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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就给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一样,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这这”
“这什么这?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看你投缘啊,这个理由就足够了。”沈毅说的话语霸气十足。
扬州城。
黄府。
黄江已经摔了两个盘子了,此刻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阴沉,所有下人们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来。
黄宇心情也十分的沉重,因为刚刚京里发回的消息,说关于他父亲升迁的事宜,还要再议!
“再议,再议!就他妈会说再议,这群吃人饭不干人事的东西,当初我大把银子撒出去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再议呢?”黄江怒声道。
黄宇心里虽然也有气,可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是要比黄江冷静些的。
“父亲,稍安勿躁,这个时候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
黄江听了黄宇的话后,浑身一僵,然后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蔫了。
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来已经十拿九稳的事情,却总是横生枝节,那些大佬们,收了钱却都不办事,这让黄江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我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肯定有人在背后使着绊子。”
“这还用以为吗?肯定就是了,但就是有,我们又能怎样呢?”黄江满脸的悲观,“能让这些大佬都为之改口的人,岂是我们可以斗得过的?”
黄宇看着一脸颓丧的父亲,心里也一阵的难过,因为他的印象中,父亲永远是无所不能的,现在却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无能为力的一面。
“要不我去问问小侯爷?”
“对啊!”黄江的眼前一亮,若说现在扬州城还有谁能帮得上自己,那也就只有慕潜了。
毕竟慕潜的身份可比自己高的多,别看自己封疆大吏,可在慕潜这种累世积攒出的人脉面前,屁都不是。
看来自己让儿子刻意接近慕潜这步棋还真走对了。
黄江心里想着,立马就让黄宇去找慕潜,无论如何,得先将到底是谁在背后下绊子给查出来。
黄宇这几天并没有去找过慕潜,因为自从韩君子来之后,慕潜也顾不上黄宇了,每次去了都是敬陪末座当背景,如此几次后,黄宇心里也不免有气,心思也就淡了。
可今天是父亲让他去的,他自然得去。
到了慕潜所住的别院,黄宇就发现今天门口停的车有些多。
而且各个都很朴素,但那马车上的种种标记还是彰显出主人的身份来。
这都是来自各个学院的车。
黄宇皱了皱眉头。
在扬州城,学院的学生可是很不好惹的。
那些人仗着自己是圣人门生,走路都不带看脚底下的,就是官府面对他们,都有些怵头。
因为这群穷酸书生虽然彼此看不起,真要遇到了事,可是很抱团的,尤其同一个书院的,若是被他们认为你有辱他的斯文,可是敢上街you行的。
那场面是任何一个官府都不愿意看到的,因为学子暴动,是能震动朝野的大事。
往常黄宇就是再怎么跋扈,遇到这些学院的士子都得躲着走,今天却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黄宇走进屋子,就看到了一群学生们正围坐在一起,坐在主位的当然是慕潜和韩君子。
此刻的韩君子,面色红润洋洋得意,因为来自下面的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这些学生们别的本事可能平平,但拍起马屁来简直个顶个的高手。
韩君子已经好久没享受到这种感觉了,所以很是受用。
不过他也没忘记了正事,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贺博艺。
这些人中,这个贺博艺是才学最高,名望也最大的一个,韩君子对其也很看重。
因为他很清楚,真要成事,还得靠这样的人才,而不是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士子。
“博艺,你来了之后一语不发,可是有什么心事?”
贺博艺确实有心事,因为他来了之后,看到来的基本都是各大学院的学痞,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要是靠这些人就能扳倒沈毅,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些问题想请韩前辈说明一下。”
韩君子点点头,“是不是想问到底怎么对付那个沈毅?”
场中气氛就是一窒,因为谁也没想到韩君子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即便彼此都心知肚明,可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还是让人有些尴尬。
韩君子却毫不以为然,他嘿嘿一笑,“其实我很清楚,你们心里都在嘀咕,到底能不能做成这件事,对吗?”
很多人低下了头,这确实是他们心中的想法。
韩君子继续说道:“这很正常,要是换做是我,我也会思量思量,因为这个沈毅实在有些逆天,那些诗词文章,简直不是凡人能做出来的,可恰恰就是因此,这才有些可疑了,不是吗?”
贺博艺脸上有了些神采,但旋即又黯淡了下去,“韩前辈所言不假,从一开始,就有很多人对这个沈毅的诗词真伪提出了质疑,可每次,都被沈毅用质量更上乘的诗词给怼了回去,这”
很多人点头,因为不久前的那次文会,很多人还记忆犹新。
在那次由林子风和孙智举办的文会上,沈毅不但将所有人都耍了一次,还彻底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自此之后,虽然坊间还有很多关于沈毅抄袭的传闻,但都已经不成气候。
此刻韩君子重提此事,很多人心里也没多少底气。
韩君子呵呵一笑,“这个我也听说了,我只能说那些人不但蠢不可及,还很不自量力,但大家放心,这次只要有我出马,那么这个沈毅就得乖乖的就范。”
第二十一章 盐引(第二更)()
贺博艺明显有些不相信,他不觉得沈毅是个能用权势压迫的人,尤其现在的韩君子又有什么权势呢?
