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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家小白()
“啊嚏——”
林修齐打出一个喷嚏,难受地揉揉鼻子,浑身冷的直哆嗦。湖水看上去柔和温暖,实际上冷的刺骨,毕竟刚开春,有的偏远地方甚至还飘着雪。
见状,叶言忙吩咐下人去备热汤,亲自捧来一套干净的长衫交于林修齐换上。
这船舫不大,东西倒是挺齐全的,等林修齐换好出来,那人也换好衣服,坐在木桌旁喝茶。
“在下叶言,今日无心害的公子掉落水中,若公子不嫌弃,移步北江小筑,叶某亲自摆宴谢罪。”
听他已经报出姓名,林修齐蓦然想起:叶乃国姓,这公子莫不是皇子?
于是赶紧撩起长袍就要行礼,“草民君逸眼拙,不知是皇子……”君逸正是那个被教主暗中盯上的可怜替身,现在被林修齐取代。恐怕以后在京城都要用这个身份行事了。
叶言连忙扶起林修齐,“不必多礼,这又不是宫中。”
林修齐不卑不亢地站起,瞥到陆白还站在甲板上,于是拱手道:“草民还要回去温习四书五经,可否先行一步?”
最近来京赶考的人有很多,没想到林修齐也是其中一员。人家说要回去温习,总不能拦住不放吧?
叶言含笑点头,见到一个陌生人似乎在等林修齐,问:“这位公子是君兄什么人?见他武功高强,似乎不是书童。”
林修齐一怔,不是书童,那该怎么解释陆白的身份?护卫?一个穷乡僻壤里的穷秀才nǎ里来的护卫?这可是世家公子才有的待遇。
咬咬下唇,林修齐向叶言介绍:“这是……我家小白。”
小白?陆白被这个名字雷到,面无表情的脸上差点裂开无奈,垂在一侧的手忍不住握成拳头。
叶言并不多疑,待船舫行到岸边亲自送林修齐下船,并约好时间去北江小筑。这可是皇子的邀请,林修齐焉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君逸是吗?叶言回宫后翻了翻开赶考的名单,发现果真有这个人名,来自偏远的一个小乡,成绩属于中等偏上。
没想到这样偏远的小乡竟有君逸这样风华绝代的人物。叶言嘴角微微扬起,执笔为画中人物点朱唇,描黛眉。活脱脱的林修齐跃然纸上。
写下最后一个字,林修齐吹干纸上的墨水,拿镇纸压住。等时间到了,提起小筐走出这个低矮的土房。外面到处都是抱怨和高谈阔论的书生。
陆白站在出口,看林修齐悠然从里面随着人群走出来,脸上严肃不减。隐到一边目送他浅浅地和旁人交谈,冷而疏地待人。
回到租下的客栈房间,林修齐立马要来一桶热水泡了起来。这样折磨人的考试,考一次简直能脱掉一层皮,还好是刚过立春,天气只冷不热,若是等到夏天,低矮的小土房,还有那恭桶……
想想就觉得恐怖!
林修齐刚收拾妥当准备下楼吃饭,门忽然被叩响,“林公子,外面有一个自称是古言的人前来拜访。”
古言?林修齐不记得自己还认识这个人,出来客栈才知道,古言不是他人,正是那日游湖被刺客刺杀未遂的叶言——倾朝三皇子。
还是林修齐坐在聒噪的茶楼里,点了壶茗茶后“顺口”问了小二,才得知,这个三皇子不仅才华横溢,相貌堂堂,待何人都是文质彬彬,在倾朝,除了皇上,就数三皇子最受百姓爱戴。
第四章 北江小筑()
出了客栈,林修齐仅看到叶言一人站在门口,着一袭素色长衫,外面套了件有着淡雅又有繁杂纹路的锦缎夹袄。
“君公子好,在下古言。”叶言睁眼说瞎话,林修齐略一思考,领会他的意思。
“叶”倒着写,不就是“古”吗?三皇子出门时稍做了伪装,若不是他自己亲口说出他的名字,恐怕林修齐也不知道他就是倾朝的皇子。
“古公子好。”林修齐同样彬彬有礼地朝他行礼,古言虚扶一下,笑着问:“君逸,上次船舫中邀你移步北江小筑,不知你是否赏脸……”
赏脸,必须赏脸,古言可是打着平民的名号有着金贵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人家。
不过……考了几天试,刚下考场就被请去吃饭,君逸抿嘴看他,“改天行吗?”
