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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万俟卨的试探之言,他不知道别人,他自己很害怕成都府被信安军攻陷,被李茂秋后算账拉清单,如果这是秦桧的试探,他太积极岂不是转眼就要被打入“冷宫”。
秦桧笑了笑,“范同和李文会怎么能与你相比,你应该知道,我心里最信任的就是你,让别人去利州路,有个反复岂不是断了我的退路。”
万俟卨见秦桧说的诚挚,不疑有他,神情激动道:“卑职惶恐,必定尽心尽力,若是有丝毫差错,卑职愿意提头来见。”
“你走的时候,把汉州和绵州屯田的兵马都带着北上,在利州的朝天岭和漫天岭一带驻扎。”
秦桧又叮嘱了万俟卨几句,借口疲累把万俟卨打发了。
万俟卨刚走,王氏从门后出来,脸上的神色极其有趣,“相公,万俟卨对相公可谓忠心耿耿,就这么把他卖了?”
秦桧笑了笑,“也不是卖了他,北上利州本就是两手准备,再说了,这样的心腹不就是拿来出卖的吗!”
“就怕李茂不上当,那厮真的很聪明。”王氏知晓秦桧的全盘计划,但计划是一回事,能不能达成是另外一回事。
秦桧自信满满道:“放心,这个消息很快就会被信安军的细作传回去,以李茂谨慎的性格,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他心里念着这个事情,到时候分兵是必然的结果。”
且不说秦桧在成都府运筹帷幄要搞大事,单说信安军转进隆州。
在确定对仁寿用兵后,段五先一步离开,这次人造堰塞湖用掉了五千斤火药,另有炮弹若干,给信安军的武器弹药供应造成了压力。
段五必须南下泸州,负责转运后勤辎重,确保信安军不会因为缺枪少弹拖延进攻川蜀的脚步。
信安军正规军在川蜀兵力有限,段五随行的除了三百新军,剩下的近万人马,都是在嘉定府,叙州就地招募的流民做辅兵来用。
张俊缴获的筏子解决了段五的难题,这一万多人乘坐筏子沿着内江而下,第二天傍晚就抵达了距离泸州不到十里的渡口。
筏子顺手拿来搭建浮桥,段五北上叙州的时候走过这段水路,原本不必有戒心,但天知道田师中和吴拱的人造堰塞湖什么时候溃坝,真要是在这里被大水冲走,到了阎王爷那里也只能自认倒霉啊!
或许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段五有了这样的预感,等待他的虽然不是堰塞湖溃坝造成江水上涨,而是一阵阵人欢马叫的厮杀声。
段五都没来得及反应,羽箭如雨袭来,间或夹杂着火箭,他身边的信安军正规军还好。
那些临时招募的辅兵,只是这一波箭雨就被击溃,纷纷夺路而逃,互相踩踏,挤掉江水里死去的辅兵没有五千也有三千。
段五一看就知道中了埋伏,想要挽回已经不可能,当即带着身边的精锐往回冲杀。
卫经居高临下看着一触即溃的信安军,明知道这些都是流民整编的辅兵,仍然让他有扬眉吐气之感。
卫经在这里埋伏已经一天了,他比段五早一天顺内江而下,没有贸然攻打泸州城,就是怕走露风声让这支信安军的辅兵跑掉。
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下,段五一行人的表现非常抢眼,哪怕卫经以两万人马伏击一万信安军辅兵,仍然没有留住段五的三百多人,眼睁睁的看着段五迅速杀出包围,逃往南井监方向。
卫经深知此行南下的目的是断信安军的辎重粮道,也没有去追跑掉的三百多信安军,将渡口处的信安军辅兵杀散后,立马抢下筏子,调头南下直奔泸州城。
卫经没有攻打泸州城,只是在江水沿岸伐木,有些木头被直接扔到江里,有些则被竖立这钉在江水中,只要废掉水运便利,信安军想接续粮道辎重,没有半个月的时间休想恢复。
段五并未在南井监停留,一路跑到南溪才停下,南溪城内有一部信安军的兵马,辎重辅兵被伏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叙州。
