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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宝急道:“卫经急不急的先不说,我可着急了,还在这扯什么老婆舌,先往地势高的地方撤呀!”
张俊摇摇头,“不能往高处撤退,马谡是怎么丢的街亭?一旦洪水泛滥,撤往高处就真的等于被困住,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应付可能暴涨的江水,保住火器。”
新整编的第六军,杨再兴的第五军,如今都是全火器部队,对火药的依赖非常高,一旦火器失灵,战斗力瞬间要丢掉一半,变相的等于提高了卫经所部的战斗力,还真有可能被卫经就地歼灭。
杨再兴脸色阴沉皱眉不语,曹成动了动嘴皮子欲言又止。
李茂觉得杨再兴和曹成较早进入川蜀,或许有不同的看法,“曹成,你有什么要说的?”
曹成被李茂点名,迟疑一声道:“陛下,卫经所部肯定也有斥候在盯着我军,此地到龙游县城有三十里,我军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起码在接近龙游县城十五里之前,都处于安全区,卫经为求稳妥不会在此之前决堤放水,所以我军最少有一个时辰的应对时间。”
曹成这些年在皇家公学不是白混的,科班出身的他思维非常清晰,有条理,“假设我军再前进十五里,卫经就会决堤放水,那么有这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军完全可以帮卫经再筑一条水坝。”
聪明的不止曹成一人,李茂,杨再兴,张俊马上意识到了曹成想要表达什么。
李茂哈哈一笑,他刚才表现的那么轻松,真的是给众人看的,不想士气就此崩坏。
但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摆脱眼前困境的时候,曹成这个昔年敢打劫他的小屁孩,居然给出了堪称奇思妙想的计策,完全可以化解眼下的危局。
杨再兴抬手捶了曹成一拳,一改刚才的愁苦,“你小子的脑子怎么长的,这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怎么着?是不是盯着我这个军长的位置很久了?”
刘宝,张宗颜等人还没意识到曹成在说什么,曹成也不再卖关子,侃侃而谈道:“我军位于江水下游,但沿江两岸的地势十分陡峭,不乏高山悬崖,只要我军用炸药炸山,将江水阻塞形成堰塞湖,等于在下游拦水筑坝,承接上游的来水,如此一来,起码能给我军争取一两天的时间,从容转进,甚至绕开嘉定府,走井研奔隆州,虽然道路比较难走,但也等于跳出了卫经,秦桧等人早就设计埋伏好的阻碍,或许行军速度不慢反快呢!”
田师中霍然站起,喘着粗气道:“不行,我这心跳的都快出来了,可不能被大水灌死,我这就去沿江找适合炸山造堰塞湖的地方,吴拱,马上跟我走。”
张俊随即跟着站起来,“陛下,我觉得西岸的符文镇肯定有伏兵,等着我军被水淹之后捡便宜,末将想带两营人马先渡江,打他们一个反伏击。”
李茂解决了大军被水淹的危险,对张俊的想法也重视起来,“符文镇上游就是大渡河,如果秦桧真的在大渡河上也拦水筑坝,那只能在符文镇下游,你现在带两营人马过去未必来得及。”
张俊知道李茂担心什么,田师中和吴拱只能在岷江主流上炸山造湖,而岷江上游支流太多,信安军根本来不及多炸出几处堰塞湖,所以一个时辰的时间内,不但要渡江,还要攻克符文镇,胜算只在五五之间。
“信安军能做到,只要符文镇真有另一支赵宋人马,微臣保证将其全歼。”张俊这么说,等于立下军令状,一旦失利战败,第六军军长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了。
李茂见张俊态度坚决,点点头道:“今时不同往日,我只给你三个时辰的时间,如果你三个时辰之后没有回来,大军转进就不等你了。”
不是李茂苛刻,要让张俊在三个时辰内往返,还要拿下可能屯兵符文镇的敌人,而是信安军真的等不起。
炸山形成堰塞湖只是权宜之计,一旦拖延,堰塞湖溃坝之后,信安军才是真的束手无策,有可能全军覆没啊!
