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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轻笑着摇摇头,虽然他心里十分的紧张,但这个时候怎么也得装出些高人风范来,继续说道:“生死之事其实并不可怕,我只是不明白到底是谁要我死,开始我怀疑过很多人,但看你的身手,绝非这些人能指使的,所以便有些好奇。”
“都快要死了,你居然还好奇这个?”少年很讶异的说道。
“其实我算是死过一次了吧,死亡到底是什么,我比你更想知道。”沈毅一脸的云淡风轻。
这句话让少年陷入了沉思,过了好半响后,才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多谢了,以后我不会在纠结善恶,比起那些来,生死倒是更急迫些。”
正在说着,就听外面车马声大作,少年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人来了,估计你也活不久了。”
这话沈毅还没怎样,时熙已经崩溃了,哭的梨花带雨不能自抑,沈毅自觉有些愧疚,便想出言安慰,此时就觉得门外传来一阵衣香。
这香气淡淡的,有种檀香的味道,是极富贵的人家用来熏衣服的香气,在这荒郊野外闻到这样的味道,总是有些荒谬的感觉。
沈毅正在想着,就听环佩叮当的声响,有人走了进来,他抬头一看,就见到一副极其怪异的景象。
就见荒郊野外突然出现了一条红毯,两旁站立着盛装丫鬟,手里还提着花篮在扬花,而且还有几名乐师在奏乐。
这样的场景若是出现在朝堂之上很正常,但在这样的荒郊野岭,就跟闹狐仙一样。
时熙也惊呆了,连哭都忘记了。沈毅则静静的看着,就见红毯那边款款走来一名女子,这女子年岁不大,一身的装束贵气逼人,往脸上看,就见一张俏丽的脸蛋上冰冷异常,秋水妙瞳里也是满含杀气。
这少年自神龛上蹦下来,垂首站立到一旁,这少女则连看都没看少年一眼,径直来到沈毅近前,神情倨傲的看着他。
沈毅则毫不在乎的也抬头看着这位少女,两人对视了足足半响功夫,这少女才冷笑道:“沈老二,可还记得姑奶奶吗?”
沈毅摇摇头,“我还没这么年轻的姑奶奶。”
一句话气的这少女脸色大变,怒冲冲的说道:“你居然连我都不记得了?你凭什么连我都不记得了?”
“我得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很多事都忘了。”
“那你就连我也忘了?”少女怒极,然后一指少年道:“把这个狼心狗肺的负心郎给我杀了。”
少年毫不迟疑,提剑便要上前,沈毅神念电转,少女的这句话虽然很突兀,可沈毅还是在第一时间明白了到底什么意思。
首先这少女八成是喜欢过这沈毅的,其次这沈毅肯定是曾经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然后被这少女给记恨上了。最后这少女身份一定极高,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阵势。
这三点想通透后,沈毅冷笑着看着少女,也不说话,这少年此时已经走到近前,神情平静的伸出手来就按到了沈毅的脑袋上。
以这少年的武功,下一刻一用力,沈毅就得脑袋炸开死于非命。
不过就是这样,沈毅依然毫不惧怕,只是静静的看着少女。
少年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手中就要用力,就在这时少女突然颤着声说道:“先等等。”
沈毅虽然表面平静,可实际上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现在一听这句话,心才算回了腔子里,只是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你们先出去。”少女冷着脸吩咐道。
这些下人们都极为听话,手脚麻利的全都退了出去,就连被绑着的时熙也被带了出去,临走时时熙的眼神都散了,她似乎觉得这应该是见沈毅的最后一面了。
破庙里就剩下了沈毅和这少女两人,谁也不先说话,不过渐渐的,沈毅就听到有哭泣的声音,抬头一看,就见少女正在啜泣。
他的脑袋都有些大了,心里苦笑道这沈毅以前真他妈不安分,招惹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要杀就杀,你哭什么?”沈毅继续加码,冷声说道。
这话让少女哭的更大声了,一边哭还一边哽咽着说道:“你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当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你怎么给我给我说的?”