贺博艺来之前已经打探了韩君子的底细,这是他做事的习惯,什么都搞清楚了,才好趋吉避凶。
因此他才知道,原来韩君子在十年前是个很厉害的文坛大家,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退隐,就此销声匿迹。
这引起了贺博艺的警觉,因为短短十年,居然让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家彻底消失在人们视线中,这背后肯定有人在运作。
因此贺博艺本来不想来的,可对沈毅的嫉妒让他实在寝食不安,最终咬了咬牙,方才过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韩君子呵呵一笑,他当然明白这些人的质疑,不过他心里笃定的很。
到时候的文会,只要自己振臂一呼,这些人再附和一下,那么形成的压力就可以让沈毅自己崩溃了。
韩君子打死都不信那些诗词真是沈毅写的,肯定有人在背后支持沈毅。
而且韩君子将怀疑的对象指向了燕筱。
因为这位才女的大名在几年前韩君子就听过,这个女子极有可能就是沈毅的幕后枪手。
韩君子感觉自己掌握了事实的真相,所以很是笃定。
这时候黄宇来了,他听了几句,心里也油然而生一丝希望,要是真能像韩君子所言的那样,将这个沈毅整倒,那简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慕潜则一直面无表情的听着,全程一语不发,慑于他的身份,那些士子们也不敢贸然搭话。
黄宇一进来,慕潜就看到了,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然后起身告座,领着黄宇出了屋子。
“小侯爷”黄宇笑呵呵的刚想说话。
慕潜摇了摇头,“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来是干什么的,看看吧!”
说着慕潜将一封信笺递给了黄宇,黄宇接过来一看,脸上顿时满是狰狞。
看完之后,黄宇沉思不语,过了好半晌才说道:“小侯爷,这可是真的?”
“你说呢?”慕潜淡淡的说道。
黄宇脸上满是杀机,“这个沈毅,简直简直”
黄宇看的这封信,是慕潜在京城的耳目刚刚送来的,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关于黄江这次升迁的。
那些朝廷大佬们,都不是善茬,虽然黄江的钱财打点到位,可沈毅离开京城前是见过天子的。
两人密谈了些什么,谁也不太清楚,可有风声说沈毅是有皇命在身,来江南道查访什么的。
这一下便将诸位江湖大佬的神经挑拨起来,本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也开始推诿扯皮起来。
谁都想看看事态到底怎么发展。
而这次,就是因为京中有传言说,天子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南的密信,并且生气了很久。
这个消息让这些大佬们更加谨慎,关于黄江升迁的事宜更是无限期延后。
黄宇此刻心中满是怒火,又是这个沈毅,怎么自己只要碰到了他,就必定倒霉呢?
黄宇咬着牙,低头对慕潜说道:“此次的事多谢小侯爷了,这封信”
“你请自便。”慕潜淡淡的笑道。
“好,那我先告辞了。”说完黄宇捏着信纸转身就走。
慕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和你父亲想隔岸观火,可惜,这次的火却是从你家后院着起来的,我看你们这次,还能不能如往常那么笃定。”慕潜轻声自语道。
黄宇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回到了黄府,见到黄江后,立马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黄江看完信笺后,脸上也是怒气勃发。
不过他心中的疑惑和惊惧也油然而生。
京城那个地方,斗争已经这么剧烈了吗?
堂堂天子,头一天收到了封密信,第二天就被朝廷大员知道了?
这还了得?
这说明朝野上下的气氛已经极为紧张。
第一次,黄江对自己苦心筹措准备升任京城大员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掉这个沈毅。
现在,基本已经坐实了沈毅有勘查江南道的皇命。
这个身份让沈毅变得很棘手。
双方已经不可能再讲和了,那么又该怎么办呢?
黄宇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心中也在翻动着心思。
对于沈毅,他恨之入骨。
这次他是真动了杀心,只要父亲点头,他立马不惜一切代价将沈毅从肉体上消灭掉。
黄江却突然问道:“这个沈毅,是不是有个什么银行?”
“顺丰银行。”
“他还有什么强有力的帮手吗?去查一下。”
“他在扬州城,最有力的帮手,应该就是谢宗燕他们了。”
“谢宗燕?青竹会的那个娘们?”黄江问了一句。
“是!”
黄江摇摇头,“不对,这些江湖人士,无非能帮着沈毅打打下手,真正能提供帮助的,还得是钱财以及权势上的。”
“权势和他走的近的就是燕筱燕鹏姐弟了,钱财吗”黄宇沉思了片刻,然后接着说道:“那就是秦家了。”
“秦家?你说那个秦灵儿?”
“对!”
黄江站起身来,在屋中开始来回踱步。
对于秦家,他并不陌生。
作为扬州城的实际掌管着,这些富商们当然要各种巴结。
秦平义死后的事,黄江也大略有所耳闻。
秦灵儿身为一个女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偌大的家业整理的井井有条,很大源自于沈毅的帮助。
这是扬州城几乎众所共知的事情。
那么现在,沈毅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自己的权势,这秦家,作为自己辖下的一大富商,是不是该出点血了呢?
自己也好借此敲打敲打下这个沈毅!
黄江的目光闪烁,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段时间的扬州城很忙碌,天气渐凉,中秋佳节又将至,市面上越加繁华起来。
不单是江南道,大燕的所有地方,此刻都在准备着过节。
中秋节可是燕朝最为主要的几大节日之一,凡是日子稍微能过的上的,都得或多或少的准备些过节的瓜果吃食。
因此作为所有人都不可或缺的盐,也是销量大增,每日发往各处的盐船都比平日多三成。
秦家现如今砍掉了很多不挣钱的产业,但盐商可一直没断,这可是燕朝最挣钱的生意了。
只要你能从官府获得盐引,那么转手就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不过这盐引都是规定好数量的,比如一张盐引上写着一千斤,就代表着你能从盐场里拉走一千斤的官盐。
这就催生了无数的旁门左道,毕竟利益交汇的地方,就会有各种见不得人的交易。
秦家也不例外,不过这么多年来,这近乎已经成为约定俗成的惯例了,朝廷也知道,不过也就睁一只眼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