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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车子微微一晃,似乎下了木板栈道,紧接着,便像是走上了土路,听不到初上车时的那般声响。
吴琪雪忍不住,接着掀开小窗,露出巴掌大的缝隙,向外张望着。
“小姐,”吴九奎阻止道,“小心旁人看到。”
吴琪雪回头嫣然一笑,说道:“九叔,算了吧,我瞧着也瞒不住。人家都上门接了,这一会儿保不定还得见面,难道当真就躲在屋子里闷着?那样不是更令人疑心?”
吴九奎一怔,随即说道:“小姐的意思是。。。。。。”
吴琪雪点点头,说道:“索性便露面又如何?遮遮掩掩的也没什么用处。”
吴九奎沉默不语,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可能的利弊。
“九叔。”吴琪雪说道,“你瞧适才那些人。。。。。。”
“你是说那胡世云、严正安?”吴九奎问道。“倒是蛮精神的两个年轻人。”
“不仅他们两个,”吴琪雪笑着说道:“我是说那些赶车的,卸货的,都是穿着一色的服饰。”
“这倒是,”吴九奎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专门在这码头上做事的。”
“嗯。”吴琪雪说道,“九叔,这么看来,这辽东,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事先便准备好的。我总觉得。。。。。。”
“什么?”吴九奎问道。
“我总觉得,”吴琪雪微微皱眉,想了想措辞,才接着说道:“这辽东好像有些什么不一样,这人变得爽快了一些,不像在江南,人人都端着架子说话。九叔,你不觉得么?”
吴九奎回想了一下适才见面的情景,微微点头,说道:“这倒是。大概辽东人生性豪爽吧,这办事、说话,自然比江南不同。”
“我觉得这样蛮好。”吴琪雪笑着说道,“有话直说,有事便办事。也不必那么多虚情假意的,九叔,你瞧适才那两人说话,不是很利索?将该说的说完,便紧接着办事?”
“嗯,”吴九奎点点头,说道:“是这个样子。那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倒不像是常做生意的,至少那眼里,看不半点说惯了的客套。”
吴琪雪想了想,说道:“那两人叫什么?”
吴九奎倒是一听便记住了,说道:“胡世云、严正安。”
“说什么商务局的?”吴琪雪适才低着头,这话到都听进去了。
“辽阳商务局。”吴九奎想了想,说道:“朝廷那边,倒没听说在辽阳还有个商务局,袁大人最后一封信里也未提及,想必,是与京城里的徐熙是一样的职事。那两人不是说了么?这到辽东的商贾,都由他二人接待?”
“那这大车怕就是做这用处的。”吴琪雪说道。“这主意倒是蛮好。”
吴九奎点点头,说道:“这到辽东来的,怕大多都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接待,这头一遭的见面,便是不错。那两个年轻人,与京城的徐熙倒是有的一比。”
吴琪雪又说道:“九叔,你瞧,这软垫也像是新的,车里也都洁净,半点污渍都没有。”
吴九奎微微想了想,说道:“小姐,你瞧这辽东,是不是值得一来?”
吴琪雪一怔,稍稍侧头,却不置可否。
“这些细处,”吴九奎说道,“再加上那些大事,你说是不是难得之人?”
