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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总共有10个人,除了安排清扫坟地,送葬以及挂慈的一些人员,就是唐天龙,谢灵询,沈流袖,李绫罗四个人。
一路上,李绫罗倒是闷闷的,沉默寡言。沈流袖却发出小女孩般的赞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盛大的场面。
来到了位于城郊的一块不大不小的坟地以后,唐天龙吩咐祭拜人员忙活去了,谢灵询一动不动的看着,尤其是揭开墓碑的一刹那,悲伤涌上心头,可恨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忍着惆怅,却写满了脸上。
沈流袖看着他平时嘻嘻哈哈,犹如阳光下的蔷薇般的脸此刻阴郁,不由心揪的疼,真想轻轻用手温柔的替他抚摸,哪怕是缓解一时也行。
李绫罗只是冷冷的看着,退的很远,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唐天龙自从听了谢灵询的话,也对李绫罗有了一丝怀疑,眼下有重要的事要说,于是摆摆手:绫罗啊,你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把东西准备好了没有,我们等下还要去残缺的别院。
哦,好,老爷,绫罗知道了。李绫罗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乖乖的离开了。
沈流袖看着墓碑上刻的几个字:吏部尚书谢广陵几个字,一时间觉得很熟悉,但是又说不出来。
忽然,她的脑海划过一副画面:女儿啊,爹爹带你去尚书府玩好不好啊。
爹爹,什么尚书府啊。
就是谢广陵谢府啊。
这些零零散散的画面就像跑马灯一样,沈流袖觉得很乱很乱。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记忆里怎么会有这些?
唐天龙静静看着墓碑,拍了拍谢灵询的肩膀:给你爹娘上柱香吧。
谢灵询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处理着墓碑旁的杂草,亲自用铁锹铲好了一堆泥土,擦拭着墓碑的每一处,仔仔细细的看着墓碑的每一寸:
爹爹,娘亲呢,我要娘亲。
那是他5岁时候问谢广陵的事情。
谢广陵总会慈爱的抱着他:询儿,你的娘亲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很快她就会来找我们了。
是吗,爹爹,那太好了,娘亲来了,询儿要她陪我玩,还有爹爹你。
好,好,哈哈哈哈。
可惜后来娘亲也没回来过,甚至爹爹。
那场大火,无妄之灾烧的他的心炽烈,把关于生的所有希望给毁灭了。
爹爹,爹爹,爹爹,我要爹爹。
快走啊,王林,带着灵询走。
老爷。唐天龙站在那里,难以掩饰的哀恸:王林不负重托,终于把公子抚养成人了,老爷,公子他唤我义父,其实我是不敢当的,只是你和夫人不知道,公子他过的有多辛苦,你们放心吧,他如今一表人才,武艺高强,是少有的俊杰,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谢灵询给父母磕了好几个响头,神情肃穆: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对不起,孩儿不孝,这么久了才来看你们,孩儿好想你们啊,好想好想。
说着说着,他哽咽出声,隐隐有着泪光。
沈流袖最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又思念起了自己不知在何方的亲人,独自离的远一点,以免徒增伤感。
你们都给我麻利一点,听到没有。
是,绫罗小姐。
李绫罗的声音还是那么犀利,或许听惯了钟鼓的报时,沈流袖对这种记忆特别深刻。
第41章 街头巷尾,慷慨陈词()
她看着李绫罗的背影,有些疑惑这么一个瘦弱娇小的女孩竟然如此坚强,看来同自己一般世间何止几人?
