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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士兵这才注意到牛疙瘩稚气未褪的脸,心下骇然。
先前大家都是一身泥,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现在一过河洗掉了满身的泥泞,他们才发现,牛疙瘩只是个半大小子,就连声明远扬的路远,也不过是个二十四五的帅气青年。
要不是路远先前的言行已经彻底的征服了他们,他们一定会怀疑这家伙肯定是个靠着女人吃软饭的小白脸,而绝对不会将他和路远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杀神一般的人物联系在一起。
他们不笑了,笑不出来了。
因为别说和路远比,就连和牛疙瘩比,他们都自叹弗如。
他们不知道牛疙瘩说的自己杀人过百是不是真的,在那小村庄残骸之外,牛疙瘩先杀死了三名鬼子枪手,回头又是几梭子扫死了四五名被困住的鬼子,这至少是铁一般的事实。
而他们这些人,很多人甚至都没机会亲手击毙过日军。
这简直就是天堑一般的差距,看着二人,众多士兵羞赫的低下了头,看着从身上滴落的水珠,脸上火辣辣的根本不好意思抬起头来。
“杀敌多少,从来都不是评价一个军人是不是好军人的唯一标准!”
路远起身拍拍几名士兵的肩膀道:“最重要的,是要看你们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有没有殊死一战,绝不退缩的勇气——你们有,我看到了,那么你们就是合格的军人,就是好样的!”
一群军人哽咽了,他们看着路远,看到他带着牛疙瘩出现在这里,想起关于这家伙的传说,单枪匹马的进行刺杀偷袭计划,宫本刚,朝香彦王……
他们忽然明白为什么川军独立团具备别的部队所无法拥有的强悍战斗力和无与伦比的韧性。
第729章 军官的分别()
一般部队的将领,每次到了大敌当前之时,不是想着为自己准备退路,就是在大家的屁股后头顶上一堆的督战队,扯着嗓子大吼,弟兄们,给我冲!
而他们可以想见,要是在川军独立团里,路远一定会一马当先冲锋在前,什么都不用说,他的部下们也会跟着嗷嗷的冲上去!
那些在自己的身后用枪顶着自己的屁股命令自己往上冲的家伙,从没将他的部下当成弟兄,虽然他们的嘴里喊的比谁都响,而路远这种人,却是真的将自己的部下当成了兄弟,他能孤身一人带着牛疙瘩站在这里,就是证明。
他永远不惧以身犯险,只看有没有必要。
二十八军军部内,众多将领在抽着闷烟,整个房间内都烟雾弥漫。
桂永清被撤职,八十八师师长龙慕韩被直接扣押回了武汉,对整个军的士气都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在兰封不战而溃之事,像是一条又脏又臭的内裤罩在了他们的头上,让他们根本抬不起头来,他们有心带着部队去跟小鬼子拼命,却也仅仅是那么一想,毕竟他们没有任何底气,能够真的跟土肥原贤二的队伍掰手腕。
就连一想起那些遮天蔽日一般轰炸过来的炮火,鬼子嗷嗷狂叫像是浪潮一般悍不畏死冲锋的身影,他们就算是在梦里,都会被吓醒。
“萧某前来之时,蒋委员长叫我去训话!”
萧山令脸色阴沉的道:“我从未见过委员长那么苍老,那么疲惫过——这一仗,参与之部,特别是我们二十八军,还有黄杰的军队,都是委员长最信任的部队,被他视为王牌,可是,就是这么两支被委员长认为唯一可以跟小鬼子较劲的王牌部队,却让他失望了……”
众多军官们将脑袋垂的更低,看着自己的脚尖。
曾经他们也骄傲的认为,自己之所以是王牌部队,是因为自己这些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可现在,那些自以为是的信心,已经被小鬼子的大炮弹雨给彻底的摧毁了。
“委员长跟我说,他绝不相信我们二十八军真的弱到了这个程度,弱到了连和小鬼子过招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我来了!”