这自然指的便是苏大将军了。今日这番做派,自然是大明朝廷所没有过的,想必袁大人也未必能想出这个主意,这可都要算在苏翎身上。
吴琪雪没有说话,只微微点点头,便又掀开小窗,向窗外望去。
适才在船上,吴琪雪与吴九奎等人只远远地望见一片屋舍,这与其余海港、河港处也没什么两样,当然,二人不知这取名叫做营口的小镇,以往是什么样子。
此时映入吴琪雪眼帘,正是道路两旁的房屋,初时吴琪雪倒没留心,走了一阵子,这才注意到,这些房屋,显然都是修筑而成的,有些甚至还露着原木之色,没有上漆。且沿道路两旁,都是店铺,并不像其余地方,看不到深宅大院的门户,倒像是专门的一处集市。
不过,没等吴琪雪多看,这辆大车便拐了弯儿,走上一条岔道,没多大功夫,便在一座大宅门前停下。没等吴家主仆二人询问,这大车便又走动起来,但走不上多久,便再次停了下来。
只听得外面有人道:“吴老伯,这便到了。”
吴九奎便应了声,那帘幕便被胡世云掀开,二人便鱼贯而下。
待二人站定,四下一打量,便见是站在一座看着有几分精致的小院前,从来的方向,有一座大门,一条笔直的大道一直延伸过来,两旁俱都是二人面前这般的小院子。适才大车便是从门上直接驶入的。
“吴老伯,请。”胡世云依旧热情地招呼着,伸手示意。
“客气。”吴九奎笑道,便举步走入院内。吴琪雪便也跟着进去,此时,那些随后步行而来的护卫们,这才刚刚走到大门边,望见吴家小姐的身影,便加快赶了上来。
“吴老伯,这院子里一共十间上房,二十间从人住的屋子,都收拾得洁净的。屋里都备置齐全了,请二位稍歇,一会儿便有饭食送至。”胡世云说着,在前边引路,带着两人向前走去。
吴琪雪与吴九奎一路打量着,见这外面看着是小院的宅院,其实却并不小,走过一道回廊,胡世云指了指前面的院子,说道:“吴老伯,就在此地歇息吧。外面的随从我已命人招呼了。晚辈还有要事在身,暂且不能奉陪,待晚间再给老伯接风洗尘。”
“不妨,你有事便去忙就是。”吴九奎对这快人快语的胡世云好感渐增。
“好,晚辈告辞。”胡世云说着,做了个揖,便转身出去了。
此时,从前面院子里走出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穿着倒是干净利落。
那女人走到吴九奎、吴琪雪面前,略一打量,便说道:“这位老爷。。。。。。小姐,奴家唤作桂娘,桂花儿的桂,这里由我管着,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桂娘便是。两位请随我来。”
这桂娘一眼便看出吴琪雪那娇嫩的面容是一位小姐,且依旧是快人快语,一身利落。
吴琪雪与吴九奎相互对视一眼,略略一笑,这辽东有趣的事情实在不少,当下,便随着桂娘,向院内走去。
走进月门,便见三名女子与三名年轻男子正排成两排站在一侧。那桂娘转身说道:“老爷、小姐,这院子里就由我们几个侍候着,不过,他们都住在外头,只有我在那里住着,老爷、小姐若吩咐什么,只管叫我便是。”
说着,便招呼着那六人分别引着到了两间房内,这一番洗漱、更衣等等,自然不提。当然,吴琪雪的丫鬟寒雨、易烟稍晚一些便也到了,那随身携带的衣物等等,自然都是齐全的。这做院子里,便仅仅住着吴九奎与吴琪雪与寒雨、易烟四人,不过,空余的房间还有几间。吴九奎考虑片刻,便又招唤了十名护卫,住进院子里。
这出门在外,也不像家里那般讲究个主仆尊卑,万事以安全为首。这般安置,在吴家也不是头一回了。不过,那桂娘自认出吴琪雪的小姐身份,倒是也不显得奇怪,倒让吴琪雪白白想了一阵子。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229章 旁敲侧击()
吴九奎因惦着那些随从、商货的处置,这被人引至屋内之后,只略略洗了把脸,便欲出门查看。但才走出门,那叫桂娘的正站在门口,招呼着那三男三女端茶送饭,见吴九奎走出来,便上前笑着问道:
“吴老爷,可有何吩咐?”