她想着自己要不过去搭几句话,之前也没怎么好好交流,对方好像对自己不太待见,话里带着刺。只是她是谢灵询的侍女,自己还是不能和她关系太糟吧。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就想作罢。目光无意中却发现李绫罗用手抬着祭祀东西,手指尖不知道倒腾一些什么,好像是在敲打马车。
沈流袖疑惑不解,于是微微走近,让视线更加清晰,她隐没了气息,躲在一根树桩后,就发现李绫罗的手指上有一根白色的东西,像是丝线,又有点像木棍。
不,不是木棍,木棍是黑色的。莫非是针?沈流袖凛然心惊:她到底想干什么。
沈流袖继续盯着,却发现李绫罗往马车缝隙用手中的东西戳了几回,就收进怀里,然后四处查看一下,沈流袖连忙躲避,马车悠悠开走,李绫罗也不见了踪影。
看来这侍女有些问题。
沈流袖这样想着:要不去告诉他?他会听我的吗?算了,还是不说了。不,不行,不说,他有危险怎么办。
思绪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沈流袖努力摆脱这种思绪,再次回到坟墓。
谢灵询和唐天龙已经打算去城南的宅院了。
谢灵询迎上来道:你去哪了,这附近荒郊野岭的,你可别瞎走,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额,,沈流袖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结结巴巴道:我,我没事的。
灵询,天色不早了。唐天龙催促道:我们要快些赶路,争取天黑之前赶到。
恩,好。谢灵询答了句话,看了看沈流袖:洛京不比巴蜀,天气凉,多穿几件衣服,我特意带了几身女子衣服,就在马车后座,不知道合不合身。
沈流袖惊讶于谢灵询的贴心,内心也涌现丝丝感动,她的心已经不经意间朝他靠近。
谢谢。沈流袖不善于表达,这两个字几乎用尽了她身上的力气。
谢灵询轻轻笑了笑,不再理会,径自牵马去了。
李绫罗很失望,真的很失望。她本来以为自己跟随谢灵询来到洛京,他和唐天龙就会把宣符印带上,毕竟谢广陵的死和宣符印脱不了关系,可是自己在马车上用了银针寻觅,却一无所获。
那银针并不是普通的银针,名唤天女散花钱,乃是李从珂送与她的江湖至宝,只要是用金属制成的稀罕物件,接触到银针,都会脱落些许的印泥。
没有寻觅到东西,李绫罗自然心情不好,本来对谢灵询,如今她就是稍稍退避,现在更是没有心思去多看一眼。然而她总觉得有人光顾自己,瞥过头扫视,却只道是沈流袖传过来的方向,不由多加注意了一会儿,却发现对方只顾和谢灵询有一会儿没一会儿搭话,脸上红彤彤的,就像天边的夕阳,不由又恨又妒。
沈流袖,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
沈流袖似乎能感觉到另外一端散发的寒意,一路上对街市的热闹都置若罔闻,而是低着头回应着谢灵询的问话。
谢灵询还以为她是害羞,总算照顾到女儿家的颜面,没有深入调戏,开始和唐天龙攀谈下来。
眼看着日暮越来越近,街上的人流也越来越稀少,远去了喧闹浮华,终于停在了偏僻的巷弄。
灵询,到了。
唐天龙富有中气的声音爸谢灵询从疲乏中拉回来,他用力松了松披风,打了个呵欠,有些晕乎的望着眼前破败不堪的宅院。
这哪是宅院啊。李绫罗率先来了这么一句,惹来唐天龙的白眼,她用力一缩,不敢再造次。
不过李绫罗说的并没有错,这确实已经不算是宅院了,不说大门,就说牌匾已经碎成两半,掉在掉下;木门黑漆漆的,不再是往日的金碧辉煌;雕龙画栋的房梁也已经断了,长满了杂草,从外面往里面看,整个的一个荒冢,到处是废墟。
唐天龙叹了口气,也不说话,领着谢灵询就往里走。其余人都去收拾东西了,李绫罗和沈流袖并驾齐驱,前者瞟了后者一眼,略有歉意道:对不起,沈姑娘,上次我有些唐突,望你莫怪。
不等她说完,沈流袖淡淡道:什么上次,我不记得。
哼,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越往里走谢灵询越是心惊,尽管已经过去十几年,依旧能够感受当年的残酷和荒凉,透露着一股血腥的味道,肃杀之气藏匿在难掩破败之色的沙砾里,原先的泉水叮咚,亭台楼阁早已物是人非,留下的只有几条小径,和两座厢房,上面的砖瓦也已经发焦,着实凄惨。
灵询,当年就是在这里,你爹爹被那个混蛋刺死的。唐天龙指着一片废墟道,眼里说不出的感慨。
谢灵询凄怆道:义父,从小到大我都会做这个梦,我的爹爹在大火里被残忍刺死,可是义父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究竟当年刺死爹爹和残害我谢家三百余口的人究竟是谁?