萧山令冷冷的扫过那些军官的脸吼道:“我萧某和委员长一样,也觉不相信我们堂堂二十八军,真的就连和小鬼子干一干的勇气都没有,我相信,兰封之败,是因为桂永清贪生怕死,是以为龙慕韩作战不力的结果,跟诸位没有关系!”
众多军官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神情,他们能够听出萧山令是在给他们台阶下,但他们自己都不信兰封之败,真的和自己无关——兵败如山倒,又岂是某个将领能够造成的结果?
看到众多将领那死气沉沉的神情,萧山令的脸上流露出想要暴跳如雷的神色,最后却强忍住了,因为他很清楚,这帮家伙,已经彻底的被小鬼子打怕了,现在再对他们实行高压政策,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更大的可能,是适得其反,必须要循循善诱才行!
他语重心长的道:“诸位啊,你们都是我二十八军的灵魂灵魂啊,要是没有你们,我们二十八军就是一盘散沙,连翻身的希望都没有了啊,兰封之战的耻辱,我们永远都无法洗刷,很多年以后,我们的子孙们一提起兰封,就会想起我们,他们会说,看啊,就是这些狗。娘养的跑啦,我们才会打输——你们想这样吗?要是听到这样的评价,如果是我,我会难受的从棺材里跳出来!”
众多将领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触动,脸上布满了痛苦,纠结的神色,那样的评价,对于一个军人来说,那是巨大的耻辱!
看到这些将领的神色,萧山令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继续语重心长的说道:“兰封我们输了,但这几天,洪水渐退,上峰下令,全体反攻,收复失地,我们又有机会再跟小鬼子交手,我希望诸位都能振作起来,将我们二十八军曾经丢掉的脸,捡起来——你们有信心吗?”
“有……”
众多将领有气无力的道,一双双眼睛里刚刚泛起的触动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变成了恐惧!
他们打心眼里的害怕跟小鬼子再交手!
萧山令气的直咬牙,这帮军人,让他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挫败感,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拼了命的想要激励这些人的士气,可根本无法做到!
他的牙齿咬的格格直响,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报告!”
就在这时,一名警卫却猛的推开门闯了进来,一脸兴奋结结巴巴的道:“报告军座,有……”
然后他就说不下去了,直接被狂怒的萧山令当成了出气筒,一巴掌抽翻在地,指着鼻子破口大骂道:“小鬼子骂我们是劣等民族,因为我们不但没骨气没勇气,还不懂规矩——你他。妈。的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懂不懂什么是规矩?”
那警卫满嘴是血,牙齿都飞了出去,半晌都爬不起来,看着萧山令那狰狞的模样忍不住瑟瑟发抖,真害怕自己会被直接拖出去枪毙。
一干将领自然知道萧山令在发什么邪火,这火,分明就是冲着他们发的,一个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他们都紧闭着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虽然萧山令刚来二十八军根基未稳,但毕竟对方的身份是军长,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对方的霉头。
“萧军座,一别半年,这火爆脾气,却是一点没改啊!”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戏谑和调侃意味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随之也走了进来。
“混账,军部会议室你也敢乱闯,想死吗?”
“跟军座这样说话,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这下,所有的将领立即七嘴八舌的叫了起来,萧山令没法对他们发火于是将火气全部发到了那警卫身上,而现在,他们将在萧山令身上受的气,一股脑的发在了刚刚闯进来的这年轻人身上。
第730章 兄弟再相逢()
要不是对方虽然浑身湿哒哒的沾满泥泞狼狈不堪,但神情举止,从容的像是一个检阅自己部下的将军,说不定某个火爆脾气的家伙会立即拔出配枪来将对方一枪给毙了!
“王八蛋,他没规矩,难道你也不懂规……”
萧山令满脸血红的直起身来,劈头盖脸的咆哮着冲过去就要狠狠的抽对方大嘴巴出气,可半道却停下了,惊叫道:“是你?”
“哈哈哈,是我!”
一身狼狈却眉目英挺的年轻人咧嘴笑道:“进来之前没敲门,还希望萧军座莫怪……”
“莫怪?你小子想的美——给老子站好了,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
萧山令狂叫道,抡圆了胳膊便冲了上去。
众多军官看着那警卫发面馒头一般肿起来的脸颊,不由自主的吸着凉气腮帮子不住的抽搐,心说这家伙,可要倒血霉了!