这话让沈毅心里一松,知道死不了了,并且确定了一个事实,这女人是京城来的,而且身份极高。
这让沈毅又是一阵的沮丧,自己这算什么啊,事情都是那个沈毅惹下的,却要自己来擦屁股。
不过说多无益,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怎么没良心了?我呆着好好的,突然来个人绑走我,又要打又要杀的,你这算唱的哪一出?”
“可你太可恶了,为什么连我都不记得了?”少女止住悲声,想起了这个问题,眼眉不禁又竖了起来。
沈毅心里一紧,知道这个问题要是解释不好,自己还得受罪,便故作悲痛的叹了一声道:“我怎么认不得你?可是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吧,被逐出京城,为求自保,只能假托自己失忆,不然容易引来杀身之祸啊。”
“我看谁敢!”少女娇嗔的说道,不过她还真信了沈毅之言,脸色也好看多了。
沈毅心里有些负罪感,这少女虽然身份尊贵而且行事娇纵,可是看样子绝对是个涉世未深的雏儿,自己前身估计是骗了人家,现在又继续骗,实在有些不地道。
不过这个时候也讲不得许多了,沈毅苦笑道:“先给我解开好吧,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为什么还要绑起我来,并且带到这种地方?”
少女脸一红,横了沈毅一眼说道:“为什么绑起你来?你说说你哪次见了我不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撒腿就跑的?至于为什么到这里吗。”
少女低下头,连耳朵后面都红了,声若蚊呐的说道:“你当初说过,等我成为真正的女人后,便会要了我的,现在我我已经来了那个了是个真正的女人了。”
这句话震得沈毅三观俱毁,心说当初这小子是有多禽兽啊,勾引小丫头不说,还随便乱说话,这下好了,人家追上门来了。
这可怎么办?
沈毅脑子飞速的转动着,虽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身份又是深不可测的高贵,找到你愿意以身侍之,对其他人而言可能是件极其美好的事。
可沈毅是经过后世思想熏陶的五好青年,当然不会做出这样人神共愤的禽兽事,不过现在的困境在于沈毅确实不记得这小姑娘是谁了。
“那个嗯对了,当初大夫说我,病虽好了,可最少三年时间不能进女色,不然会暴毙的,所以吗!这个”沈毅磕磕绊绊的说道。
少女脸色古怪的看着,似乎半是解脱半是失望,等沈毅说完后,又极为心疼的说道:“我在京城就听闻你生了场重病,现在可好了吗?还有那秦家,真是气死人了,别怕小楼儿,这次我来扬州,就是过来给你撑腰来了。”
说到这里少女脸上又是杀气盎然。
沈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姑娘会有这么大的杀气,但现在保命要紧,自然得顺着说:“已经没事了,而且秦家做的也无可厚非,不必找他们麻烦,先解开我的绳子吧,有那少年在,我还能跑?”
少女嘟着嘴不肯,似乎真的怕沈毅跑了,沈毅叹了口气,忽然深情道:“其实,离京这么久,我一直在想你,现在见到你了,却绑着不能摸摸你的脸蛋,这是多残忍啊。”
这话杀伤力极大,少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上前一把拽住绑沈毅的绳子一用力,牛皮绞成的粗绳便应声而断。
沈毅见状不禁打了个冷战,这才发现这少女原来也是个武林高手,心里不禁后怕起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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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沈毅松绑后,这少女便乖巧的站立在一旁,沈毅揉了揉被捆得发酸的手腕,心里也是迟疑难决,眼下这局面该要如何收场呢?
看着跟个小媳妇似得粉面红颜的立于一旁的少女,沈毅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本以为这次是凶多吉少,却不想雷声大雨点小,可是沾惹上的却是更加难解的情债。
“那个你怎么从京城跑出来了?”沈毅寻思了片刻,试探着问了句,这也是他为了探明这少女到底是谁所问,毕竟他是真不记得这少女了。
“嗯我父亲给我找了个老师,逼着我念书,我实在念不下去,就将老师揍了一顿,便跑了出来了。”少女支支吾吾的说道。
沈毅有些无语,不过看这少女的样子就知道绝非一般家庭,同时身手还极为了得,应该是军中贵族的家庭出身。
沈毅眯了眯眼,继续说道:“那你就不怕你父亲着急吗?”
