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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宅子本是闲置,赵仕哲一时也不知如何处置,那苏翎到来时命设立军需处,便正好派上用场。只是眼下,成了赵仕哲办事的地方。好在院子颇大,这数百人住进去,便像没入水里一般,毫不起眼。赵仕哲倒是也没想要遮掩什么,多亏了原先的主人,也不知用的何种手段,竟占了这独门独户的所在,以至于那进进出出的众多官兵,并不为人所见。
那符宝正没见到苏翎,本心里有些失望,但经赵仕哲一说,立即满口答应,这随后的配合,便真如苏翎所部一般,丝毫没有仗着自己年长、又占着本地的便利,给赵仕哲带来什么不便。赵仕哲见此,便更加放心的分派下各种事务。这有山东水师本地人的参与,事情便更加便利几分。
山东水师符宝正的一部,按大明朝的设置,也是卫所旗军抽调而来,这水师与营兵几乎没有什么差别,照样也有出操、巡视,也有屯田服役之事。那符宝正属下官兵,本并非是铁板一块,这与大明朝各个卫所内部是一致的,与其说是兵,这么多年下来,不过是临时拿刀的农夫而已。当然,这军籍是世代不得变更的,所有人的境遇,与苏翎等人在辽东的境况相比,可也相差不多。
问题是符宝正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又很有些心思,喜欢动脑子琢磨。当初便是被那位神秘的上官看中,由其做些私下里不能见光的差使。那符宝正参与其中,自然得了不少好处,但也顺带着做些自个儿的买卖。在水师之中,能与符宝正相关联的,也有几十、上百的人。这相互关联,便将符宝正的生意,是越多越大,以至后来,归属符宝正管带的水师一部,竟然全都参与进去。
这不论跟着符宝正做些什么,总要比种那几亩地、拿可怜的月饷要好得多。大明朝卫所制,还有军籍的不得变更的规矩,让水师这部在登州府本地生活了数十代的官兵们,可都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往往是一人在水师当差,那家里,什么兄弟侄子等等的,最好也有十几口人。这跟着符宝正做事尽管各自所得不均,但总算是份额外收入,又有谁不愿意干?
这样一来,符宝正借着上官的名义,尽力积蓄,这顺带的,可是越来越多。后来,辽事一起,这上官被调走,又来了个沈有容管带水师官兵,符宝正便没了靠山,可这想法子赚银子的活儿,却是停不下来。此时符宝正身后,已经形成了一个整体,都要跟着符宝正发财。
归附辽东苏翎一说,是符宝正以及其部属们由辽东传来的故事所引发的,很明显,苏翎大将军才是唯一能使官兵得到优待的人。是故,这一说,是早有所谋,到恰好惹到赵仕哲身上了。
符宝正自不必说,当初与苏翎便有番接触,早知苏翎非同常人。符宝正这些年所作之事,唯与银子有关,早就不在乎什么大明朝的律令。自然其属下们,也跟着只管想法子弄银子,根本不在乎朝廷是否会清查、问罪。
那山东水师总兵官沈有容,初到任上,也做了一番改进,却是将符宝正等人的财路给挡了部分。这人都是一样,不论官职、身份有多大差异,只要有银子收入,便就习惯了,却再以无法忍受回到过去的日子。是故,那符宝正想出的这一出绑架案,可也是被逼的太紧的缘故。那勒索来的银子,可是被符宝正所部全部瓜分了的。这种情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符宝正一部人马,可就如此被拧成一体。
这赵仕哲给符宝正传达了苏大将军的原话过后,符宝正便也积极起来,帮着赵仕哲一起谋划各部分细节。
赵仕哲所说的“劫狱”一说,根本没派上用场。按那些苏翎派来协助的管事们的建议,那狱中的白莲教众不能动,这登州府境内闹白莲教的事儿,可正要这些人做个人证。这样,对付上面的询问,自可拿出几个人来应付。
