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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
海布林一脸茫然,瞅了瞅营地,更疑惑了。
“爹,守在这营地四处的,都是咱们南国的军队,而且还都是精锐,怎么可能出事。”
海山瞪了海布林一眼,“正是因为如此,才有可能出事。”
见海布林依然一脸疑惑,海山解释道:“按照南国军法,各地大营,应该由各地驻军驻守。港澳大营,是你哥手下的海字营驻地。依照军法,应该是你哥的人马在驻守而已,而不是虎贲军和苍山军。”
海布林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再次望向港澳大营,眼中多了一丝凝重。
“爹,到底发生了什么,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海山沉声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暂时还不得而知。不过,据我猜测,应该是你哥闯祸了,被缴了兵权。”
“咱们杀进去?”海布林沉吟道。
海山摇头,说道:“在没弄清楚前,不可妄动。”
父子二人,在港澳大营前沉默了许久许久。
海山突然开口,叮嘱海布林,“为父进去看看,杨延嗣既然命令为父前来,此事必定还有商讨的余地。你带着人马在外面待着。两个时辰之内,为父若是没有出来,你就带着这一万人马,速速离开。一路东行,进入到山林里,以后就别出来了。”
海布林听到海山像是交代遗言一样,顿时急了。
“爹,你若是不出来,孩儿可以带人杀进去……”
海山粗暴的打断了海布林的话,“闭嘴,按为父说的做。咱们手下这一万人,根本不是三千虎贲的对手。”
“爹!”
海山摇了摇头,阻止了海布林继续说话,然后自己一人,单枪匹马的到了港澳大营门口。
“皇城军主将海山,求见!”
守门的虎贲军,确认了海山的身份以后,直接放行。
海山跨马,直接进入到了营地。
一炷香后,就出现在了港澳大营的中军大帐中。
海山跳下马,单膝跪倒在了中军大帐外,朗声喊道:“臣海山,特来请罪。”
半晌,无人应答,无人理会。
海山再次高喊,“臣海山,特来请罪。”
呼~
一阵清风拂过,依然无人应答。
“罪臣海山,特来请罪!”
三次高喊以后,中军大帐内,传来了杨延嗣的声音。
“进来吧!”
海山起身,活动了一下腿骨,大步迈进了营帐中。
营帐中的情形很特别,海山瞧见了以后也是一愣。
只见在营帐正中,摆放着三个大木箱,箱子里摆满了金银珠宝。
在三个大木箱外,还有各色宝石,绫罗绸缎等东西堆放着。
营帐东,有一根柱子,他的长子海布里,被人捆绑在柱子上,嘴巴里塞着东西。
海布里见到了海山,焦急的冲着海山摇头晃脑,却一句话也说出来。
海山冷眼扫了一眼海布里,就再也没多看他一眼。
营帐正北的位置,摆放着一个案几,杨延嗣坐在案几前,手里捧着一本书,昏昏欲睡。
海山移步到杨延嗣面前,跪倒在地,沉声道:“罪臣海山,特来请罪。”
似乎是被海山的声音‘惊醒’了,杨延嗣睁开眼,站起身,边绕过案几,边说道:“海将军特来请罪,这话从何说起?”
杨延嗣走到海山面前,扶起海山,感慨道:“海将军乃是我南国的开国功臣,南国这江山能打下来,有一大部分都是海将军的功劳。海将军对南国,可以说是劳苦功高,快快请坐。”
杨延嗣亲自扶着海山坐下,海山有些不适应。
听着杨延嗣嘴里恭维的话,海山心里七上八下的,摸不着头脑。
“王上折煞海山了。南国江山,乃是王上费尽心力打下来了。臣只不过是尽了一点儿微薄之力,不敢居功。”
杨延嗣为海山斟酒,海山下意识站起身,却被杨延嗣强硬的按着坐下。
为海山斟上了酒。
杨延嗣笑眯眯道:“海将军太自谦了。恕小子此前有眼无珠,竟然不知道海将军对南国的功劳,怠慢了海将军。如今经过贵公子提醒,这才知道了海将军对南国的贡献。
为了感恩海将军对南国的恩德,小子决定,擢升海将军为海王,依照汉地的规矩,一字王,又叫并肩王。意思就是,您这个海王,和小子的权力等同。
海王殿下,您看如何?”
