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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的一半人马接替原留守一半人马的职责,另一半则再次重复。当各营人马全部论过一次之后,开始筛选淘汰在其中出现的不适合人员,并进行补充。这一圈下来,环行近千里,沿途的补给、扎营、游哨等等事项,逐一得到训练、加强,并不断调整。这其中受过武官学院整训的武官们得到暂时管带本队人马的机会,稍加时日,这些未来的武官则可以立即接任任何一项武职的任命。
按苏翎等人商议的结果,这是将所部人马改编成正规武力的第一步。这将摆脱按辽东卫所旗军模式编制的半耕半军的弊端,让所有的骑兵都成为真正具有战力的战士。而在行军过程中不断出现的问题,也让骑兵中的武官们能够得到解决问题的直接体验。一支军队的战力,不能再如刘綎等明朝武官的带兵方式,强弱只取决于高级武官的武力。至于家丁的战力,在千山堡是完全看不到的。
春耕过后,千山堡辖内的百姓除了日常所需之外,一些精壮被抽调出来,进行修筑山路,整修堡墙、以及狩猎、砍伐树木等群体活动,按基本军队编制的方式,将使这些人初步具有后备兵源的能力。
在春耕的同时,苏翎还接着给术虎的海西营补给的机会,从各营中抽调出一千人,包括一些受训的武官,以及海西派来五百彪悍战士中的一部分,押送给养前往海西。一面换防一部分在海西驻扎很长时间的骑兵,一面补充术虎所部的实力。那些受训的武官已经具备按千山堡模式教授那些部族战士的能力。
熊廷弼与努尔哈赤在沈阳一带的对峙,以及那李永芳回去后不知详情的回报,都使得苏翎将这一切做得从容而有序,甚至千山堡辖内的百姓根本感受不到辽东战火的影响。
苏翎将各营的事务完全交给武官们,自己则与赵毅成一起,将目光投向宽甸以南的大片土地。
镇江堡冯伯灵的军营里,由熊廷弼派来的新兵越来越少,但这从外表上看不出来,整个军营依旧保持着满营的架势。但若是细看,可以察觉到整个军营似乎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自然是熊廷弼派驻的新兵,另一部分虽然也穿带着同样的服饰,却迥然不同,不仅队列整齐、军纪严明,且气色行姿都完全不像是新兵的模样。这自然会引起那些新兵们的怀疑,但即便心中疑惑,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因为这些人都在为自己的肚子发愁。
赞画刘国缙,算是辽东的名人,在辽东一带可谓名气不小,所以这振臂一呼,应者云集也让一干辽东都司的官吏们小小的兴奋了一阵子。所谓辽人守辽土,可不是只有朝廷上的老爷们才能想出来的。有些官员是因自己的家财都在辽东,这眼下兵马奇缺且战力羸弱,不依靠辽人,等关内的兵马到来,还不知局势会变坏到什么地步,况且,那些关内的兵马除了主将带领的家丁外,也未见如何骁勇善战,甚至身材体力远不如辽东本地人。还有一部分,则是被逼临时想出来的主意。这辽东局势如此,总不能都指望着经略熊廷弼一人出主意吧?再说熊廷弼熊大人那脾气看样子跟熊也没什么两样,三两句不对,便是一阵厉声呵斥,人家可是手里握着尚方宝剑,这关头被斩了那是活该。当然,辽东经略熊廷弼也有自己的一肚子苦水,不过不便于当着人往外倒罢了。
