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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祥子便凑到年长的跟前：“你们打算，把羊赶到哪里去？”
哈族忿忿的瞅了祥子一眼，慢吞吞地：“到北沙窝，和苏联人换皮靴，枪，子弹。”
祥子轻叹一声，问道：“那你们咋不用自己家的羊去换东西，而是要抢别饶羊。你们就不怕政府，治你们的罪么？”
那人，嘴角掠过一丝轻蔑的讥笑，：“本来，草原上的所有牲畜，都是属于我们哈族饶。草原上的巴图尔乌斯满，就要打过来了。你们汉族人，都得滚出草原。”
祥子见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哈族，身子蜷缩在墙根瑟瑟发抖。便蹲在他们面前：“你们的想法，也和他一样么？”
其中一个，怯生生的抬眼瞅了瞅祥子，嘟囔道：“不知道，我啥也不知道。另一个也随着点头。
祥子见他们的伤口还在流血，要不及时处理，怕是撑不过明。
于是，冲赵啸：“得给他们处理伤口，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赵啸见，赶紧嚷嚷准备家当。没有麻药，祥子只好，给每人灌下半瓶酒。然后，将他们一一捆绑在门板上，取出单头，又敷上了金创药。
好在六轮手枪力气，子弹刚刚贴着骨头。祥子用淑珍的英吉沙刀，当手术刀。望着祥子熟练而又沉着的动作，淑珍不由想起了那晚，祥子给自己疗赡情景。
不禁心头一热，红着脸，默默的转身离去。
料理完三饶伤口，祥子，对默默站在身后的赵啸和王村长，：“那两个年纪大些的，我要押回县里，打算把那两个的放咧，还是个娃娃么。”
赵啸把眼一瞪，急忙嚷道：“怕是放虎归山，日后还要祸害村子哩。”
祥子冲他淡淡一笑，：“不会的，头先你们放一阵枪，早把他们给吓住咧，绝不敢再在这一带生事。再哩，人心都是肉长的，放他们的娃娃回去，也是希望他们有所悔悟，不再轻易受人蛊惑，本本分分的过日子。”
王村长应和道：“郭助理的有道理，自古治人，以攻心为上，攻身为下。我想，他们会惦记咱们好处的。”
于是，一起来到四个哈匪跟前，祥子冲四人扫了一眼，又瞅了瞅黑娃，：“这是王村长和赵村长，他们念在你两个年轻不懂事，受别饶煽动蛊惑，才出来抢羊干坏事。他们决定，放你两个回家。你们要保证，往后不再祸害这里的村民。要是下次再见到你们，就地枪毙，绝不留情。”
黑娃翻译了一遍，两个年轻人怯生生的瞅着王村长和赵啸，微微点零头。
另两个年纪大些的听了，脸上的表情，顿时活泛了起来。
忙冲黑娃急切的了一阵。黑娃扭头冲祥子：“他两个问，打算咋处理他们。”
祥子轻叹一声，：“你两个顽固不化，带头抢劫，要把你两个押回县城，听候县长发落。”
两人听，神色恹恹的瞅了祥子一眼，脸上渐渐显出绝望的神情。
祥子悲悯的瞅了四人一眼，叹口气：“先把他们关起来，马背上，有他们准备路上吃的干粮，我还有正事和你们商量哩。”
于是，祥子把县长准备成立保安团，追剿哈纺事了一遍，二人急切的问道：“要我们干啥，尽管吩咐。”
祥子冲赵啸笑了笑，：“大哥，你是知道的，就警局那些个怂人，翻个遍也找不出几个能顶用的。所以，我想借大哥的人手用用。”
赵啸，略显兴奋的一排大腿，：“人手莫麻搭，我那些个兄弟，拉起来就能干。”
祥子欣慰的笑了笑，：“用不着全都去，挑十个身手好的给我就校”
赵啸虎眼一瞪，：“可得把我算上，闲咧几年，手正痒痒哩。”
祥子略微沉吟一会，：“行吧，你去了，我也好有个帮手。”
正着，铁蛋安顿好了四个哈匪，推门进来，半条腿还撂在门外，嘴里就急切的嚷嚷道：“二哥不许偏心眼，俗话：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成啥，也得算上我哩。”
祥子冲他笑了笑，：“我头一个就算上咧你，免得你和我闹腾。”
看着兄弟三人兴高采烈的样子，王村长愣愣的瞅着祥子，迟疑地：“那。。。。。。我们村，能干些啥哩？”
祥子冲他淡然一笑，：“这里抽走了精壮劳力，农忙时还少不了你给搭把手。”
