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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有所指,萧水又怎么会不知?
她修长素白的手颤着收回,拧眉说道:“唐雪衡的话你不是听见了吗?”
“当然,但”沈伏息下意识道,至此却又顿住,眼神渐渐变得不可思议:“莫不是小姐你真的怀了身孕?”
他的确听到了唐雪衡所说的话,但他并未相信。
他本就天性多疑,更何况是对背叛过他的人?
他其实根本做不到他所说的那般相信唐雪衡。
见沈伏息如此,萧水也有些不确定了:“我不知道是他告诉我,说我已有身孕”
沈伏息正襟危坐与轮椅之上,整个人锐利得仿佛出了鞘的利剑。
他脑中还未想清楚,话却已出口:“小姐把手给我。”
萧水一向很听沈伏息的话,何况是这般紧要大事?
所以她很乖巧的将手交给了他。
沈伏息握住她的手,心中一荡,忍不住心猿意马。
但他克制住了。
他深吸了口气,缓慢地号上她的脉门。
萧水低头望着他的手在自己胳膊上滑过,心里莫名有些甜蜜。
苦涩的甜蜜。
“你在这过的好吗?”沈伏息边把脉边问。
萧水这次是真的心不在焉:“我是犯人,我的生活不需要好。”
沈伏息眉头皱了起来,却并非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他从她脉上所探到的信息。
“此言差矣。”沈伏息淡淡敷衍。
萧水并未察觉,定定地望着房间一角,陷入回忆:“像我这种随时都可以丢弃的棋子,生死只在别人一念之间,好与不好又有何不同。”
沈伏息的手开始颤抖,指节也有些发白,他再次缓慢地将手收入衣袖,由始至终都被萧水看在眼里。
萧水有点担忧,却不敢问,沈伏息想说什么,却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
——唐雪衡这次竟然没有骗他,萧水她居然真的怀孕了。
这真是件奇妙的事情,为什么这会是真的?
这若是唐雪衡骗他的该有多好?
事实上,他不明白为何魔珠在萧水体内,她却还能有孕。
又或者,魔珠不在她体内,但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那只剩下了一个原因。
——假脉。
萧水根本没有怀孕。
这一切都是假的。
沈伏息抬起头,神色闪烁地望着萧水,眼角居然红了:“小姐这段时间过得真的很不好?”略顿,他小心翼翼问道:“可有人对小姐做出不轨之事”
萧水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打断他:“沈伏息,你这是何意?难道你以为这孩子不是你的?你你竟怀疑我!?”
沈伏息连忙否认:“非也,我只是怕”
“怕什么?”萧水气得直发抖,她双拳紧握,满头大汗,模样恐怖又可怜。
沈伏息急着握住她的手,却被萧水打开。
她这一生自私胆小,作恶多端,唯有此番认真坦荡,无愧于心,可偏偏又被人怀疑——这叫她情何以堪,心何以安?
难道人的感情一旦身后,就会显得凉薄?
“认识沈宫主这么久,第一次发现沈宫主竟是怕这怕那的胆小鬼,原是我看错了你,活该我沦落这般田地!”萧水抚了抚额,转身朝房门走去。
沈伏息急的不得了,无奈之下右手食指一扬,萧水身子猛地一顿,片刻后一根银丝缠在她的腰间,她就这样又回到了他身边。
恍惚中,萧水感到一只男人的手越过亵衣,贴着她的腹部往下抚去。
“你放肆!”萧水想挣扎,却不能动弹。
隔空点穴,他竟会这门武功。
——他身上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月黑风高夜。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萧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尽是光芒,渴望却又挣扎,致命吸引。
沈伏息双唇贴着她的耳廓,静静地看着她,她整个人背对着躺在他怀中,衣衫被汗水湿透,半遮半掩,妩媚至极。
“呃”萧水忍不住嘤咛一声。
沈伏息的手掌贴到了她某个部位,热的滚烫,悸的难忍。
汹涌暗潮全都涌在那一处,她的人已不受她控制。
沈伏息终于还是忍不住扑在了她身上。
可也仅仅是扑罢了。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克制的起身,迷迷糊糊推开了萧水,咬牙喘息着仰身躺在床上。
萧水忽然觉得手脚冰冷,她已猜到沈伏息要说什么。
沈伏息果然接着说道:“小姐,对不起,我一时冲动,忘记你有孕在身,不可”
——这又算什么?