哐当~
海山手里的酒杯顺手滑落,猛然转头,一脸愕然的盯着海布里。
儿砸,你到底干了啥?
第0344章 海家的结局()
这太恐怖了。
海山当了几十年的山大王,关于权力的智慧,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了。
同时,在这南国境内,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海山更清楚的认识到杨延嗣的恐怖。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娃娃,用了一年时间,几乎可以说赤手空拳的,拿下了整个南国。
这等本领,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神的手段。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碰见这等人物,不跟着后面好好去享福,偏偏要作死?
儿砸,你到底干了啥啊?
你知不知道你干的事情,已经不能用坑爹形容了。
你这是在坑族啊!
你当你爹我没有有过取而代之的想法?
你爹我有过,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取而代之根本不可能。
当初山海寨二十万族人投奔杨延嗣的时候,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儿机会。
可是现如今,根本不可能了。
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寨子里的人被分散安置,都过上了酒足饭饱的生活了。
寨子里人的心思,也在学堂先生们的吹嘘下,被同化了。
如今再竖起山海寨的大旗,能聚集在这杆大旗下的人马,恐怕都超不过十万了,这里面有一大半,估计还是妇孺老弱。
凭借这些人,想要颠覆杨延嗣建立的南国,根本不可能。
军中那些冒火就炸的小陶罐,太恐怖了……
抵挡不了……
海山越想越怕,膝盖渐渐都软了。
噗通!
海山直接跪倒在了杨延嗣面前,沉声道:“臣海山,带领山海寨二十万俚人,投靠王上,自然是一心一意,绝无半点异心。
臣虽然不知道海布里说了些什么,但是臣可以肯定,他的话,代表不了任何人。而且,多半也是酒后胡言。
海布里若有枉法或心生异念,王上尽管惩处。
臣绝无怨言。”
杨延嗣脸上的笑意渐敛去,他回到了案几后,坐下,说道:“海将军所言当真?”
海山诚恳道:“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臣万死。”
海山痛快的服软了。
杨延嗣也就没有痛下杀手的必要了。
杨延嗣吧嗒了一下嘴,看向海布里,叹气道:“瞧瞧,你要是有你爹一半聪明,你就不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说不定,以后还能独自掌管一军……”
“呜呜呜……”
海布里冲着杨延嗣不断挣扎。
杨延嗣却懒得搭理他,而是看向海山,“海将军,我也不是那种不教而诛的人。你儿子说的那些混账话,我就不给你重复了,相信你也能猜到几分。若是你猜不到,回头可以仔细问问他。
之所以叫你来港澳码头,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和你儿子一个想法。
以你的智慧,在营地外,就应该知道营地生了变化。
如果你当时稍微有一点点其他的念头,那么……”
杨延嗣懒洋洋的瘫坐在椅子上,淡然道:“这个世界上,也许就再也不会有俚人,这个民族了。”
“臣不敢!”
“我不在乎你敢不敢,我更不在乎,把用在交趾人身上的手段,用在其他人身上。”
“说说你儿子的罪责吧……”
杨延嗣指着海山脚下的金银珠宝,“瞧瞧,你儿子镇守港澳码头两个多月,就贪污了这么多钱财。不对……用你儿子的话说,是他应该得到这么多钱。
说实话,以你们海家对南国的功劳,贪污这么点钱财,我真的不在乎。
但是,把贪污说成应得的。
那这话就说不过去了。
理直气壮的以公肥私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在挑衅,挑衅南国的律法,挑衅整个南国。
天理难容!