留守叙州的张宗颜难以置信,带着本部人马与段五再杀回渡口的时候,哪还有卫经兵马的影子。
段五看着江水里的障碍物,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转身对张宗颜说道:“快马飞报陛下,从水路转运辎重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恢复,立即让大理国方向从陆路运送辎重。”
张宗颜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方面飞报李茂,另一方面还不死心的派出大量斥候。
收拢溃逃的辅兵是其次,主要是想寻找卫经的人马,替段五出这口气。
第一一九六章 弃保仁寿()
段五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武将,自从方翰晋升为内阁大学士后,段二,段五在方翰的授意下渐渐淡出信安军体系。
因为他们是外戚,而外戚掌握兵权,后果往往没有好下场。
疏于战阵的结果就是段五受伤了,尽管伤的不重,身上也插着几支箭,他很久都没这么狼狈了。
段五是憋气,但脑子没有糊涂,他找张宗颜的用意也不是出气,“张将军,赵宋兵马的目的是断我军辎重粮道,目标肯定是泸州城,当务之急是寻找赵宋人马在内江两岸的主力。”
张宗颜一点就透,但是他不太赞同段五的判断。
“水道被破坏,领兵伏击你的如果是卫经,去泸州城的概率不大,现在追的话,有几分可能追上他,只要牵制卫经不让其回师隆州,粮道辎重断不断不重要,反正还可以从大理国方向运送辎重,而如果我们把卫经截留,对陛下攻打隆州就太有利了。”
段五仔细琢磨,的确是这个道理,“我跟张将军一起追,这次不能再中伏,否则咱们兄弟的脸面可就没地方放了。”
在嘉定龙游险些被卫经决堤水淹,在靠近泸州城的时候中伏,难保卫经不会再杀个回马枪。
张宗颜当即下令,也不沿着内江北上,而是急行军赶赴资州盘石,那是北上隆州的必经之路,至于绍熙府,给卫经几个胆子也不会走那条路。
就在张宗颜率兵急追卫经的时候,杨再兴和曹成也发动了对仁寿城的进攻。
仁寿城本就在宋超舍弃之列,因此第五军没费劲就轻取仁寿城,旋即转进贵平方向,再往前就是简州地界。
赵宋在贵平的守将是施廷臣,与他协防贵平的是汤思退,两人手里的兵马加起来不到两万,面对势如破竹的杨再兴和曹成,这俩人大眼瞪小眼。
汤思退打破沉默,“施大人,还是请大帅派援兵吧!贵平若是失守,信安军不是去籍县就是阳安,大帅不可能不救贵平。”
施廷臣摇摇头,他虽然瞧不起汤思退,但也不觉得自己能守住贵平。
主要还是宋超作为主将,轻易就放弃了仁寿城,贵平城池还不如仁寿呢!是不是也在宋超舍弃之列?让他充当炮灰延缓信安军的攻势?
“你知道守籍县和阳安的是谁吧?在大帅心中,我等与张焘,胡安国相比如何?”
汤思退顿时不做声了,他跟秦桧的关系是不错,但是论能力,拍马也赶不上张焘,胡安国,秦桧入川蜀后,大力提拔的人不多,为首的就是张焘和胡安国。
施廷臣接着说道:“大帅放弃仁寿城,是因为信安军主力迫近,想守也未必能守住,而贵平面对的只是信安军的一个军,或许在大帅想来,我们能坚持几天呢!”
汤思退咧嘴道:“坚持几天?张俊那厮带着五千人就敢跨江攻打符文镇,火器之犀利,非血肉之躯可挡,不是我丧气,若是杨再兴攻来,贵平能守一天,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夜壶。”
施廷臣摇头叹息道:“那你是想不战而逃?你觉得我们再退,宋超就不敢砍我们的脑袋?”
汤思退沉吟一声,“反正贵平守不住,不如撤往资阳如何?吴表臣在资阳,卫经南下去断信安军的粮道,返回之后必定路过资阳,如此一来我们也不算临阵脱逃,宋超凭什么斩我们?”