这不算什么。
半世苍凉,她始终没能看透沈伏息。
萧水忽然侧身背对着他埋下头去,伏在床上哭泣。
她觉得很委屈。
沈伏息得不到回应忍不住偏头去看,这才发现萧水已经转过了身去,只留下一个毫无生气的背影面对他。
沈伏息犹豫了一下,费力地半坐起身望向她的脸。
萧水并没闭眼,可她眼中却有一种最深刻的悲哀。
沈伏息看着她,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收回视线,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床边闭目养神。
可不到一会儿他又睁开了眼,眉毛耸动,偷睨了下萧水的方向,长叹一口气,然后重新闭上了眼。
就这样,二人一直无言到深夜。
萧水已睡熟过去,沈伏息却还未入眠。
他坐在床边直直盯着她的侧脸,似乎是在发呆,实则耳听八方。
现在,萧水平躺在床上,被子外的手双拳紧握。
沈伏息斜靠着床梁,眉头越皱越深,如同萧水的神色一般越发紧张。
萧水满头大汗,不停做着噩梦。
沈伏息当然不知道她在做恶梦,他只当她身体不舒服,担忧的指甲都刺进了肉里。
他已坐了一夜。
桌上的油灯仍在燃烧,昏暗的光芒照亮房间,在门窗上留下两个暧昧的剪影。
忽然,萧水大叫着醒来,沈伏息惊愕地抱住她,连忙道:“小姐,是我!”
萧水挣扎了几下,缓缓回神,转头呆呆望着他。
沈伏息抹掉她额上的汗水,方才担惊受怕的样子已全被他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永远坦然永远冷静永远安之若素的脸。
萧水有些失望,泪从她脸上划落,她又梦到了与他分开那天。
她眼睁睁看着他离她越来越远,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她痛不欲生,她再无法坚持下去,扑进他怀中嘤嘤哭泣。
她绝不是个爱哭的女人,沈伏息知道,也了解,并且很少见她哭,又或者其实他是见她哭的次数最多的人
因为萧水除了在他面前外,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感情。
“对不起”除了这三字,沈伏息真不知还能给萧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待修,错别字病句请无视,下班再来改,好困,去睡了,此乃自动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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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46 。。。
世间万物,无奇不有。
若没有黑暗的存在,又怎么去衬托光明的美好呢?
夜已很深了。
萧水从沈伏息怀里爬出来,哀怨地望着他:“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沈伏息心疼地抱紧她:“怎么会?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抛下小姐的。”
萧水沉默半晌才道:“我想你,我天天都在想你。”她捧起沈伏息的脸,“你终于来了”
沈伏息立刻低下头吻住了她,吻得非常激烈,非常投入。
萧水也同样热情地应着他,她的手紧紧环抱他的腰,非常甜蜜,非常珍惜。
而就在两人干柴烈火之际,房门突然被踹开,唐雪衡喘息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素白的儒生装,显得温文尔雅,可他阴柔的脸却阴测测得叫人发寒。
萧水只感到一阵冷风从背后传来,紧接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沈伏息连惊讶都来不及,连忙拉住她的手,强行催动内力稳住了她将要飞出去的身子。
然而萧水却一点都不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因为她看到沈伏息嘴角溢出了鲜血。
恍惚中,她仿佛又听到了兵刃交接的声音,她迅速往前挪了挪,抱住沈伏息的身子,颤抖着紧闭双眼。
她知道身后有人在和唐雪衡打斗,她猜那人是十二少,但她不确定十二少是不是唐雪衡的对手。
一个是江湖百晓生,一个是唐门掌门,这二人究竟谁上谁下?
萧水最终还是没能知道这个结果。
因为她和沈伏息被另一人带出了唐门。
这人便是小香玉。
——江湖百晓生应该住在哪里?
江南。
琅嬛福地。
这里是十二少的宅子。
萧水面色苍白地坐在某间房中,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欢喜。
小香玉静静地望着她出神,眼神呆滞。
这是为什么?
