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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那些武将勋贵一听皇帝的意思,好像是有所松动了,不由得一下提起了心,一个个都看着皇帝,等着他说出条件。就怕皇帝开出什么条件,太过苛刻,要是亏大那就不好了!
“……沙场征战,刀枪无眼,真要马革裹尸而还,这代价,是否真有考虑过?”崇祯皇帝说到这里,忽然语气又严厉了一点道,“还有,朕对此次御驾亲征辽东,势在必得,因此准备也充分,如若有人作战不力,朕亦要严惩,卿等愿随朕前往辽东的,可想清楚了?”
听到这话,还真别说,有几个武将勋贵立刻就犹豫了。虽然蹭功劳是好事,可要是不小心没小命,那就太不值得了。这样想的人中,还有刚才亮“精忠报国”的那个。
就见这人似乎有点犹豫,可都站出来还秀了一番的人,就算后悔,但也是没有退路的。因此,他犹豫片刻,忽然向崇祯皇帝奏道“陛下,马革裹尸,为国尽忠乃是理所当然之事,末将亦不惧矣。然则,末将只有十分本事,如果要末将用上二十分的本事,就有点……有点力不从心了。此事,末将不敢欺君!”
虽然说得有点隐晦,不过崇祯皇帝还是听出来了。这人的意思是他就一点本事而已,如果要让他去做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比如单枪匹马,百万军中去取奴酋的首级之类,他实在是做不到的。
其他人也听出这个意思了,他们也有这个担心,纷纷看着皇帝,不知道皇帝会怎么答复这个事情?要是实在太过危险,那不如找理由不去算了!
崇祯皇帝扫视着这些人,脸上带着微笑,大声说道“编练新军,朕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此次和满清之决战,朕自然是要用其为主力,如此,才不负朕之所望。不过也是如此,物资军备方面,朕都是要优先供应新军,诸卿可能理解?”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这次御驾亲征,新军是主力,这是皇帝自己训练出来的军队,目的其实就是用来对付满清的。硬仗,大战,都将由新军顶上。
那些武将勋贵听到这话后,顿时一个个都大喜。不要自己去打硬仗就好了,至于物资分配,在皇上面前,他们还不敢伸手。否则这位皇帝可不是泥菩萨,之前晋商、东南商人,还有江南那边连带的地方官员,都被抄了无数家就是榜样。
他们这么想着,欣喜地还没来得及恭维,就听崇祯皇帝又在那说道“朕考虑卿等有不少久不带兵,或未曾上过战场。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因此,朕准卿等自带家丁出征。”
自从皇帝开始编练新军开始,家丁制就从京营这边退出了历史舞台,而随着边军的军饷补发,各地边军也不允许存在家丁制,不过这个有期限,允许边军有个过度期。
明末的家丁,可以算是军中精锐了。崇祯皇帝允许这些武将勋贵把自己府里养着的家丁带去战场,是让他们能多一份安全保证,能多一份立功劳的依仗。
这些武将勋贵一听皇上主动提出,这么为他们着想,顿时,一个个都非常激动,原本犹豫着要不要蹭功劳的那些人,也纷纷跟着出列,都向崇祯皇帝慷慨激昂地陈述起来。
“陛下,末将恨不得吃满清的肉,喝满清的血,此次出战,必定奋勇杀敌!”
“末将早就想去收复辽东,只是苦于年龄有点大了,如今身体调养得当,老当益壮,定能阵斩满清大将!”
“陛下,末将一定尽力,杀光满清,为我大明百姓报仇!”
“……”
听到底下乱哄哄地表态,崇祯皇帝按着性子等了一会,等他们说得差不多后,示意了边上一下。顿时,“啪啪啪”地静鞭响起,现场立刻又安静了下来。
崇祯皇帝这时收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了一点,带着点威严说道“只是朝廷还不富裕,朕原本的打算,是只领新军出征。如今卿等非要精忠报国,朕也准了。但如此一来,粮草物资就会紧张。为不耽搁此次大战,不影响朕御驾亲征。诸卿随驾出征的物资费用,须得自行承担。当然,如有战功,朕亦可酌情从重赏之。如果诸卿对此没有疑义的话,就到兵部报备出征事宜。”
听到这话,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的武将勋贵们,都不由得楞了下。这随驾出征辽东的物资粮草,竟然还要自己筹备,这可是要不少钱的啊!