种种因素综合下来,派驻镇江堡戍守辽东侧翼的任务便被一纸军令落到这四千新兵的头上。
不过,不论刘国缙是如何想的,也不管熊廷弼与那些官吏们是如何施展手段的,这些新兵到了辽阳,被编进营伍之中,也就是出操站队,舞刀放箭而已,这其中绝大多数都仅仅是为了吃口军粮,领取饷银。但初时在辽阳还能每个月都吃饱肚子,月饷一两五钱也足够存进贴身的口袋里,等到了冬末,这些可都有了水分。熊廷弼只管保证那些从关内征调而来的明军官兵的粮饷,对于这些辽人新兵,那是截然两种面孔。这不免使人疑心这熊大人不过是利用新兵们缓解当时无兵的险境,而今辽阳一带已有近十万人马,这些辽人新兵可就连“鸡肋”都算不上。人家正经兵马的粮饷还在发愁,这些新兵自然被放在最后一位。所以等这四千新兵被调往镇江堡,大约新兵们与熊廷弼等官吏都是一样的为此略有快意。
但就在从辽阳赶往镇江堡的路上,新兵们已经得知粮饷皆无,一切补给都要指望金州卫的调集以及旅顺口的海运。这其中有些明白底细的,便早早做了打算。这辽阳是关内粮饷的集中地,尚且不能足食,镇江堡又能好到哪儿去?还不如早做打算,至少这几个月里攒下的银子还在手里,迟了,怕是还得舍本。逃亡之风,被就是辽东的惯例,这路上便开始上演。等到了镇江堡,熊廷弼第一个月还给予拨付粮草,饷银却先欠下,第二个月,便让冯伯灵自己去旅顺口转运一部分粮饷。等冯伯灵派往旅顺口的人去了,才发现拨付的粮饷,仅仅是原额的三成,而去文催问,却被告知余下的粮饷都先欠着,实在不行便让冯伯灵自己去金州等卫筹集。这消息传开,逃跑的新兵与日俱增。
事实上连冯伯灵也怀疑熊廷弼是故意让这些新兵们逃跑的,单看这些兵的样子,便使人不信是能上阵的。大约是熊廷弼也不想伤了刘国缙的面子,没有直接解散罢了。
留下的新兵在苏翎与赵毅成来到军营时,已不足三百。这三百人要么是无处可去,要么便是还抱着希望等着领饷银,这每月一两五钱,对于普通的辽东百姓来说,可不算小数目。冯伯灵已经下令将这三百人单独安置在军营中的一角,等于是变相的关押。若不是考虑到还要前往旅顺口搬运那稀少的补给,说不定冯伯灵直接就将这些人撵出军营。
苏翎从千山堡各营之中挑选出一部分骑兵作为骨干,约有五百左右,然后通过暗地里的招募,选取身强力壮者入营。这时节春季粮荒正盛,这人手招募起来轻而易举,若不是苏翎尚存顾忌,只要大张旗鼓地贴出招募告示,怕是三两日便可满员。这些人大多是老实人,也是为口粮食而来,这不管招募的是谁,只要给粮便去。苏翎将余彦泽调往镇江堡,负责整训这些新兵。自然,按千山堡的模式持续下去,这些新兵可就与刘国缙招募的是两回事。这粮草的缺额由胡德昌负责从朝鲜购入,难题在胡德昌面前,一概是用银子解决的。
赵毅成的潜伏小队,在苏翎抵达之前,已经将任务完成了九成,至少在镇江堡城内,所有的阻碍已经消除,并且自镇江堡往宽甸路上的所有可能的隐患也作为重点清除干净。当然这些人的手法与两军对阵不同,各地传出的消息,要么是举家逃亡,要么便是变卖家产返回关内,甚至有人主动言明是调往沈阳前线。这些结果,使得苏翎与赵毅成带着二百骑兵护卫,可以一路光明正大地向镇江堡行进。自然那军旗是不能亮出来的,对于一般百姓来说,这支没有旗号的队伍,定然是辽东的人马,甚至为此多出一些安全感。
冯伯灵与余彦泽在军营门口迎接苏翎与赵毅成的队伍,这第一句话,却是余彦泽抢先问出。
“大哥,这营人马,就叫振武营可好?”