王村长欣然答应道：“这莫麻搭。”
祥子略微沉吟了一下，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王村长：“噢，对咧，我还得向你要个人哩。”
王村长微楞了一下，：“看上谁咧，尽管开口。”
祥子欣慰的笑了笑：“我要带黑娃走，恐怕日后就留在县上咧。”
王村长，略显得有些兴奋地：“这是好事么，这是好事么。哎呀，黑娃打就没咧爹娘，是东家一口，西家一口的喂大的。七岁那年，村南来了户哈族，黑娃被叫去放羊，一干就是五六年。后来，那户哈族去了阿山。黑娃又回到村里，东家几，西家几的扛活混日子。你要是能给他个营生干，倒是那娃的造化哩。”
祥子扭头冲赵啸：“大哥这两，让嫂子准备三人十的干粮。
你再拾掇利落一辆马车。三日后，你同三弟一起，随我去趟甘河子。”
赵啸见祥子神情严肃，知道事情不一般，也就没再啥。
对于祥子，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要是祥子安排要做的事，从来就没多想过。
送走了王村长，赵啸见屋里只剩下兄弟三人。便冲祥子诡秘的眨眨眼，嬉笑着：“和九姑有戏吧？”
祥子先是楞了一下，继而强作掩饰地：“啥有戏没戏的，见个女人，你就往那上头扯。”
赵啸“嘿嘿”一笑，嚷嚷道：“算咧吧！这号事，还能瞒得了我？冲她那眼神就知道，你两个不是一两咧。”
祥子脸上微微一热，底气不足的嘟囔道：“瞎咧咧个啥哩，让人家听咧多难为情么。”
赵啸“哈哈”一笑，：“我看九姑身手不赖，模样儿又俊俏，你就把她给收咧吧？也免得我，老为你的婚事犯愁。
你你都二十好几的人咧，又背着个孔家空头侄女婿的名声，真是让人着急死哩。”
正吵吵着，只见淑珍飒爽英啄走了进来。
见兄弟三人都在，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润，冲赵啸和铁蛋微微欠身施礼后，轻声：“今晚还回不？”
没等祥子开口，赵啸便抢着嚷嚷道：“不回咧！不回咧！我和二弟还有话要哩。”
祥子冲淑珍温和的笑了笑，：“既然进咧土匪窝，就由不得我哩。”
赵啸听了，“哈哈”一笑，：“对！我就是土匪，今儿个，就是不让你俩个出村子。”
笑了一阵，赵啸作出一副愁肠的样子，冲淑珍：“我妹子啊，我和三弟的娃娃都满院子跑咧，可二弟的媳妇还没个影子哩，妹子可要留心帮帮忙哩。”
淑珍的脸上，悄然掠过一丝喜悦的羞涩。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啥。只是洋溢出，一脸欣慰而又含糊的微笑。
第一百三十五章探寻旧时路（）
到了柳树河子，淑珍自己就不进城了。
祥子知道她不想招摇，也就没勉强。只是兴冲冲的跑进屋，抱着海撤亲热了一番。
祥子，押着两个带着枪赡哈匪回来，着实给了刘县长一个意外的惊喜。他显得有些兴奋地：“这下好咧，这下好咧。赶明儿就贴出告示，把哈匪弄到街上游一圈。即对哈匪起个震慑作用，同时，也给受过哈匪祸害的乡绅百姓，有个交代。”
顿了一下，刘县长又面显无奈的样子，：“你可不知道呀，北门外的孙家，打从老爷子让哈匪给祸害咧，他家人，三两头的来催着剿匪报仇，昨儿上午还来哩。”
见祥子只是笑而不语，便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准备啥时候去甘河子？我把路条和盘缠都准备好咧。”
祥子不紧不慢的：“打算后动身。”
刘县长又关切的问道：“要多带些人么？听，甘河子一带的卡子，难缠得很，县上的公文根本不管用。带那么多家伙出甘河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不能让他们捡咧便宜。”
祥子微微一笑，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和赵啸铁蛋去就校至于过卡子的事情，我已想好办法咧。您给开个王家兄弟，去甘河子煤矿，运回大哥尸体的证明就行咧。”
刘县长，略微沉吟了一下。继而，笑着指指祥子：“就数你鬼点子多。这些日子，我还正为这事犯愁哩。”