站在门外阴影里的毛英等人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大变,心说难道这路远是伪装的不成?要不然萧军座怎么可能是这种表现——要知道,萧山令和路远在南京并肩战斗,帮助十几万百姓脱离苦海,甚至还救了萧山令的小命之事,早已传遍了所有的部队。
甚至连路远能去木马县,赐予独立的建制番号都和萧山令有关,这些事只要是当兵的,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要是这家伙真的是路远,萧山令怎么可能会抽他的耳光?
想着这些,毛英和一干士兵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警惕的盯着和他们站在一起的牛疙瘩,只要有任何不妥,他们就准备立刻将牛疙瘩射杀当场!
同时,他们的心底也暗暗庆幸,庆幸进来之前,已经搜走了路远和牛疙瘩身上的所有武器,要不然,万一对方真是冒充的,伤到了萧军长哪怕是一根汗毛,都是他们绝对无法承担起的罪过。
倒是牛疙瘩神情异常的轻松,丝毫不将萧山令气势汹汹的模样放在眼里。
就在毛英等人,还有那些将领各怀心思之时,事情的发展,却大大的出乎了所有将领的意料之外。
萧山令抡圆了胳膊冲了过去,却没有抽对方的耳光,而是一个熊抱狠狠的将对方搂在怀里,狠狠的拍着对方的后背,丝毫不介意对方的满身污渍,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这家伙,是谁啊?”
众多将领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纷纷猜测着这年轻人的身份,可无论如何,他们也没办法想起这家伙到底是谁。
实在因为对方的年纪太轻,萧山令至少都可以做对方的父亲。
可现在的情况,明显萧山令将对方当成了兄弟,而且是过命交情的那种!
能和一名曾经的副司令官,现在的军长,位高权重的萧山令亲如兄弟,他们实在想不出此人到底是何许人也——能够让萧山令俯首称臣的年轻人不是没有,比如四大家族里的那些小辈,都能高萧山令一筹,可他们都知道,萧山令和这年轻人之间的感情,明显不是迫于家族势力的表现。
半晌之后,萧山令才放开了路远,掰着对方的肩膀上下打量,哈哈大笑道:“小子,半年不见,这模样长的是越来越讨女人喜欢啊——以后要是有机会一起逛窑子,老子都可以托你的福不用给钱了!”
“咳咳,军座,在这里谈逛窑子给不给钱的事,不合适吧?”路远笑道,脸上微微的露出些羞赫的表情。
“我辈军人,沙场血战出生入死都不怕,逛个窑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萧山令白了他一眼,哈哈大笑道。
看着二人这说的热闹,众多将领都意识到这年轻人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纷纷升起了结交之心,一群军官满脸堆笑搓着手围了过来笑道:“军座,这位年轻俊杰是谁家公子啊?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嘿嘿,他可不是谁家的公子!”
这些将领的表情,让萧山令忍不住的有些气结,这些家伙一脸讨好的样子,明显是以为路远是某个大人物家的公子,现在他们凑上来是想留下一个好印象,为将来投机钻营留下一条后路。
萧山令不排斥投机钻营,毕竟在国民政府的官场,本就如此,就连他自己,都无法避免,让他憎恶的是,投机钻营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军人,作为一个耻辱在身的二十八军的将领,唯一应该去做的是想办法报仇雪耻,而不是攀附权贵!
想着这些,他冷冷一笑指着路远道:“我这位兄弟虽然不是谁家的公子,不过青年俊杰之名绝对是担当得起的,他的名字,我想在做的诸位也都应该听过——他就是路远,川军独立团的团长!”
“路远?”
一听这两个字,所有军官脸上的讨好瞬间消失无踪,神情间充满了吃惊和诧异,甚至有些畏惧!
路远之名,在百姓口中和士兵口中已经越传越神,每个百姓和士兵都将他当成了救世英雄一般的顶礼膜拜,觉得只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