因为沈伏息在昏迷,因为十二少还没回来。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轻柔,照在人身上都小心翼翼的。
萧水不知自己坐在这算什么,她只是一直在等。
事实上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她只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唐门内。
唐雪衡负手带着门人走入地牢,神情严肃冷漠,一语不发。
地牢中。
十二少人脸上人皮面具已经除下,身上黑衣残破不堪,依稀可见被鞭挞的血痕。
他双手被高吊在刑架上,如墨的眸子里映出唐雪衡冷酷无情的脸。
看到唐雪衡,十二少忽然笑了。
他浅浅的笑落入唐雪衡眼里,只觉讽刺。
“没想到真的是你。”唐雪衡几乎咬牙:“我原只是猜测,却不想你真的会背叛我。”
十二少心底突然涌出深深的失落,他慢慢道:“雪衡,趁现在还来得及——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唐雪衡冷笑道:“怎么不见你跟沈伏息说这话?沈伏息他究竟哪里好?整天板着个死人脸,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看上他哪点,先是萧水,再是你——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十二少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却仿佛有什么顾虑般咽了回去。
“怎么,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护着他?”唐雪衡提高音量。
十二少叹了口气,人性,毕竟和他想得不一样。
“我若三天不回府内,琅嬛福地便会传出我受困于此的消息。”十二少淡淡陈述,“你有三天的时间考虑要不要放我走。”
唐雪衡气得发抖:“你以为我在乎那些乌合之众?”
十二少道:“不,你只在乎你自己,所以你更在乎他们。”
唐雪衡眯起双眼,没说话。
十二少解释道:“那样不美。”
唐雪衡双拳紧握,他非常愤怒,举手给了十二少一个耳光,将十二少左脸打得肿了起来。
十二少呼吸急促,唇边已流出血。
唐雪衡似乎觉得还不够,拔出身后侍从的剑抵在十二少脖子上,一字字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一定杀了你!”
说罢,他转身离去。
十二少闭上了眼——他和沈伏息都能抓住唐雪衡的心理是因为他们很了解他,而同样的,唐雪衡也很了解他们。
唐雪衡是热衷于美的,即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可那也是为了衬托他们这些好人而存在的。
由此可见他的确很美,牺牲的美。
在和萧水一起到达琅嬛福地的第七天,沈伏息悠悠转醒。
傍晚,他穿着一成不变的青衫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神情慵懒间带着些倦意。
他望着远处落日余晖,一动也不动。
许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面前摆了一张矮桌,一张玉榻和一把古琴。
桌上有酒,榻上有氅,琴上弦已动。
风吹,乐起——那琴声似倾诉,似叹息,又似愁怨,小香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惊鸿一幕,嘴角苦涩扬起。
今天是他们回来的第七天,十二少还是没有回来。
但她相信十二少是安全的,如果他真出了事,江湖早就大乱了,他现在一定是在哪儿舔伤口。
一定是这样的。
小香玉一遍又一遍这样告诉自己。
而就在此刻,空灵的琴声忽然止住。
小香玉看见沈伏息的脸色变了。
这世上可以让沈伏息脸色改变的事情又岂非很多?
小香玉立刻全神戒备,机警地扫视周围。
不远处,一颗绿油油的树朝他们走了过来。
天下间哪有会走路的树?
——大树之后,站着一个人。
“你还知道回来么?”沈伏息忽然道,他声音冷硬得如同剑刃。
来人的容貌精心修饰过,他的模样俨然就是十二少。
小香玉已辨不出真假,她激动地跑向来人,伸手就要抱住他。
十二少躲开,直直盯着沈伏息。
沈伏息道:“唐门中人真是办事不力,竟然让你跑了回来。”
十二少扬眉道:“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
“你就不怀疑我是假扮的?”
沈伏息轻哼一声:“现在不怀疑了。”
小香玉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女人一辈子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自己爱的人还活着,这个道理没有体会过的人永不会懂。
“公子爷你有没有事?唐门那群狗贼都对你做了什么?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小香玉几乎咬牙。
“香姑娘稍安勿躁,十二少爷看起来状态不错。”
凉薄淡漠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萧水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