三日过后,登州府城外的大军悄然散去,没有人知道是去了什么方向。实际上,连同符宝正数千水师官兵在内,这近两万人马,被分成无数个部分,每一部都配备了熟悉山东本地情况的人手,向着各自的目标前进。这样,登州府府城里,一时间显得清静起来。
赵仕哲坐镇登州府城,听取各地传来的消息,那深宅大院可就只剩下小半的人。赵毅成的哨探一部,在赵仕哲属下机构里,也设有一部,专供刺探消息。而赵仕哲第一次像个将军一般,看上去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样子,不断从各地反馈回来的消息中,做出调整,再进行相应的处置。
赵仕哲忙的一忘,竟然没去问苏大将军那边的情况。
而苏翎,则在赵仕哲入城的这三日,根本就没靠岸,直到登州府城外大军散去,这才带着护卫队长唐平及其三百多名护卫,缓缓进入登州府城。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292章 登州城下()
登州府城蓬莱一地,既然能做为一府之都,自有其必然。
登州府位于山东东三府的最东端,此时还没有海域一说,这大明朝陆上之疆土,登州府便是最东之所在。古往今来,这块土地因足够容纳数千万之人口,人们在陆地上已经能够寻觅到各种所需之物,相比下来,那出海的动力便显得有些弱小。虽然历史上已经有过三宝太监下西洋的辉煌,但那也不是出于生计所需,怕是最主要的目的,仍然是宣示天朝大国的恩威。
而对于小民来说,除了沿海居住的渔民,大多数的人,对于这大海,始终充满着神秘感。即便在海上已经有船队往来,尤其是那些顶着朝廷“海禁”的禁令依旧追金逐利的海商们,几乎从未断绝过出海的举动。但,毕竟只是少数,甚至远远达不到引起朝廷关注的地步。
对于登州府来说,多年海禁之下,理所当然的成为东三府之首。登州府与大明朝其余陆地交通不太便利的府、县几乎没有什么不同,照旧是从地里的产出作为财富的来源。那成片的农庄里,居住着世代务农的人家,无一例外的,都在盘算着何时能再买下几亩地来。当然,那些大户们,有足够的实力,去成片地开垦荒地、种植米、豆,还有棉花等能卖出好价钱的农作物。
唯一不同的,便是这登州府城。作为与辽东最近之地,登州府城倒没怎么受海禁的影响,朝廷往辽东输送军需、粮饷,不管在什么年份,都有经由登州渡海而往的。这便使得登州府城成为大明朝东端人口最多的一座城。当然,最初仍然是以军伍聚集为主,随后而来的,才是各种以军营为生存来源的人口,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大大小小的商贩。
而朝廷下令取消海禁的好处,也是最先在登州府城里反映出来的。辽事一起,登州府作为向辽东输送军需最佳线路,自然得到各方面的关注,这是朝廷一方面的。而在辽东,胡德昌等人的船队初次抵达之后,便又给登州府城增添了几分热闹,再往后,那辽东过海而来的船队,令登州府城内,聚齐起越来越多的人口。
不说别的,单是与辽东有生意往来的种粮大户们,便在最近几年,纷纷在登州府城内买房置地,大有安家落户的意思。而胡德昌的商队,带着大批辽东商货前来登州交易,虽然以粮食为主,但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要的货物品种也越来越多,于是,不仅是种粮大户们有在登州府修筑宅院的愿望,其余的商家们,也都在登州府城内设置了歇息之处,此举可是令地价逐年飞涨。
登州府城由此,便多了无数的人口。这人口构成,也由原来的小商小贩,多出不少肯花银子的商贾大户。既然是商人,即便是最节俭的商贾,也要比那乡下的土财主大方,尤其是与辽东有生意往来的商家。单说那粮商,最初不过是将自家产出的米粮拿来贩卖,可辽东要的粮食实在太多,这很快便将自家的余粮卖尽,这要接着做生意,便要去四处买粮。于是,真正意义上的粮商便出现了。而登州府内其余的商贾,也大致类似。
至于说肯花银子,便是那银子赚得容易。往年可从未有过辽东胡德昌等人这般大手笔的商人,那似乎是无穷无尽的需求。而胡德昌的商队带来的辽东商货,只要一转手,便又是数倍的利,这如何不让登州府的商人大赚特赚?数银子时,嘴就从来没有合上过。于是,那些商人之间的应酬,彼此之间的往来,甚至身居客地心情烦闷,都成了酒肆、茶坊兴旺的理由。