沈流袖的长剑依旧很显眼,她就无所顾忌的吊在腰间,走路嘀嗒嘀嗒作响,不得不让谈话的两人安静下来。
对不起,你们继续。沈流袖注意到了两个人的神色:我去四处看看。
灵询。唐天龙笑了笑:这姑娘确实不错,如果你喜欢就尽早拿下吧,义父为你们主持婚礼。
义父,那些你不用操心。谢灵询静静道:灵询只想知道真相。
当年,,唐天龙沉吟道:义父只记得那个晚上,来了很多士兵,他们说是奉了李嗣源的命令,以窝藏罪搜查謝府,可是未果,他们又回去了,等到没多会儿,又来了一伙士兵,他们不由分说就对谢家人痛下杀手。
果然,我就知道。李绫罗躲在角落听着,不由愤懑:这老东西,又要把帐算在我父皇身上。
不过,唐天龙继续道:义父怀疑的就是倘若真的是李嗣源干的,他犯不着再折返,而且最为离奇的是,那一晚刺死你爹爹的那个彪悍头领我看见他的手臂有一个图案。
图案?谢灵询连忙追问道:什么图案。
应该是犹如锯齿一般,条纹是黑色,呈圆形,中间分布着许多藤萝和黑色花朵,它们分布的很整齐,下面还有红色血液。
谢灵询疑惑道:怎么可能呢,中原人不会有这种图案的。
不错。唐天龙道:所以义父一直怀疑那件事到底是不是李嗣源所为?这些年义父一直追查那伙人的下落,可惜一无所获。
听出了唐天龙话语里的失落,谢灵询安慰道:义父,不用挂怀,灵询一定会早日找到凶手,手刃他们,为谢家满门报仇。
很好。唐天龙点点头:你真的长大了。
不是中原图案?暗处的李绫罗脸色稍微缓和:如若是这样,我和谢灵询是不是有可能,想到这里,她绽放了莲花般的微笑。
忽然,一阵响动传进她的耳朵,她吓了一跳,连忙逃开。
谁?谢灵询和唐天龙齐声呼道,沈流袖步姿优雅的走了进来,她看了李绫罗逃走的方向,面无表情:对不起,因为地方太小,拐来拐去还是到这了。
哈哈哈哈。唐天龙摸了摸胡子:沈姑娘真是真性情啊,怪不得灵询如此青睐于你。
谢灵询笑了笑:你不会走的话就安静的呆在外面,不要乱走,这里也不是清净地。
沈流袖已经多穿了两件衣服,青白色玉带袍和粉红贴身华服,都是谢灵询在巴蜀置办的,觉得干净清雅:没事的,我又不是三岁孩子。
嗯嗯,那就好。
灵询,绫罗这丫头哪去了,半天没有看到她。唐天龙眨眨眼:我去看看她。
谢灵询心知肚明,他看着沈流袖,转移话题道:沈姑娘,你应该一直呆在扬州吧,如今既然我们来到了洛京,不如出去走走?
嗯嗯。沈流袖没有拒绝,样子还是冷冰冰的。
看着沈流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谢灵询笑得很开心。
洛京果然是后周京都,如此繁华,称为天堂也不为过。
出来以后,沈流袖话就多了起来,可能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场景,她开始变成小女孩一样的洒脱天性,走到哪了都要上去瞧瞧,指指点点。
不行不行,这个杂技太无聊了,就像关公面前耍大刀一样,是行家一眼就认出了。
不好不好,这绸缎虽然质感好,可是给人第一眼就是太过单调,穿起来和潦倒的乞丐一样没有区别。
不对不对,这卖包子的怎么可以如此叫卖,说什么: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的包子。这谁不知道啊,包子要吃新鲜的,可是除了新鲜就没别的吗,听上去没新意。
总之,一连串下来,谢灵询倒是想插嘴,却变成了听着沈流袖絮叨,不由苦笑不已。
沈流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总之就是没头没脑的说了,说完以后是脸色羞红,站在原地不敢看谢灵询,生怕对方笑话自己。
谢灵询终于知道,眼前这个冰清玉洁的仙子,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只不过被俗世的肮脏压抑太久了,等到她看惯了美好与风华,就会毫无保留的释放她的单纯可爱。
来人啊,给郭少爷起驾。谢灵询本来还想说什么,不知道谁吼了一句,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背着一个胖乎乎,一身肥肉的贵气少爷,嘴里叼着一根鸡腿,振振有词念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