少女嘴一撇,“他整天忙着推演兵法,哪有时间管我。”
这算证实了沈毅的猜想,沈毅便循着话头继续往下问,这少女毫无心机,不一会就被沈毅套了个底掉。
等知道少女的身世背景后,沈毅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少女叫施如安,她父亲就是在大燕有军神之称的施元。
虽然沈毅对大燕的军政并不熟悉,可对施元,他还是知道的。
若说在现如今的燕朝的臣子当中权势最显赫的是谁,那么除了当朝宰相张思之外,就当属这施元了。
督边大元帅,京城守卫使,身兼这两个职位的施元俨然已经是大燕朝的军中第一人。
怪不得这少女这般的厉害,原来他老爹就是个武力狂人。
沈毅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又添了一丝忧虑,毕竟军中出来的人,都是不太讲道理的。
硬着头皮和施如安又待了一会,沈毅便想找借口走人,可施如安对沈毅似乎早有防备,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沈毅无奈,只好回身问施如安,“如安妹妹,现在误会解释清楚了,你也知道我并非是故意逃跑不见你的,那么我可以回扬州了吧,现在估计很多人都已经急坏了。”
施如安冷哼一声道:“谁会着急?是跟着你的那位女子?还是谁?你说不是故意跑的,那么为什么到了扬州连封书信都没给过我?”
沈毅苦笑道:“如安妹妹,我到了扬州不是游山玩水来的,是被流放至此,怎么写信给你?再说我就是想写,你也收不到啊。”
“那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故意不见我的。”施如安一挑眉头说道。
沈毅不敢反驳了,现在自己的小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只好好言安慰了几句,等出了这破庙,就见时熙被绑在一棵树上,披头散发的正在等死呢。
那名少年则抱着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沈毅现在知道这少年是谁了,在刚刚的套话中,施如安说这少年是她的师弟叫张之,虽然是她师弟,但在武学上的天分极高,比她的本领也要高得多。
因为施如安整天招惹是非,她师父又极为疼爱她,所以便令这张之陪她一起下山,随身保护施如安。
至于施如安的师父是谁,施如安并没有讲。
此时时熙一见沈毅安然无恙的从破庙中出来了,不禁喜极而泣,她刚才自觉必死,已经心灰意冷了。
张之看了看一脸欢呼雀跃的施如安,又瞅瞅满脸官司的沈毅,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没说什么。
沈毅给时熙解开了绳索,一行人便上了马车往扬州城而去。
一路上这施如安开心极了,拽着沈毅的袖子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弄得沈毅头晕眼花的,根本无法招架。
开始时熙对施如安充满了惧怕,等接触了一会后,时熙才发现这施如安纯粹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而这次的事情完全是因为沈毅当初“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引起来的。
时熙不禁暗自偷笑,然后主动和施如安搭话,对她这样在风月场厮混过的女子来说,对付一个小丫头自然不在话下。
没一会的功夫,这施如安已经和时熙亲热无比了。
沈毅无奈的靠在马车上,心里暗自苦笑,心说这叫什么事啊?好端端的在家呆着,却招来这么一场飞来横祸。
马车外张之骑着一匹马,缓步行了过来,一拉缰绳让马匹和马车的行进速度保持一致,而后张之对沈毅说道:“你确实都不记得了?”
“嗯。”沈毅应了一声。
张之看看和时熙相谈正欢的施如安,轻声道:“来的路上她整天哭个不停,当时我就想见到你就一剑杀了你,可师姐不肯,现在好了,她又舍不得杀你了,不过你得想好了,我这剑,可是时刻为你准备着。”
面对这样赤裸裸的威胁,沈毅只能苦笑,“其实我要说之前干过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你相信吗?”
“相信又怎样?只要师姐开心就一切好说,我其实也不想杀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