当然,这些人赚着辽东的银子,心里都是清楚的,不管与辽东商队是否“情投意合”,能否当作知己般的交心,却都知道这些辽东来的人,是用作辽东军需之用。这很罕见,从来都是朝廷调拨军需、征集粮草,没见过有哪一位将军是自个儿花银子购买的。但这份疑惑,可没人在乎。
要说这商人,最是不在乎“良心”、“礼法”之人,管它是何缘故,总要赚银子的。是故这因辽东战火而大赚特赚,却又隔海远离战场,很难说有多少人指望着就这么一直延续下去,只要战事不止,这生意也就不会断绝。朝廷因辽事而开了海禁,这可都是人人皆知的。战火能荼毒生灵,却也能造就一批新人。
那登州知府李尤德,虽然做着糊涂官,以应付公事了事,但却不拒绝有额外的银子收入。当然,这份银子不管是“孝敬”的,还是那些想在登州府城内修筑宅院而特意打点的,来者不拒,也用不着知府大人自个儿出面,自有下面的人办的妥当。这又一便有二,登州知府李尤德的“治理”之下,登州府城反倒成了最为宽松的一座城,最是适合商家入驻。当然,这在城内居住,自然是要在知府衙门里备案入册的。这也是为何当初赵仕哲在登州府清查时,要根据名册清点的缘故。
以上种种,都让登州府城本就是这大明最东端的一座大城,更在短短几年之间,多了无数人口。
辽东总兵官、征夷大将军苏翎看见的登州府城,便是已经拥有数万人口的城池。
苏翎入登州府城,倒并无太紧要之事,唯一的,便是与那知府李尤德见上一面,不过,这也不是立即便要去办的事。将整个山东登州府之事交给赵仕哲去办,虽然也担心赵仕哲过于年轻,经验不足,但毕竟苏翎已经为其备下不少人手,只要那赵仕哲稍稍谨慎、周密一些,便不足为虑。
这余下的,便只等赵仕哲所部全面发动了。苏翎给了赵仕哲以一个月的期限,细算一下,光是这前期部署,便少说要十日的功夫。是故这十日,苏翎全然无事,自可过上几日闲暇时光。
登州府境内要闹得有模有样的,就得在一两日之间全面出现白莲教暴动的消息。这样,各县、州才会惊慌失措,根本不必指望临近县、州给予支援,而紧接着,便被“乡勇”、“民团”扑灭,或者该称为击退、驱离本境,如此那些新出现的大户们,才能得到知县们的“另眼相看”,当然,这之后自然有人劝告知县大人,那各县都有暴乱,本县还是不报的好,如此才能显出本县治理有方,与它县迥异之处。这些筹划,有专人负责,这也是在前期的筹备之中。
如此详尽的计划,自当令赵仕哲大开眼界,实际上,这回一方面是给赵仕哲一个机会,另一方面,无疑是给赵仕哲一个“实战”经历,如此,才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
苏翎的部署,在辽东,是由胡显成全面掌控;在海西一带,则是术虎照旧执行拓展疆域之事;在喀尔喀蒙古,则由胡秋青与那些蒙古首领们打交道。那胡秋青与宰赛之子喀什克图,已经成为了朋友,眼下前往科尔沁部作战,那是一点悬念都没有。当然,胡秋青暗地里还要执行苏翎的命令,借此机会,要让蒙古喀尔喀部,完全向辽东靠拢,决不能再让蒙古人的反复性子,再次出现。
事实上,胡秋青在修筑黑山城时,便是执行了以贸易拉拢喀尔喀的手段。这当然要比直接出兵击败要高明一些,所谓“不攻为上”,便是不染血的战场。苏翎的点拨,已经使胡秋青开了窍,这些手段用起来,更是发挥出了自己的独特长处。
山东方面,交给赵仕哲,当然是出于多面考虑。一方面必须提拔一些有功将士作为扩展的后续手段,一方面,苏翎同时在为日后的行动打下基础。只等山东登州成为粮仓、出海的基地,那么,冯伯灵的海上战船,可就更方便了几分。之后的选择,便是东去日本,南下南洋。在山东登州出发,一个是路程上近了很多,另一个,则是可不不需要动用辽东本地的资源。
当然,山东登州更是与江南的往来更密切一些。苏翎目前还没打算在山东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