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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却丝毫没有惊慌,甚至还有心情站到铜镜前,整理衣冠。
不得不说,这个男子虽然模样干瘦,可眉眼间有股子媚气,再配合上嘴角的血迹,有种妖异的美感。
院子里脚步纷乱,有人高声叫嚷。
“把门窗都把紧了,不要让妖人跑了!”
听到这个声音,男子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这些家丁们手里都拿着棍棒,随着管家的吩咐,将这书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可即便是这样,这些家丁们心里还是直打颤。
听那些小丫鬟说,这个男子跟恶魔一样,生吃人肉,还喝人血,那岂不就是妖魔?
这些家丁们每个月才挣几两银子?怎么可能为了这个把命搭上?
洪府的管家洪安算是这洪府资历最深的人了,也因此,他才知道书房里关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所以他也是最害怕的。
“你们这群懒汉,我让你们围住书房,你们都躲的那么远干什么?”洪安怒骂。
但就算他跳着脚骂街,这些家丁们也不肯上前。
洪安气急,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候,书房的门吱呀一下开了。
男子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让洪安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为之急促起来。
男子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外面的空气和阳光,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好久没见过阳光了,真舒服啊。”
全场一片死寂,很多人都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个吃人的恶魔,有几个胆小的腿都打颤。
洪安艰难的吞了口口水,然后瑟缩的说道:“你们谁把这个人抓住,赏银五十两!”
话音刚落,男子猛然睁开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洪安。
“郑安,好久不见啊!”
这个称呼让洪安浑身一颤。
他本姓郑,因为在这洪府干的时间久了,主子赐姓洪,所以改叫洪安。
现在被男子一口叫破来历,他自然有些害怕。
“你你。”
“我怎么还没死是吧!”男子微微一笑。
“你给他做狗害我的时候,一定没想到,我还会有出来的这一天吧!可惜了,现在你的主人失了势,已经逃走了,现在这个洪府,又重新回到了我的手里,你说,我要怎么收拾你呢?”
洪安腿一软,就想跪下,但他知道,自己当初所做的事,已经将这人得罪狠了,他断无饶过自己的可能,现在只有拼个鱼死网破了。
“你胡说,老爷说了,他在扬州安顿好了,就会让我过去的!姓洪的,你早就该死,这人间容不下你这样的恶魔,来人啊,谁能杀了他,我给白银一百两!”
洪安显然急眼了,在一百两白银的诱惑下,也有胆大的家丁上前想动手。
可男子只是轻蔑的一笑。
“狗之所以为狗,就是因为他到了什么时候都看不清楚形势,你的主子大可以临走前杀了我,但他没有,为的什么,我想你自己清楚!”
洪安的神情已经接近疯狂,突然抽出腰刀,朝着男子就冲了过去。
男子微微冷笑,也没动,只等他冲到跟前了,才猛然一觉踹在洪安的胸口处。
洪安被踹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男子也不废话,一把拽出刀,对着洪安劈头盖脸就是一刀。
“啊!”
这一刀砍在了洪安的手臂上,洪安痛呼一声,鲜血迸溅。
男子却因此兴奋起来,手起刀落。
就听洪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居然就这么硬生生被男子给乱刀砍死。
男子被关了这么久,自然体力有些不济,可即便这样,他依然连砍了几十刀,直把这个洪安砍成了肉酱,才算罢休。
这一幕惨状也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
很多人看着如同血人一般的男子,又看看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大管家,胃里就是一阵翻滚。
男子扔掉刀,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然后环视在场所有的人。
“还有谁反对?”
这等杀气,让所有人都乖乖闭上了嘴巴,不敢吭声。
“很好,都是乖孩子,很多人不认识我,现在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洪禅,你们以后的新主人!”
男子的话让很多人如堕五里雾中。
洪禅不是去了扬州吗?
怎么又冒出一个洪禅呢?
男子冷笑道:“你们不用怀疑,以前的那个人,并不是洪禅,我才是!只是被他给囚禁在书房中罢了。”
有些在洪府时间长些的家丁互相看了看,他们都曾听到过些风言风语。
洪禅接着说道:“你们的卖身契都在我手里,还不听话吗?”
这一下,很多人不由自主的就屈服了。
卖身契就相当于他们的命脉,没有这个,他们出去也会被官府抓起来,当成流民处置。
洪禅点点头,“将死尸都收拾了吧!”
“是!”有心思机敏的赶紧上前收拾血迹和死尸。
洪禅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的话,我叫陈小。”
“嗯,以后你就是洪府的管家了。”
“是!多谢老爷!”这个下人欣喜若狂,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磕头。
很多人不仅暗自懊悔,刚刚自己怎么不去呢?
“这个洪安的家人都在哪呢?”
“老爷,这洪安没有子嗣,就是一个婆娘,也住在府上。”
“嗯,叫她过来。”
有下人赶紧去禀报,可过了会便慌慌张张的回来了。
“老爷,那个婆娘已经上吊自杀了。”
洪禅一愣,旋即点点头。
倒是个干脆的,知道落在自己手里,肯定不得好死,便自己先结果了自己。
“将他们的尸体都拖出城去,扔进乱葬岗子。”
“是!可毕竟人命关天,日后官府要是查问起来。”
洪禅看了看场中所有人,“这洪安逼剑小丫鬟不成,和小丫鬟同归于尽,他老婆悲痛欲绝自杀殉夫。你们可有意见?”
新晋大管家陈小第一个跪在地上,“事情本就是如此,何来意见?”