施廷臣一听汤思退提起吴表臣,就知道这路子不错,吴表臣和秦桧的关系,看起来不密切,但在秦桧心中的份量,仅次于宋超和卫经。
在明知道贵平守不住的情况下,去资阳帮着吴表臣守城,宋超就算不满,也绝不会对他们动刀子。
就在两个人决定趁杨再兴还没有抵达贵平先行东撤资阳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吴表臣会带着五千人马进了贵平。
更让施廷臣和汤思退惊诧的是原本驻兵籍县的张焘也带着本部人马前后脚的抵达。
张焘先是拿出盖有赵桓印玺的圣旨,后取出秦桧的手书,施廷臣等人才知道张焘被秦桧任命为枢密院副使,只受宋超节制,贵平集结的三万兵马,统归张焘指挥。
张焘没有跟施廷臣等人细说,当即开始分兵派将,“贵平兵马三万左右,信安军杨再兴所部只有万人,即便信安军战斗力强悍,火器犀利,以贵平为依托,守上三天应该不难。”
汤思退直面过张俊所部,觉得张焘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张焘来了,吴表臣也在。
他和施廷臣对视一眼,哪还敢再提弃保贵平的言语,只怕一开口,不用宋超发话,张焘就先宰了他们祭旗。
施廷臣和汤思退被张焘布置在第一线,等只剩下张焘和吴表臣的时候。
张焘拿出一封信递给吴表臣,“正仲兄,这是会之的亲笔信,内容我也是知道的,正仲兄接到信之后,不必再管此地战事,立刻赶赴成都府。”
吴表臣看过秦桧的亲笔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自从入川后,他刻意保持和秦桧的距离。
但赵桓进了成都府,秦桧仍然奉赵宋为正溯,完全没有谋朝篡位之心,他还是愿意给秦桧出力卖命的。
至于秦桧有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嫌疑,那就有些玩笑了,放眼天下,哪还有诸侯?入眼所见尽是敌国才对。
“子公,会之究竟作何打算?”子公是张焘的表字,又比吴表臣小了进十岁,二人和秦桧的私交都不错,有些话当面询问并不显得突兀和猜忌。
张焘面带苦笑,“正仲兄,会之在简州到眉州一线布置重兵,肯定是要跟信安军硬碰硬的打一场,至于胜败,会之好像并不放在心上,我离开籍县的时候听说,紫岩先生和吕颐浩再度得到启用,执掌了成都府。”
吴表臣怔了一下,愈发看不透秦桧要做什么打算,想来回到成都府能明白一二。
“子公,不管会之如何谋划,宋超命令如何,若是贵平守不住,还是退往籍县吧!”吴表臣朝张焘作揖为礼道:“我离开资州的时候,已经收到消息,卫经的人马在盘石被信安军阻击,所部溃败十不存一,卫经本人已经逃往普州。”
第一一九七章 曹成的水平()
张焘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和吴表臣驰援贵平,就是怕施廷臣和汤思退临阵脱逃,压住了这两人,原本引为奥援的卫经却被击溃,这算什么事儿?
吴表臣叹了口气,“卫经一败,宋超肯定不会再死守贵平,我给子公一个建议,弃保贵平,杀一个回马枪去打仁寿城,相信宋超应该能明白这么做的目的,反正宋超只想拖延信安军几天而已,等信安军的水陆粮道辎重一断,局面或许会朝有利我们的方向变化。”
张焘目送吴表臣离去,心里乱糟糟的,但是不能否认吴表臣临走给他出了个不错的主意。
反杀回仁寿县,避开杨再兴和李茂的主力,迫使信安军不得不回援仁寿城。
这一来一去,又能迟滞信安军一两天,虽然有点冒险,但为了秦桧的布局,为了宋超可以加紧布防,这个险值得冒。
卫经是怎么败的?张宗颜和段五紧追不舍之外,还得益于曹成的长途奔袭。
双方在盘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打了卫经一个埋伏,面对曹成,张宗颜和段五的七千多信安军,卫经只坚持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溃败逃散,却也创造了川蜀赵军的记录,毕竟之前的几仗,川蜀兵马不是一触即溃就是望风而逃。
曹成在战后暂时返回仁寿城休整,而杨再兴,张俊,李茂却已经直奔贵平而去,休整就变成了留守,让刚打了一个胜仗的曹成有点郁闷。
一大早醒来,曹成嚷嚷道:“宋安民,早饭吃了吗?”
宋安民是铁扇子宋清的儿子,宋江的亲侄子,因为年纪还不大,这次随军出战也是锻炼为主,见识一下大战的场面。
宋安民对曹成很佩服,在皇家公学的时候,曹成就是几个小字辈的老大。
想当年他比杨再兴还小的时候,就能带着杨再兴等孩童打劫李茂,有道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那时候曹成就已经显露出了领导才能,现在更是把亲近他的信安军子弟兵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