还有,我信任他,委以重任,把南国第一个码头交给他搭理。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什么都没干,不仅什么都没干。而且还联合商人,巧取豪夺过往的小客商。”
杨延嗣冷声道:“以上种种,都在告诉我,饶他不得。”
海山跪地,叩首,“求王上怜悯,饶过他一条性命。臣……臣……”
话说了一半,海山说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代价,去换取海布里活命的机会。
按理说,他恨不得掐死海布里。
可是到了这裁决的紧要关头,他还是心软了。
不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
海山心里的想法,杨延嗣多少能猜到一些。
事实上,杨延嗣真的不在乎海山,更别提他心里的想法了。
杨延嗣之所以给海山和海布里机会,都是看在海里那的面子上。
坦白而言,对于海里那这位老妇人,杨延嗣打心眼里尊敬。
这位老妇人,为了族群,她能倾其所有,甚至包括性命。
而且,南国的建立,这位老妇人的功劳,不比任何人小。
这位慈祥、睿智、果敢的老妇人,杨延嗣希望她幸福的活完下半辈子,然后寿终正寝。
还有,他在老妇人身上,多多少少看到了一点儿《杨家将》中,佘赛花晚年的影子。
所以,杨延嗣不忍心杀了老妇人的哥哥、侄儿等等,让这位老妇人伤心。
“呼~”
杨延嗣吐出了一口浊气,感叹道:“罢了,你山海寨终究是有功于南国。你老海山求情,我就给你一个面子。
只不过,海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以他偏激的性子,纵然绕过了他的性命,也难保以后不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皇宫里的交趾遗孤一个人太寂寞了。海布里就去哪里陪他吧。
刚好,你老海山也可以帮他物色一房妻子,让他后半生安心的帮你们海家,传宗接代。”
皇宫里的交趾遗孤生活等同于软禁。
杨延嗣这是要软禁海布里。
这一招等同于拿捏住了海家的七寸,让海家投鼠忌器,不敢再有半点儿异心。
对于这个处置,海山心服口服。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臣海山,叩谢王上。”
“老海山,皇城军以后就不适合你掌管了。暂时就将皇城军交给落叶掌管吧。”
海山浑身一颤,眼中有些不甘,到最后化作了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
“臣海山,领命。”
杨延嗣又道:“进你爵为山海公,位列一品。以后就待在家里,多陪陪孙儿,多陪陪老太君。嗯……海布林改任海字营主将,海字营调任越州府边境……”
海山怔了怔,赶忙叩谢,“臣海山,叩谢王上。”
“嗯!以后别动不动就叩头了,咱们南国,不兴这个……”
“额……”
我都叩完了,你才说?
第0345章 为政之道()
南国境内,薄有威名的海家,正式的退出了权力的舞台。
看似海山荣封为南国一等公爵,可实际上却只是个空名头而已。
整个海家,也只剩下了两个人在朝堂上有权柄。
一个是新晋总管南国外交的海里那,一个是新任海字营主将海布林。
此次海家发生了这么大的巨变,军中也有些动荡。
原山海寨的士兵们想帮海山去讨一个公道,当他们得知了海布里谋反,差点害死了他们以后,这些人就沉默了。
此事过后,朝廷一纸军令下发到了六军三营中。
凡山海寨原民,全部被打乱,开始重新安插分配。
一个百人的大队里,能存在的山海寨原民,不得超过六人。
军中力量一下子消弱了三成,余下了近四万多的山海寨原民士兵。
杨延嗣面对这些人的处理方法也简单,大手一挥,四万多山海寨原民士兵和他们的家眷,一股脑的涌进了海港府。
海港府建设在即,急缺人手。
新任代理海港府府台谢韬,已经不止一次的向杨延嗣请奏调派人手了。
有山海寨的这一批人加入,海港府的基础建设也会迅速的加快。
同时,他们也会在各地商人们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