苏翎与赵毅成都是一愣,这个称呼对这几个兄弟而言,可是含义深远,这一前一后,可谓两世为人。
“好,就叫振武营。”苏翎说的十分干脆。
“是。振武营。”余彦泽与赵毅成异口同声地答道,同时身子一挺,犹如当初苏翎在出发前下达的军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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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悍兵来源()
苏翎一马当先,步入军营,赵毅成、余彦泽、冯伯灵三马并行紧跟在苏翎马后。祝浩则带着二百骑兵护卫列队而入,一入军营大门,便左右两翼张开,迅速在苏翎侧后形成护卫阵势。
振武营所驻的营地是经过多年修筑而留下的老营,一排排的营房、校场等等都是按明军的惯例设置,甚至秉承辽东卫所旗军的习惯,在军营一侧还有一片为数不少的菜地以及几处水塘,临近菜地处自然便是军营伙房了。
苏翎在马上沿着军营走了一圈,赵毅成、余彦泽、冯伯灵依旧跟着查看军营,后面护卫骑兵只祝浩带着十骑跟着,其余的则集中在校场便列队待命。
一切都是熟悉的,苏翎与赵毅成不时地彼此交换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感概。
最后面一排营房是苏翎与赵毅成曾住过的,往年换防轮戍的间隙,苏翎带着兄弟们会在这里修整一段时间,那排营房外墙的一根柱子上,还有一个兄弟在上面刻的一只飞鸟,可惜,那个兄弟在白沙沟外战死,再也看不到这些旧迹,也看不到昔日的兄弟再次回到这里的情景。
苏翎按耐住下马上去***那只飞鸟的冲动,只勒马停下,久久凝视。身后只有赵毅成与余彦泽能够隐约感受到苏翎内心的波动,他们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余彦泽甚至会想,若是当初十几个兄弟现在都还在,说不定会一起
冲进房里,看看当初睡的地方。另外,当初为了一份双粮的差事,豁出性命做一名夜不收的兄弟们,如今几乎每人都管带上千骑兵,这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荣耀?可惜。。。。。。
冯伯灵默不作声地看着三人,虽然察觉到苏翎等人都流露出一种相同的情绪,却不知就里,只得静立一旁,耐心等候。
良久,苏翎才一拉马缰,说了声:“走吧。”众人这才随苏翎奔向校场。
校场上成排的新兵正在教官的呵斥下列队出操,五百多左右千山堡骑兵在这里被分为两人一组,管带十人左右的新兵。在千山堡骑兵队伍中,是多数老兵帮带少数补充进来的新兵,难度较小。而这里,则是少数教授多数。那些作为教官的骑兵们虽在事先便被反复叮嘱,但仍然被这些空有一身气力却毫无章法的新兵们弄得心头起火,但职责在身,这些火气不过在呵斥中得到一定的缓解。
苏翎在校场边看了一阵,冲余彦泽点点头,待其上前两步,便问道:“有多少人?”
余彦泽答道:“共计二千六百七十五名。”
“都是怎么跟他们说的?”苏翎轻声问。
“当兵吃粮。”余彦泽的声音可毫不减弱。
“嗯?”苏翎转过头,看着余彦泽,眼中疑虑重重。
按最初的估计,这招募人手是在暗地里进行,既不能声张,也不能明说是千山堡的队伍,至少目前还要留在这军营里整训,当然,辽东的招牌更是不能打。为此,赵毅成等人专门商议了三天,弄出无数种藉口,连看家护院都算在其中。本打算是一旦入了军营,在经过筛选之后,选择一部分人进入千山堡各营补充缺额。这样算起来,这振武营便是一个新兵的集训地,尽管这为谁当兵的说法始终会展现出来,但赵毅成等人已经为此制定了一个详尽的方案,连降兵都能对付,何况这些普通百姓?
但,当兵吃粮这四个字便解决了?
余彦泽说道:“大哥,如今是荒年,有口饭吃你就是给刀子让他们去砍人,也会有大把的人来前来领刀子。”
果真如此?
说实话,对于苏翎,明知荒年对百姓来说无异于悬在头上的一把刀,这与朝廷上那些号称“心存天下苍生”的文官类似,但实际上到底坏到何种程度,却是很少亲眼见到,更不用说这普遍的粮荒下,那些成群的壮年汉子们望着全家老小嗷嗷待哺的焦急心情。当然,更没想到的是,就算是这些老实的汉子们想拿刀子抢劫,家里却连把刀子都没有。苏翎自来辽东,便在军中服役,虽然也有粮饷不济的时候,但以其一身的本事,却也没饿到他的时候,况且做夜不收本身便是双粮,遇到朝廷赏赐,也是比一般卫所旗军为高。
苏翎转头看向赵毅成,见其也微微点头,便不再问,继续观看新兵演练。
不消片刻,苏翎便眉头紧皱,一旁的赵毅成也是直瘪嘴,大约是心疼那些粮食,就连校场便列队侯立的护卫骑兵们,也都是满脸的不以为然,若不是军纪严明,说不定几个火气大的便要上前一阵喝骂。
这哪里是在练兵,分明是一帮子挑夫打架。那些手执长枪的新兵只管用力,尽管教官一直挨个纠正示范,却仍旧是只会向前直刺,或是横扫。而那些手执腰刀的,更是令人啼笑皆非,毫无招式可言,只顾挥刀猛砍,像是拿的是一根木棍,向对面那队手执圆木挨牌的不停地敲击。即便对训练新兵有一定的估计,但面对此种情形,让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们如何看得上眼?
余彦泽倒没有那般表情,或许即便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