀,扑向了最近的日军,兜头盖脸的劈下!
这些百姓,在日军的眼里就是一群兔子,是一群就算你杀他他都不知道要反抗的兔子,所以他们对这些百姓缺乏最根本的防范,或者说尊重。
兔子是不需要被尊重的。
可今天,那群从不反抗的兔子,忽然龇出了獠牙!
啊啊啊……
骤不及防的日军瞬间被砍倒了好几个,几挺架设的极其歹毒的机枪也哑火了。其中一挺机枪上分明带着一整个手掌,只是手掌的主人已经倒在血水里哀嚎,然后被好几名百姓举着镰刀像是斩猪草一般的狂劈!
日军的阵型瞬间大乱,不得不分出人手来对付这群忽然发狂的百姓,而外围,那些没了火力压制的士兵和民兵们,便开始长驱直入,以小组为单位,像是一柄柄尖刀一般的捅进了日军的队伍之中,分割,包抄,歼灭!
暴雨,还在继续下。
如同长天上破了个大窟窿,十几步之外便只剩下模糊的人影,分不清彼此。
地上,田野里,四处都是尸骸,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如同从地里长出的大红花。
战斗已经结束了,不少的民兵在从那些尸体上收集着子弹和各种物资,将自己的老枪更换成羡慕已久的三八式。
不少的百姓蹲在泥水里痛哭,颤抖,因为杀了人而害怕,又或者是因为在先前的战斗中,他们认识的乡亲或者亲人死去了。
“别哭了,这个给你!”
陈二狗子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换下来的老枪和几颗子弹递给一名抱着尸体痛哭的汉子道:“晓得咋用不?给你枪,有机会就自己找鬼子报仇——鬼子想逼死我们,我们除了拼命,别无选择!”
汉子哭的更加大声,却死死的攥紧了枪和子弹不肯放手。
他很害怕,但更愤怒,有了枪,就有了报仇的机会,虽然他不肯定自己真的敢用,但他绝不会放过这机会。
其余的士兵们民兵们也在做相同的事情,这是路远的吩咐。
这些枪就是反抗的火种,他们将火种交到了这些老百姓手中,虽然不一定能立刻见到效果,但这绝对比单纯的动员或者说服要有用的多。
一旦这些百姓打了第一枪,就一定会开第二枪。
到时候,这片土地,将会全民皆兵,只要日军敢进来,就一定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枪给了你们了,该怎么用,你们自己看着办!”
石明宇厉声大吼,然后狠狠挥手:“走……”
队伍便又扑进了雨水里,向着预定的目标冲去,毫不停留。
队伍中,陈二狗子一边跟着队伍狂奔,一边想要搓去身上的血迹,这身衣服可是他不多的衣裳中的一件,他不想染上血迹。
“别搓了,拿回去告诉你家婆娘和儿子闺女,告诉他们,这是小鬼子的血,你二狗子亲手杀的……这牛,可以吹一辈子!”
身边的几名较为熟悉的民兵哈哈大笑道:“看不出来啊,平时面的放个屁都不敢大点声,真打起来还挺狠的……”
“是啊是啊,我都觉得老子是不是看错了人……”
其余的民兵也笑道,陈二狗子胆小懦弱,那可是在民兵中都出了名的。
就连石明宇都特意回头看了陈二狗子一眼道:“干的不错,是个爷们——老子以前小看你了……”
“小鬼子祸害了庄稼,我家闺女小子就要挨饿,我这当爹的,当然要拼命!”
陈二狗子便弱弱的笑道,眼神慌张的躲闪着,一如既往的懦弱胆小的模样,周围的士兵民兵们便爆发出了更大的哄笑声。
只是这次,这些笑声里再也没有了讥讽的味道,再也没人会小看这个看起来胆小懦弱的汉子。
百姓们看着远去的队伍,听着那传来的笑声和对话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茫然。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家伙就这么走了,给他们枪却不带他们一起走,对方的离去,似乎将他们刚刚爆发出的那点勇气也带走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身边的枪支,于是将枪和子弹握的更紧,因为他们在这些枪支子弹里,又找到了一点残存的勇气。
人,没有绝对的强者或者弱者,区别在于武器掌握在谁的手中。
以前他们是弱者,因为他们没有武器。
而现在,他们有了!
第1116章 禽兽不如()
这样的战斗,到处都在发生。
不仅仅是川军独立团的防区,更包括八路军的防区,大规模的反击如同狂潮,在同一时间爆发!
长达千里的包围圈沿线上,四处都是日军伪军的尸骸,到处都是怪叫着不住后撤收缩兵力的日军。
足足半个月的游击和反游击,让日军不胜其烦的同时,也开始让他们觉得这些八路和川军独立团的人只敢袭扰,根本没胆子根他们打大规模的遭遇战。
于是在这突如其来的大反攻面前,日军的准备严重不足,加上这狂风暴雨的掩护,往往是敌人冲到了面前他们才反应过来,于是瞬间便遭受了重创!
