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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买买提情绪渐渐回复了稳定,祥子怅然一笑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失踪的村民总算是有下落咧。但下一步的打捞工作还有点麻烦,不知买买提兄弟有何高见?”
买买提略微沉『吟』片刻,神情悲楚的说:“人已经在水里泡的不成样子了,也不好往船上拿,我看索『性』缝五个白布袋子,把人装了袋子再朝船上运。”
祥子随即点头道:“这办法好,便于水手运输。”说着,又冲两个水手询问道:“你们看还有啥要准备的么?”
两个水手相互瞅了一眼,面显难『色』的低声道:“就是太恶心了。”
祥子嘿嘿一笑,冲虎子道:“给他们准备口罩和医用橡胶手套,到时再带瓶酒,下水时喝上两口。”
说着,又目光亲切的瞅着水手道:“任务的确艰巨,但却关系到人民的利益和安定团结的大局,希望你们能克服困难不负重托。”
两个水手刚要说啥,买买提一甩长髯,神『色』恳切的说:“村里还有几个巴郎子能下水,到时候让他们一起去,船和马车我们都有。”
说着,又面显真诚的样子冲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水手忙摆手说:“这都是阿娜尔罕的功劳,要不是她我们怕是找不到。”
阿娜尔罕听说,调皮的冲父亲优美的挑了挑眉『毛』,又乖巧的依偎在了淑珍的身边。
见买买提一副欣慰感慨的样子,祥子微微一笑说:“阿娜尔罕初战告捷,给你先记上一功。其实,在上次的水下擒匪中,你已经立功了,回去后我要为你庆功授奖。”
阿娜尔罕听了即刻蹦起,做了个优美的舞蹈谢谢动作,又默默的靠在了淑珍身上。淑珍疼爱的抚『摸』着阿娜尔罕尚未干透的头发,声音冷冷道:“可不能再让她下水捞人,还是个娃娃哩,真是的。”说着,便将阿娜尔罕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见买买提目光热热的瞅着自己,祥子嘿嘿一笑说:“有村里的人支援,人手够咧。明天你们就在家里待着吧,给阿娜尔罕放假一天。”说着,冲阿娜尔罕俏皮的眨眨眼。
阿娜尔罕冲他甜甜一笑,并未激情的跳起来请战,祥子就心里明白,或许是水下的情景已经给娃娃心里落下了阴影,也真是难为娃娃咧。
闲话了一阵,祥子又像是猛的想起什么似的冲虎子说:“噢,对咧,明天你们先踏『摸』好路线,看在哪里装车安全。这事还得秘密进行,可不能让人家看出我们在水下有啥动作。”
说着,又冲默默听讲的买买提道:“先不要通知家属,免得他们来湖边哭闹,至于咋给下水的巴郎子说哩,你还得动动脑子。”
买买提略微沉『吟』了片刻,自语般的说:“我就说是『政府』让他们帮忙在湖里找东西,到湖边再告诉他们实情。”祥子默默的点头赞同。
打捞工作非常顺利,一个布袋上岸,便立即被事先准备好的芦苇卷成一捆抬上马车。太阳刚刚照在头顶,岸边的马车已经装满了芦花纷飞的芦苇,悠哉悠哉的朝着村里走去。
祥子和买买提同三个下水的巴郎子坐在另辆马车上,见买买提低头不语,似有难肠的样子,祥子淡淡一笑说:“有啥困难么?”
买买提凄然一笑道:“我们维吾尔人有先把死者放在家里,然后再送去寺院洗礼的习惯。我是担心村里只有一个塔五提(抬尸架),怕忙不过来。”
祥子微微迟疑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尸体都成这样咧,程序能不能简化一点哩?”