不过皇上也说得明白了,朝廷物资不足,皇上一开始也确实没有想让他们随驾出征的。之前的时候,皇上都已经拒绝了好多人的请战。很显然,确实是没有足够的粮草物资,要不然,军队多多益善,打下辽东的把握就会更大,皇帝自己也会更加安全。
虽然能想明白了,可一想起自己要负担一大笔物资粮草,顿时,他们心中就纠结了。不过想着好不容易让皇上答应了,而且辽东满清一灭,再要有这么大的军功,又还能去哪里找?再想想皇上说要是立功的话,奖赏也会加重,如此一来,他们这些人的心中顿时就又活跃了起来。
崇祯皇帝此时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这些武将勋贵在那计较得失,心中充满了鄙视之意。不过他也不急,就在那等着。挖好了坑,就不怕你们不跳!
果然,那些武将勋贵在心中纠结了一阵后,大部分人,还是同意了皇上的说法,就当是先出血,回头再捞回来便是。
见此情况,崇祯皇帝哈哈大笑,似乎很开心还是有这么多武将勋贵能为国效力,精忠报国。就听他当众宣布道“如此,朕御驾亲征,决定兵分三路。”
一听这话,不少人心中顿时一惊,怎么又分兵了?以前万历年间,不就是分兵五路,被建虏各个击破从而导致了建虏在辽东的势不可挡!
然而,还没有人反对分兵,就听到崇祯皇帝已经继续在说道“朕所领主力,由南往北,攻城拔寨,把满清的城池一个个都打下来,消灭满清,收复辽东。不过为了防止满清逃窜,朕决定下旨给归化总督,令其领军从草原出征,务必保证满清残余不会逃窜去草原。如有此等情况发生,务必追击消灭之。”
“其二,满清残余还可能逃去朝鲜,因此得另外派驻一军,驻防鸭绿江边。如果满清残余想逃入朝鲜的,务必挡住,令其不得过了鸭绿江。”
崇祯皇帝说到这里,看向那些武将勋贵,严肃地问道“朕的意思,就是让卿等背靠鸭绿江,防备满清残余逃入朝鲜,只要不让满清残余逃入朝鲜,便是大功一件,如此,可否?”
听到这里,满朝文武才明白皇帝所谓的分兵三路,其实从根本来说,还是皇帝所领的主力为一路,其余两路,只是配合而已,和当年的分兵五路,多少还是有区别的。
他们这些人,并不知道满清那边的实际情况,而崇祯皇帝心中的打算,也基本未对别人说过,因此,他们衡量了一番之后,纷纷大喜,全都大声表态以圣命是从。
。
1052 重情重义()
很快,皇上要御驾亲征的事情,便在京师传开了。甚至连前两天朝议的内容,也在街头巷尾传开。这可是大明朝天大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秉承着帝国都城的政治传统,纷纷对此发表自己的看法。
酒楼上,一名老儒生,带着一脸风霜,呡了口白酒,放下酒杯后,感慨地说道:“刚到京师,就听到这么大一个消息,真是没想到,皇上竟然要御驾亲征!兵凶战危,皇上还真是一点都不怕!”
他的同桌,年龄比他小一些,听到这话,当即笑着用一口京师官话说道:“那可是!想当年,建虏十万大军围城,皇上就站在城头上,箭矢嗖嗖地乱飞,可皇上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你说,皇上领军出征,还会怕了不成?”
老儒生听了,一脸不信地说道:“不可能,皇上怎么可能去城头上,那太危险了!”
“呵呵,有什么不可能!”年轻儒生听了,略微带了一丝自豪道:“我们大明北方男儿的豪迈,不是你们江南那边可以想象的。皇上当日还在城头上,就怒斥奴酋,言明他日必定御驾亲征,血债血偿,收复辽东。这不,皇上就准备领军出征了!”
“别忘记了,皇上金口玉言,说过得话,就是板上钉钉,又岂会有变。就在前不久,皇上还在忠烈堂前再次重申了这事。”边上一桌,也有带着京师口音的食客,转过头对老儒生大声说道:“所以说啊,皇上要御驾亲征的事儿,只要是京师这边的人,谁都不会奇怪!你们江南那边的人,就知道风花雪月,会如此惊讶也不奇怪!”