“八嘎呀路,该死,该死的!”
各地的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往了太原军部,冈村宁次气的暴跳如雷,这短短一天所遭遇的损失,居然比前面的十几天加起来都还多,如何让他不气?
“这次的反击,又是从川军独立团的防区率先发动的!”
几名参谋脸色铁青的道,恨的牙齿咬的格格直响道:“这一定又是那该死的路远的毒计,他设计好的!”
要是一开始就开始阵地攻防,几名参谋可以肯定,各部一定能配合无间,不但不会吃亏,反而会给敌人一个狠狠的教训,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帝国的军队占据着绝对的实力优势!
可现在,又被对方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连老天爷都在帮着对方,他们气的连肺都快炸了。
人,最可耻的就是接连几次在同一个地方摔跟头。
而在他们眼中强大的当世无敌的帝国陆军,却在同一个臭水沟里栽了一个跟头又一个跟头,连爬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戏耍了一次又一次的感觉,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种计划,无赖无耻到了极点,完全不该是军人所为,除了路远那种为了占点就可以不择手段的混蛋,还能有谁!”
冈村宁次鼻歪嘴斜的骂道:“通知各部,全线反击,既然这些八路和川军独立团的人喜欢老鼠一样的缩在洞里等机会,那我们就逼他们出来——他们能躲能藏能跑,我就不信那些支那百姓能藏能跑到哪里去!”
“嗨……”
几名参谋齐齐应声,脸上浮现出了狰狞的笑意,心说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不是喜欢背后放冷枪吗?不是要帮着那些老百姓跟我帝国为敌吗?那我们就将那群老百姓一个个的杀掉,看你们出来救不救!
“大将阁下!”
倒是一名参谋狞笑一阵提醒道:“咱们这招,对八路或许管用,八路方面势必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屠杀那些支那百姓而不管,可川军独立团的人,就不一定了——路远那混蛋,为了自己的利益,可是能亲手抱着机枪向支那百姓扫射的……”
“这个畜生禽兽!”
“说他是畜生禽兽,那就是侮辱了禽兽畜生,这混蛋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这话一出口,剩下的参谋便齐齐咒骂了起来,牙齿咬的格格直响像是在啃某人的骨头。
他们想起了先前的大同一战,帝国的军队用支那百姓冲阵,八路节节后退,眼看胜利在望,谁知道路远带着一群士兵冲出来抬着机枪就扫,连百姓和他们的士兵一起杀的事情。
虽然日军在作战之中,屠杀了不知道多少支那百姓,可毕竟是支那百姓,不是他们自己的百姓。
他们敢肯定,要是帝国士兵在面对同样的情况之时,一定会选择保护百姓而甘于牺牲自己,而路远,居然向自己的百姓开枪下毒手,这是他们极其鄙视的!
可也正是这种百无禁忌的作战手段,让川军独立团在日军的眼里,简直有点狗咬刺猬,无处下口的感觉,也让他们更加愤怒,憋屈。
那种恨一个人恨到了骨髓里,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却毫无办法的憋屈感,几乎让他们快要疯掉。
“放心,那混蛋虽然卑鄙无耻下流下贱,可终究还是个人,是人,就一定有办法的!”
冈村宁次恶狠狠的道:“有阿部中将坐镇涞源,又有吉川贞佐少将携带着五省情报处的精锐进行情报提供,路远和他的川军独立团,嚣张不了多久了……”
“还有专门为他们组建的特攻队呢!”
听到这消息,众多参谋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喋喋狞笑了起来:“要是能活捉路远那混蛋就好了,我咬挖出他的心肝来下酒……”
命令,飞快的传达到了包围圈沿线的各部之中,日军在遭遇了众大打击之后,迅速调整兵力,进行了疯狂的反扑。
涞源。
阿部规秀脸色铁青,牙齿咬的格格直响。
面前是厚厚的一叠电报,一天之中,外出的各部和川军独立团的人打了超过五十次的遭遇战,伤亡超过四百人,伪军更多。
这一反常态的大举反击,直接将那些外出执行饥荒扩大化任务的部队给打蒙了,一边紧急后撤,一边呼叫增援,惊惶的如同困兽一般。
“蔚县一个中队的兵力,被川军独立团一部包围,攻势猛烈,请求中将阁下快速驰援……”
参谋读着电报,偷偷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说终于读完了。
几十条情报,就没一个好消息,他真担心阿部规秀气急之下,将自己拖出去给毙了出气,好在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八嘎……”
阿部规秀深吸几口气,才压下了心头的火气恨声道:“川军独立团不过两千来人,一县之地,他们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兵力?怎么现在,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人?”
“木马县除了川军独立团之外,还有大量的民兵!”吉川贞佐道。
“民兵?”
阿部规秀皱眉道:“一群民兵,岂能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让我帝国军队几乎无法阻挡?难道这些民兵,比支那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