第一一九零章 狭路相逢汤思退()
搞爆破是信安军的强项,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田师中,吴拱就在岷江两岸最为狭窄的峡谷地带,分别埋下了两千多斤炸药包。
此时的火药爆炸的威力还远远不如后世的炸药,但是质量不行数量来凑,近五千斤火药同时爆炸的威力,仍然造成了巨大土方量的山体滑坡。
轰隆隆的响声持续的时间不长,紧跟着是仿佛地震般的摇晃,李茂等人在望远镜里看到,岷江峡谷两侧几乎同时坍塌,滑坡的山体将岷江水迅速阻塞,形成的堰塞湖堤坝几乎与半山腰齐平。
李茂看着山体滑坡形成的堤坝高度,总算松了口气,“一个半时辰之内,转进井研,抢占石马镇,出发。”
信安军除了张俊带走的两营人马,主力转移的大张旗鼓,早有卫经派出的斥候将这个消息传回龙游县城。
卫经接到汇报,不顾徐喜的催促,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命人在衣水上游决堤放水。
信安军上下的分析没错,岷江上游的十几个支流水系,包括衣水在内都被拦筑了水坝,想要同时放水水淹信安军,没有一个时辰的协调通知根本做不到。
已经不用计算大坝决口每秒下泄的水量是多少立方了,就在嘉定府上游的青神县,秦桧站在高处看着决口的堤坝,脸上露出洋洋自得神色,对一旁的詹大芳说道:“都说李茂用兵如神,信安军百战百胜,不知道我精心准备了大半年的水淹之计,李茂又会如何应付?”
詹大芳恭维道:“相爷早有谋算,就等着信安军送上门来,这次李茂和信安军插翅难逃,都得趴在水里变成王八”
詹大芳一时最快,说了半截话脸色瞬间煞白,有道是当着瘸子的面不能说短话,当着秦桧的面就别说王八,这不是骂人,根本就是揭短啊!
秦桧哈哈一笑,倒是对此不以为意,他的内心此刻完全被兴奋所填满。
他自认才干智慧都不如李茂,但这次他保证李茂不死也得脱层皮,再说还有卫经,汤思退在大水下泄后的两面夹击,就是全歼北上的信安军也不是奢望。
十几年的压抑,在这一刻意气风发,秦桧的这张马脸,笑起来好像骆驼张嘴,愈发显得狰狞,丑陋。
返回头再说卫经,当十几条支流的水坝近乎同时决口,水位上涨的速度肉眼可见。
不过卫经早有准备,龙游县城里已经提前制作了大量的木筏,竹筏,他麾下的兵马早就站在筏子上,跟随江河水一起升高,很快就站在了龙游县城城墙平齐的高度,放眼所见一片泽国。
卫经亲眼目睹,平地水深三丈有余,那么下游的岷江,信安军驻兵之地,水深最少能达到四丈,信安军不是被突发的洪水淹死,也只能就近寻找高地躲避。
“传我军令,全军半个时辰后等洪峰过去,出发去歼灭信安军的残余,有斩首信安军营指挥使以上者,赏金百两,赏额逐步提高,有谁能斩下李茂狗头,赏黄金万两,请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尽管卫经麾下的兵马也被暴涨的大水吓了一跳,但面对如此高的封赏,士气倒是被完全的激发出来,三万人马在半个时辰后,水势逐渐平缓后,撑着筏子朝下游进兵。
张俊的预感很准,在岷江西岸的符文镇,的确有一支伏兵,领兵的是秦桧一手提拔起来的汤思退。
汤思退的任务就是捡便宜,他把水坝决口后,兴冲冲的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等着下游岷江的信安军被淹死一大片。
然而就在汤思退把水坝决口之后不到一刻钟,张俊带着两营人马仿佛飞渡,如神兵天降出现在汤思退的左面侧翼。
张俊呼吸之间,喉咙发出仿佛破风箱的呼啦呼啦声,这是急行军导致的极度疲惫和后遗症。
一个时辰不到,信安军这支人马就急行军将近八十里,上到张俊,下到普通士卒,一个个浑身颤抖,手脚都哆嗦个不停。
张俊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得知斥候已经摸清了符文镇内的确有赵宋的人马,他用肿胀沙哑的嗓音说道:“继续前进,两刻钟之内必须结束战斗。”
汤思退在符文镇埋伏了一万人马,和信安军的两营五千人有点狭路相逢的意思。
双方一个想去下游捡便宜,一个则极有目的性的要打个反伏击,各自的计划当然是双双破产。
张俊不等麾下将士做好战斗准备,已经打响了第一枪,既然是狭路相逢,那就勇者胜,哪怕麾下的将士连手脚都哆嗦个不停,但是他相信开枪的力气肯定有。
刚刚展开阵列,信安军就噼里啪啦的进行自由射击,硝烟瞬间笼罩了信安军的阵地,好在这次张俊的运气不错,他们处在上风头。
汤思退委实倒霉,捡便宜没捡到,直接遭遇了如狼似虎的信安军,倒不能说他麾下的兵马一触即溃,可是面对信安军手持汉兴造步枪的密集射击,被打蒙那是肯定的。
三轮自由射击下来,汤思退的前锋就被击溃了,在子弹的密集如雨的射击下,中弹倒地毙命,或者受伤的赵宋士卒多达两千余人。
汤思退总是听说信安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等他亲自面对,才知道这评价意味着什么,根本就没有抵挡的可能性啊!