吴九奎答道:“哦,我出去看看。”
“老爷若是行得远,我这便叫人备车。”桂娘笑着说道,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这年纪虽过三十,却是也有几分姿色,这说话办事,自然有一番利落劲儿。
吴九奎想了想,说道:“不必了,我就去看看那些我带来的人。”
桂娘想了想,笑着说道:“老爷还是吃过饭再去的好。老爷这才下船,我们也不敢耽误老爷的要事,左右先吃些,都是现成的,待到晚间再给老爷接风。”
吴九奎这才觉得,腹中确实有些饥荒,便说道:“也好,先随便弄些便是。”
“这便来,老爷稍等。”桂娘笑着,便转身置办去了。
吴九奎便又返回到屋内,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上一口。屋内温暖如春,也不见那火盆置在何处,也闻不到烟火气息,吴九奎心中暗赞这主人用的心思,可是细到极致。
一盏茶没喝完,那桂娘便带着两人端上饭菜,走进屋内放在桌上。饭菜倒是简单,一碗米饭,几碟精致小菜。
桂娘笑着说道:“老爷先将就着用些。辽东比不得关内,粗陋之处,老爷见谅。”
说完,便带着人退了出去,随手将房门掩上。
吴九奎想了想,微微一笑。这桂娘说话办事,倒是爽快,丝毫不使人厌烦。瞧她那样子,也不像是个仆从的身份。。。。。。想到这里,吴九奎倒想起这从码头到此处,所见之人似乎都明显带着一股子热情,这不卑不亢几字,到是用的上。
吴九奎匆匆用罢,便出门去前院里巡视那些随从们。这回桂娘见了,只是点头笑了笑,没有再多话。
吴家的那些随从、管事们,此时大半都还在码头上、船上,好在各自都明白份内职事,倒不需多操心,这跟着住进来的,都是跟随吴九奎、吴琪雪的人。吴九奎来到前院时,几十个护卫以及几名管事已经在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的招呼下住进了各自的房间,且都已在吃午饭了。
一个名叫吴小六的管事,向吴九奎禀报了个人安置的情形。吴九奎听了,倒觉得没什么可交待的了。吴小六一向专责这些随从等人的吃住等事项,此时倒是笑呵呵地说话,显然除了动嘴皮子要这要那,可是不必动半个指头。
那名四十多的汉子上前来,作揖行礼,笑着说道:“老爷,小的叫李福,这座院子由小的夫妻两个管事。老爷瞧着可有什么不妥?只管吩咐便是。”
吴九奎一听,笑着问道:“哦?那桂娘是你家娘子?”
李福笑道:“正是。前院我管,内院由她专责。老爷看安置得如何?”
吴九奎点点头,笑着说道:“你们这可是夫妻店了。嗯,不错,我走了这么多地方,还真没料到辽东有这样的客栈。”
李福笑着说道:“老爷。。。。。。”
吴九奎摆了摆手,打断李福的话,说道:“也别叫我老爷了,我也就是一个行商的,可称不上老爷二字,方便的话,便叫我九叔便是。”
那李福稍稍迟疑,旋即再次作揖,笑着说道:“九叔,辽东人做事讲究爽快,我也便不弄那些礼数了。有事只管吩咐。九叔初来辽东,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只管问我便是。”
吴九奎动了动眉毛,笑着说道:“那正好,我还真有不少不明白的。”
说完,吴九奎指了指这座院子,问道:“适才我进来时,瞧着这样的院子还有不少,这都是与此相似的么?”
李福笑道:“都是差不多的。九叔,这里是辽阳商务局专门招待赴辽东的客商的,总计有五十座院子,有大有小。适才胡家少爷已经吩咐过,九叔的那些商货,怕是要两三日才能卸完。九叔放心,每个人都能安置妥当,这左右临近的几个院子,已经在准备了。码头上的人一回来,热水茶饭都是立时便能用上,保管跟住在家里一样方便。”
吴九奎问道:“胡家少爷?”
“哦,就是辽阳商务局的胡世云。”李福说道:“还有严家少爷严正安,这哥儿俩在辽阳商务局管事,所有来辽东的客商,都由他二人专事接待。这些宅院,都是他们带人修筑的。”
吴九奎点点头,再次打量了下院子,笑着说道:“这么大的院子,这银子,可收的不便宜吧?”
在京城时,辽东商务局的徐熙便于吴九奎提起过,这海上船队的水脚以及路上的食宿,都按时价支付,不过,绝不会高过行价。另外,这更优惠的是,这笔银子,若是一时银钱周转不便,可以不必立即支付,等客商在辽东卖掉商货之后,离开辽东之前,再予收取。
按往常规矩,这千里迢迢的赴辽东贩卖,这笔脚价可是不小的支出。当然对于大商巨贾算不得什么,但对于那些小商小贩来说,这先后的差别,可就受益不浅了。吴九奎虽然习惯了吴家的财势,可也明白这其中的好处。
只听那李福说道:“九叔,在这里饭食以及别的一应花销都按实算,房钱也是按一般客栈来核的,绝不会高出一分。这冬日里还要便宜一些。不仅这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