洪禅点点头,“你很好。”
陈小的脸上都放光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公孙家的绝境1(第二更)()
泉州城这几天出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洪禅突然又出现了。
当然此洪禅并非以前那个洪禅,在人们的传言中,原来之前的那个洪禅,只是洪府的一个小书童,后来将主子给绑缚起来,冒名顶替做了洪禅。
现在假“洪禅”去了扬州,真洪禅又脱困而出了。
这等奇诡的情节,简直连都写不出来,自然也引起了泉州的轰动。
不过事情总归会有个平息的时候。
开始人们还有些害怕,因为还有传言说这位洪禅乃是吃人肉喝人血的主。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很多人都发现这个洪禅丝毫没有传言中那么暴戾。
反而很是温文尔雅,并且谈吐不凡。
所以短短几日,他就结识了一大帮朋友。
这还在其次。
就连之前的粮食生意,也被他反掌之间就全盘接手过来,没有出丝毫的差错。
这人的手段之高,可想而知。
不过其中最为震惊莫名的,还是公孙家。
闹了半天,之前的债主原来是个书童假冒的啊!
不过公孙然和公孙玲琅很是高兴。
换了人好啊!
这样是不是以前的账都不用还了呢?
可跟这父子俩的兴奋不同,公孙玉则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就了结了。
尤其有传言说,现在这位洪禅洪大爷,一脱困就吃人肉喝人血。
显然,这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现在公孙玉刚将身体养好,身上的伤也痊愈了。
这位“洪禅”的手段显然十分了得,虽然打得她遍体鳞伤,但等养好之后,居然没留下什么伤痕。
但身上的伤好了,心里却永远留下了阴影。
比如现在公孙玉就整日的做噩梦,经常睡着睡着就被惊醒过来。
整个人也日渐憔悴下来。
这天,公孙然正在家中闲坐,突然有份拜帖送了进来,打开一看,是乌骏。
公孙然还有些疑惑。
自己跟这位乌骏乌大官人,可是没有什么来往啊。
他找自己干什么?
不过也不敢得罪,赶紧迎了进来。
乌骏从扬州回来的很快,因为他生怕再有人将泉州的生意给夺了。
这一路上是加紧赶路,终于回到了泉州。
可刚回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这才明白,在扬州的时候,洪禅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此乌骏更要加紧收回公孙家的欠款了,不然迟则生变啊!
钱还是小事,更主要的是那些产业。
乌骏也清楚,曾经显赫一时的公孙家,现在已经是空壳了。
自己上门要债,他们绝对拿不出来。
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接手公孙家的产业了。
至于说好的一人一半。
乌骏觉得简直就是个笑话。
自己费半天劲要回来的钱,凭什么还要给洪禅一半?
更何况现在的洪禅都不是以前那个人了。
进到茶堂之后,分宾主落座。
公孙然虽然不知道乌骏来此干什么,但还是陪着一万个小心在这说话。
只是乌骏也没说正题,一直在说些不咸不淡的话。
最后还是公孙然按捺不住了。
“乌掌柜,您百忙之中来此,到底所为何事呢?”
乌骏一笑。
“公孙家主,您是不是借过洪禅一万两银子?”
公孙然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保持着平静。
“这个是有过!但跟乌掌柜有什么干系吗?”
“干系倒也不大,只是洪禅在扬州,短时间内回不来,他便委托我收回这一万两银子,哦不对,是一万五千两,因为还有五千两银子的利息!”乌骏淡淡的说道。
公孙然面如土色,他以为欠的钱就随着洪禅的离开而一切皆休了。
却没想到,走了豺狼,又来了虎豹。
这个乌骏更不是善茬,乃是真真正正从江湖底层打拼上来的,在泉州手眼通天说一不二。
他来要账,公孙然怎么敢说没有?
“那可有借据?”公孙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乌骏脸一沉,怫然不悦道:“公孙家主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乌骏还能为了一万多两银子而骗你吗?我只是受朋友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可难道你没听到那个传闻吗?以前那个洪禅原来是个假冒的。”
乌骏站起身来,面带杀气。
“公孙然,我来此见你,是给你一个面子,这一万多两银子,你在三天之内凑齐,什么话也不用说,如果凑不齐,那么就不要怪我不客气,至于其他的,我管不了那么多,就算洪禅死了,你借的钱难道就不用还了?笑话!”
公孙然被怼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乌骏拂袖而走。
剩下公孙然在家中发愁。
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他也凑不齐一万多两银子啊。
难道真要为此变卖家产吗?
公孙然抱着侥幸心理,想找人说合,哪怕宽限几天也好啊。
可求的人一听对方是乌骏,哪个敢去自讨没趣?
有些看公孙然可怜,便告诉他,这件事没的商量了,还是赶紧去筹钱吧。
公孙然这才死了心,然后开始求爷爷告奶奶的借钱。
可是因为现在的公孙家已经被公孙父子给折腾的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
谁愿意拿着钱往水里扔?
并且都知道乌骏这次要钱不是为的银子,而是为的公孙家那些产业。
因此都不敢借。
如此三天之后,公孙然只凑够了三千多两银子,连利息都不够。
乌骏的人便到了。
公孙然虽然好话说尽,但乌骏翻脸就不认人,直接就派人将公孙然父子以及家眷都给“请”出了公孙府。
然后找来人估价,最后将偌大一所宅院以及诸多买卖商铺,估出了一万三千多两银子。
乌骏最后大笔一挥,十分“大度”的说道:“念你也是商界的老前辈,剩下的那一千多两,我就不要了。”
公孙然等人被扔在大街上,简直成为了笑柄。
很多的百姓都在远处指指点点掩嘴偷笑。
公孙然是欲哭无泪。
而昨晚还在眠花宿柳的公孙玲琅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坐在那发呆。
只有公孙玉,面色煞白,坐在街边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