尤其是在信安军两营人马拉开了阵线后,射击逐渐的有了条理和层次感,虽然兵力只有汤思退的一半,却很有节奏感的压着汤思退的兵马开打,展开了全程压制。
汤思退无心再战,和他的名字一样应景的考虑撤退了,而且前去和卫经会师捡便宜的心思早跑没影了,大声叫喊着让麾下兵马朝峨眉方向撤退。
下游他也不敢去,天知道信安军是怎么逃出生天的,万一下游还有信安军的兵马,他岂不是“送货上门”?
张俊时间有限,想要完全歼灭汤思退所部一万人马已经来不及,但战果同样喜人,衔尾追杀之下,最少击毙了赵宋四千多人,杀的敌人望风而逃,也算达成了战术目的。
更让张俊欣喜的是在符文镇内发现了大量已经制作好的筏子,看到汤思退的残兵败将越跑越远,张俊也不想再追了,把这些筏子据为己有,顺着水势逐渐平稳的水面朝岷江顺流而下,倒是比他急行军的速度还快。
第一一九一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俊的“闪电战”结束,追上李茂和杨再兴的主力时,卫经的大军才堪堪抵达情报显示的信安军驻地。
卫经难以置信的看着凭空出现的堰塞湖大坝,整个人都有点傻了,他和宋超,秦桧苦心谋划的灭敌之策,以为十拿九稳可以歼灭,最少能重创信安军的水淹之计,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搁谁身上都得心凉半截啊!
堰塞湖大坝阻挡了卫经继续追击的可能,卫经不用派出斥候就能猜到信安军肯定在大坝下游从容退兵或者转进去了其他地方。
“快,快去禀报相爷,水淹之策失败,信安军肯定改变了进军的路线,让相爷立即调整布防的方向。”
卫经手足无措之余,倒是没有忘记知会秦桧一声,耗时良久拦水筑坝,一个信安军的小兵都没淹死,估计已经成了信安军的笑柄,但更严重的是打乱了秦桧一直以来的部署,后果相当严重。
汤思退,卫经的汇报传向秦桧的时候,李茂率领信安军主力已经撤到了安全地带,直达隆州井研县城下。
“我军转进隆州境内,再无水道便利可以利用,这仗可能更不好打,刘宝,你率兵一营,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拿下石马镇,作为我军左翼的防护,王德,你留守殿后,防备可能的赵宋追兵,余下众将随我猛攻井研县城。”
李茂看重岷江水道,以及上游的支流,是因为水路运送火炮比陆地上便利。
现在岷江水道被破坏,被迫转道隆州向成都府城方向前进,后继的行军计划都得更改,重新制定,但这也是拿下井研县城有了安全的落脚点之后再考虑的事情了。
镇守井研的是宋将魏师逊,作为次一等的秦桧心腹,魏师逊并不知道秦桧水淹信安军的计划,他的职责就是守住井研。
所以当信安军两个军的大部分主力出现在井研城下,魏师逊整个人都是懵的。
城内只有四千守军,城墙也说不上高厚,面对信安军拉到城前的几十上百门黑洞洞的炮口,魏师逊怂了。
立场不坚定是首要原因,其次是魏师逊觉得根本守不住井研县城,没等信安军的大炮开火轰城,魏师逊就带着兵马从北门仓惶而逃,美其名曰保存实力。
信安军一路急行转进,上上下下精疲力尽,也没心思再追击魏师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