买买提听说,目光迟疑的瞅着祥子,静待他的下文。祥子淡淡一笑说:“能不能直接将尸体运到寺院,每家派一人前往寺院认领尸首。等寺院统一做完伊斯卡特(意思是最后一次施舍),再由亲属领尸安葬。这样既合咧规矩又不会造成大的影响,主要是不想太过张扬。”
买买提略微懵愣了一下,微微点头道:“这样就少了许多的麻烦。”说着,又面显欣慰的接着道:“哎呀,你真是办法多,就连我们人的伊斯卡特礼行你也知道。”
祥子淡然一笑道:“在新疆长大的娃娃么,从前和我家隔着一条马路就有个清真寺,小时候常和维族巴郎子一起去玩,看门的老爷爷还给我们糖吃哩。”
尽管减少了程序,尽量封锁着消息,但不大的村子还是像破壳的小鸡般蠕动了起来。甚至,还破了女人不能参加葬礼的习俗,村里的老少女人各个像是霜后的玫瑰花似的,默默地静立在离寺院不远的路口,就连八十多岁的房东老太太也裹在其中。也难怪,五个被白布缠裹着尸体中,有她的孙子。
见村里的人除安排二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在挖建墓坑外,其余的人几乎都在这里。买买提一副焦急无奈的样子,烦躁的在院里来回走了几圈,又目光闪烁的瞅着祥子。
祥子见状,微微一笑说:“已经这样了,就索『性』让他们一起参加吧,这也算是村里的一件大事么,只是回去后尽量不要将消息外传就行咧。”
见祥子松了口,买买提的神情像是松缓了下来。他冲祥子微微一笑,便朝着路口的人群走去。
尸体没用塔五提(抬尸架),而是依然用马车运到了墓地,守候在路口的女人们也长幼有序的跟在车后。不知哪位勇敢的女人首先试着哭泣了几声,顿时得到了女人们的响应。一时间悲楚哀婉的哭声便弥漫了半个天空。
既然规矩已经破了,祥子也在买买提的邀请下,迟疑的进入了墓地(按规矩汉族人不能进入墓地)。
葬礼一直持续到太阳变红,失魂落魄的人们,才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墓地。
然而,偏僻的小村却一夜未能平静。袅袅的炊烟,一直延续到东方发白。
第三百七十三章 真情无处不在()
祥子一大早就得到了基地的消息,说是和硕县公安局请他去处理山上那帮女人的安置问题,还说要出人命了。
娟子听了,一副不屑的样子嘟囔道:“县局那帮货都是吃干饭的,屁大点儿事还要让你亲自去处理。”
淑珍听了,噗嗤一笑,戏虐道:“女人的事可不能说是屁大的事,我那天就见狐媚妖艳的三姨太,冲祥子眉来眼去的,怕是看上郭科长咧。”
祥子嘿嘿一笑说:“你还别说,那个三姨太就是长得水灵哩,你看她走路一摇三晃的样子,就像是在台上唱戏似的。”
见祥子面显温笑的样子,娟子微嗔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嘟囔道:“看上咧就索『性』弄回家,反正院里有的是屋子,也不差个一两个,只要不让我当『奶』『奶』伺候就成。”
祥子嘻嘻一笑,佯装感叹的样子说:“哎呀,我的娟参谋长是越来越大度咧,先前鼓动我弄回个洋婆子,这回又让我弄回个女妖精,是不想和我过咧,还是不想让我活咧。”
淑珍吃吃笑着说:“人家是不想让那么美的一枝花,随便『插』在牛粪上可惜咧。弄回家,好让你看有看的,抱有抱的,守有守的,美死你。”
祥子故作愁肠的长叹一声说:“哎呀,看来这趟还得请二位参谋长给把把关哩,万一人家要是真的看上了我,也得先过过你二位的眼呀?”说着,冲二人俏皮的挑挑眉。
娟子忍笑白了他一眼,冲淑珍挤挤眼说:“去就去,我还得检查检查『骚』狐狸的身子哩,可别把脏病带回家。”说着,两个女人便笑得前仰后合的颤成两朵秋后的花儿。
刚进办公室,赵局长便一脸苦相的嚷嚷道:“哎呀,这帮女人真难缠,大部分不愿回家不说,还不想去农村种地,非要赖在城里不可。尤其是那个匪首的三姨太,整天哭喊着要见您,这两天连饭也不吃,说要是见不到您她情愿饿死在这里。——嗨!真是头疼。”
见淑珍和娟子眼神有些幸灾乐祸的瞅着自己,祥子微微一笑说:“虽然是新社会,但有些事情该硬气的就得硬气,不能拖泥带水的。给她们说,要么服从安置,要么强行遣送原籍,若再闹事就关进班房。”
顿了一下,祥子像是有些迟疑的说,那个嚷着要见我的人,没说啥原因么?”