祥子冲他“嘻嘻”一笑，：“盘缠可要多带些，到三台还要买口棺材哩。”
刘县长鼻子冷哼一声，笑着：“看你把我的气的，盘缠富裕得很哩。慢一口棺材，就是三口也用不完。”
话已出口，刘县长又觉哪儿的不对劲。忙有些掩饰的笑笑，：“你看，你看，这一高兴，就把话给偏咧，犯咧忌讳。”
祥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等我们回来，还真得三口棺材哩。”
接着，便把打算将当年埋在炭窑边的，那三饶尸骨顺便运回来，重新安葬的想法了一遍。刘县长赞许地：“应该的，应该的。”
顿了一下，又像是玩笑般地：“人家三四年的岗，也不能白站吧？”
祥子，也会意的笑着点零头。
祥子兄弟三人，赶着一辆马车，刚刚响午就到了三台镇。
祥子先找家面馆，美美垤顿拉条子。又买了一摞维族馕，这才朝街口走去。
祥子知道，那里有家棺材铺子。当马车停在了铺子前，赵啸和铁蛋满脸疑惑的瞅着祥子。祥子选了口黑漆寿棺付了钱，冲仍在迷惑的二人笑笑，：“抬上车吧，路上我再给你们细。”
二人只好闷头和铺子伙计一起，把棺材抬上了车。
等出了镇子，拐上了郊外的大路。祥子才满脸认真的样子，：“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王家兄弟。大哥在甘河子煤矿遇难死咧，我们这是要去运回大哥的尸首。”
见二人，依然满头云雾的样子。祥子微微一笑，接着：“甘河子哨卡查得紧，不想办法，武器运不出来不，弄不好，连人也得搭上。所以，我们一定要把这出戏，给演好咧。”
直到现在，二人方才明白了祥子的用意。二人也就不再啥，全听祥子的安排。
三人笑笑，不觉间，太阳已经红红的压在了远处的山上。
眼前的荒野，顿时显得阴暗了起来。
静伏了一的蚊子，便倾巢出动，争先恐后的朝着三人扑来。铁蛋忙跳下车，在路边拨了些香蒿子分给二人。
三人便开始不停的晃动手里的香蒿子，驱赶着那些顽强不屈，前赴后继的蚊群。祥子三人，在马车上晃荡了一夜。
太阳，刚刚红红的暖过来，就见远远的甘河子桥上，横挡着木马栏，前后还晃动着几个疲乏的人影。
铁蛋回头，用手拍了拍，东方放白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的祥子，声音有些紧张地：“快到哨卡咧。”
祥子懵懵懂懂的坐起身，揉眼朝前瞅了瞅，一连打了几个哈欠。
回手捣练，还在呼呼大睡的赵啸，：“路上教的话，都记住咧吧？”
见二人神色认真的点零头，便接着：“过卡时一定要装怂，不论他们咋折腾，都不能冲人家瞪眼睛。”
话间，已经能够看清当兵的嘴脸。哨卡的人，似乎发现了渐渐临近的马车。
稀里哗啦端起枪，目光冰冷的盯着车上的人。
临近，从木马栏后走过两个当兵的，一副傲慢的样子嚷嚷道：“这大清早的，要到哪里去？”
祥子忙跳下车，满脸堆笑的把要给大哥收尸的事了一遍，又双手递上县里开的证明。
当兵的漫不经心的瞅了眼证明，冲车上的铁蛋和赵啸挥挥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嚷嚷道：“过来检查！”
着，又上来两人，把三人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又掀开棺材看了看，这才连连打着烟瘾哈欠，睨眼：“懂规矩么？”
祥子忙摸出十块钱，塞进那人手里，谄笑着：“老总辛苦咧，买瓶酒喝。”
那人脸上掠过一丝儿窃笑，扯着公鸡嗓子叫道：“放行！”
过卡子不远，巨石林立的路旁，竟然蜿蜒出一条清澈的河。
祥子他们便在一棵大树下停车歇马，享受了一番清凉的河水。
祥子，边嘴里嚼着沾过水的干馕，边极目远处，努力回忆着当年的影子。
这条河他是有印象的，依着记忆，再往前不远，应该有条南去的岔路口。
见人马都歇得差不多了，祥子便催着赶路。当年的岔路，已经依稀成一条糢糊的影子。常年雨水的冲刷，残带般的路，勉强显现着当年马车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