老儒生听了,微微出神,似乎在想着这事。但他的同桌听到别人似乎有鄙视自己朋友的意思,便有点不忿,连忙辩解道:“这位兄台,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位霞客兄,没有一般江南人氏的那种陋习,他从年轻时便徒步我大明江山,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不知道多少地方留下了他的足迹”
“呵呵,你就吹吧,怎么可能!”那人听了,一脸不信,甚至带了点鄙夷之色,好像在说,连说谎都不会,一听就是瞎编的。
确实,在这个年代,交通远没有后世发达。一般人一生的活动范围,顶多到县城,府城就到顶了,会出省的,更是少之又少。可刚才这年轻人说他的朋友,是徒步大明的全国各地,这在别人听来,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那年轻人听了那人讽刺鄙夷的话后,又看到周边其他食客似乎也有这个意思,顿时就急了,连忙对那老儒生说道:“霞客兄,您的那些游记呢,拿给他们看看。这些见识浅薄之辈,竟然不相信霞客兄的事,真是岂有此理!”
老儒生被他这么一唤,回过神来,当即笑着摇摇头道:“无妨无妨,我在想着,要是皇上真能收复辽东的话,正好能在有生之年,也去辽东走一趟!看看传说中的白山黑水!”
他说这话时,神态自若,不亢不卑,让人一见,就有一种感觉。刚才那年轻人所说,确有其事,但人家不愿显摆,很有气度,并不计较别人的误会。
年轻人听了,狠狠地瞪了之前说话的那食客一眼,而后转回头,安慰自己的同伴道:“皇上御驾亲征,绝对能收复辽东!霞客兄肯定能如愿,说不定明年就能踏足辽东的山山水水了!”
“呵呵,那可不一定!”刚才被瞪了食客唱起了反调,“虽然我大明确实连续打了几次胜仗,可这一次是打到建虏的老巢去,人家肯定会拼死抵抗。这打仗的事儿,还真不好说有十足把握能赢的!想当年的土木堡之变,当年谁都觉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顿时就引来了边上一堆人的喝斥,似乎引起了众怒。
“皇上英明神武,肯定能赢!”
“你这乌鸦嘴,信不信撕烂了你的臭嘴?”
“我大明能臣武将那么多,皇上肯定能凯旋!”
“”
这些人,虽然喝斥,却没人提官府怎么样。概因大明的风气,聊天可以,贴大字报也可以,就算贴到皇城根去也没事,但有一点,不得匿名,否则的话,是会严查的,这和后世的满清完全不同。
那人立刻感觉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连忙陪着笑脸补救道:“各位息怒,各位息怒,小子说错话了,这里陪酒一杯,先干为敬!”
说完之后,他立刻站起来,一小杯白酒,一饮而尽,脸色顿时憋了个通红,但好歹没有呛出来。他的这个行为,倒也平息了周边食客的不满,饶过了他。
这人坐回座位后,脸上堆着笑容说道:“其实,皇上御驾亲征,硬仗肯定有,但最终肯定是能赢的。要不,前两天的朝议,你们听说了吧?那些人一个个都吵着要随驾,还不是想蹭功劳去。要是打败仗的话,蹭个屁功劳,那些人啊,最精明不过了”
老儒生,也就是徐霞客,也不喝酒吃菜,在认真地听着。对他来说,这辈子唯一的爱好,就是走遍大明的山山水水。以前的时候,辽东被建虏占据,只能是遗憾了。可如今辽东似乎收复在望,他的兴趣便一下高涨了起来。竖着耳朵,就想着能听到确切的消息,否则的话,他也不想在京师这边待下去,结果却等不来辽东收复的消息而浪费了时间。
这酒楼里的人,听到那人转移话题,说到了如今京师最受关注的事情上,顿时,一个个都忍不住插嘴了。
“可不是!那个什么侯爷,完全是靠祖宗余荫而已,有个屁本事,上阵杀敌,呵呵,被建虏杀还差不多!”
“对,京师这些世袭公侯,哪个曾领兵打仗过?上次建虏围攻京师的时候,他们可有表现?还不是看到皇上御驾亲征,知道肯定能赢,才哭着喊着非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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