赵局长略微顿了一下,沉思般的说:“倒是没说啥,就是哭喊着要见您。”
祥子嘴角抿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冲两个女人无奈的瞥了一眼,神情淡淡的说:“那就带她来吧,看她能耍出个啥花样哩。”
淑珍和娟子正拿祥子寻开心,只见屋门开处,一位身着淡青『色』旗袍,身材曼妙五官清秀的女子,便婀婀娜娜的走了进来。正在三人懵愣之际,只见女子款款上前,落落大方的冲三人鞠躬行礼。
然后,不卑不亢的说:“我叫王桂香,老家在兰州。虽然以前是个大户,但在解放军攻打兰州时,我爹不但没听『共产』党的劝,撤到安全区,反而在马步芳的蛊『惑』下死守城池。结果,一颗炮弹就把屋子炸成了平地。”
顿了一下,王桂香神情略显悲楚的轻叹口气,接着道:“我现在不但是无家可归,而且是有亲难投。”
说着,几颗珍珠般的『液』体跳跃着跌在了地上,顿时化为几点淡淡的花痕。女子的喉咙已经被一种苦涩的东西,添堵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淑珍忙倒杯水,神情黯然的轻抚了一下王桂香的肩膀,声音柔和的说:“那你咋非要见他哩?”说着,拿眼瞅了瞅祥子。
女子抿了口茶轻叹一声,神情淡然的说:“那天在山上见他是个当官的,又不像从前的官员那样轻薄我们姐妹,就知道他是个好人。就想将自己的后半生,在他身上赌一把。”说着,目光软软的瞅了祥子一眼。
未等祥子开口,娟子便略显急切的说:“你想咋个赌法?”
王桂香嘴角抿出一丝梦呓般的微笑,像是自语般的说:“我在兰州念完了中学,琴棋书画都略通一二,还学过戏曲表演。若不是马家强行娶亲,我早到北京上学了。”说着,王桂香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顿了一下,王桂香像是强忍下了什么东西,长嘘口气一副释然的样子说:“若是『政府』能将我安置个合适的地方,尽我所学造福社会,我活着就有了意义。若是『政府』硬要让我去种地,那我宁可去死,,也不想行尸走肉的苟活于世。”说着,目光淡定的瞅着祥子。
祥子略微踌躇了一下,面显疑『惑』的说:“这些想法你给这里的办事人员说过么?”
王桂香淡然一笑,面显不屑的样子说:“他们哪有耐心听我说哩,在他们眼里, 我就是个只会伺候男人的坏女人,挨近了还怕脏了他们。”
淑珍莞尔一笑,面显诧异的说:“那你咋就吃准他会听你说哩?”
王桂香温婉一笑说:“一个人的内心善恶是无法掩饰的,总要在特定的情形下,不自觉的表现出来。这位长官,在山上屋里第一次见到我时,目光是平静的,说明他的心里并无邪念。在路上再次遇见,我故意『骚』情勾引,他却视而不见,不恋不烦。说明他的心,被天『性』的善良给包裹得清澈而又宁静,是个难得的好人。”
见祥子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娟子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你的故事有些打动了我,都是女人,说吧,有啥要求尽管道出来,我们为你做主。”说着,目光幽幽的瞅了祥子一眼。
王桂香面显感激的鞠躬道:“谢谢姐姐不弃,我只想离开这里,越远越远好。马司令祸害了几个维族人,他们今后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因此,我只要见到维族人心里就发怵,晚上做梦都是被他们**宰杀。”
淑珍也凑过来,拉着王桂香的手,亲切的说:“你是回民么?”
王桂香略微犹豫了一下,怅然一笑说:“我原本是汉人,自从进了马家就自然成了回回。”说着,面显无奈的样子。
淑珍欣然一笑说:“我以前也是汉人,自从进了马仲英的队伍就成了回民。但我是真心向主,没人『逼』我。你姓王我也姓王,咱俩可真有缘分,以后就当我妹妹吧。”王桂香略微踌躇了一下,幸福激动的身子,已经软软的拥向了淑珍。
祥子见三个女人亲热在了一起,心里猛然腾起一股莫名的涌动。他略微沉『吟』了片刻,目光温软的冲着王桂香说:“要不就去北疆吧,那里我有不少的兄弟朋友,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王桂香神情略微懵愣了一下,冲祥子温婉一笑,面显狐疑道:“北疆是哪里?远么?”
淑珍抿嘴一笑说:“在天山的北面,我们就生活在那里。”
见王桂香面显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