“是我疏忽了,忘了你刚下考场,改到后天怎样?”
古言很识相,君逸淡淡地点头,“麻烦您了。”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涌过,嘈杂的叫买声不绝于耳,君逸缓步慢行,默然地打量着热闹非凡的集市。
在连山的后山长大,从没出过山,所有的知识只能从书中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古言所说的北江小筑在潋滟湖北边的一个小山,名曰“霞山”,同潋滟湖一样,它也有着自己的传奇。相传百年前的一次文斗会上,一公子摇扇四下,一下一句诗,前三句皆已失传,只剩最后一句“山比东霞高,雨落彩云霄”,恰逢夏雨刚过,天边挂有一彩虹,从此闻名遐迩。
“霞山”一名由此得出。
林修齐悠闲地沿江边缓步慢行,没了左右护法天天监督着练功习武,也不用担心是否会写会试的文章,这么看着堤岸边上新抽出绿芽的柳枝,愈发觉得无聊。
陆白肯定离自己不远,林修齐取出黑色短笛子刚送到嘴边,陆白悄无声息不知从nǎ里出来,按住他的手,“我在这里。”
反应还挺快的,林修齐展颜一笑,整个人忽然明媚起来,惹得从一边经过的深闺小姐无不以手帕掩嘴偷偷打量。
林修齐毫无知觉,低声对陆白说:“今天你陪我去。”
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陆白面无表情的点头,习惯性地跟在林修齐后面。
林修齐看到,稍微一等,两人并肩才肯同行,陆白拿他没办法,林修齐又是少主,总有一天会成连山教的教主,自己是万万不能得罪,更不能顶撞。
叶言说的北江小筑门口停了不少轿子,林修齐到时报了“君逸”的名字,竟然不用通报就进去了,想必叶言早就交代过。
小筑有个很大的园子,珍花异草倒没有,种了连片的、不值钱的花,含苞待放,衬着绿叶,满园子都是绿意,不远处有假山、有竹林、有桃林、长廊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湖。
引路的小厮把人领到离小湖不远处的一个凉亭里,琉璃瓦红柱子,下面的石桌围了三四个看起来挺面熟的人。
叶言就看到君逸含笑从一片将开未开的桃花树后走来,带着歉意迎上去,“抱歉,忘记今日还请了一些朋友。”
林修齐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想起他们都是考场上下笔如神的考生,并不介意。
林修齐:“无妨,我这不是还把朋友带来了,还望古公子海涵。”
第五章 少年初长成()
叶言一看,所谓的朋友,正是那天被君逸唤做“我家小白”的那人,秉着一视同仁的原则,叶言只是点了点头,让小厮退下,亲自带人去凉亭。
几个文人墨客文邹邹地寒暄,陆白虽受过尊使的教导学过不少东西,可也没今天一群人在这儿“之乎者也”地高谈阔论听着难受。
还不如随便找棵树藏在上面,只要保证林修齐平安无事就可以了。
教主下的命令只有一个,保护林修齐。
像今天陪他来这北江小筑,完全超出命令之外,陆白大可以不来,只是被林修齐那期盼的目光一看……
林修齐应付了几句,脸上虽挂着和煦的笑,额角已经出了细细的汗。
和文人打交道简直比练武还累!现在说起,林修齐宁愿去接连山教里难杀的任务,也不想在这里和满腹经纶夸夸其谈的文人打交道,就算是左护法也没有像这样紧抓住何为治国的问题咄咄逼人过。
时至正午,他们才渐渐散了,林修齐在心底长吁一口气,拱手向叶言道别。
叶言忙制止,今天邀君逸的主要目的就是向他赔罪,怎么能让主角走了?
叶言道:“还请君逸留步,今日主要目的就是向你赔罪,我已经吩咐厨子今晚做他的拿手好菜,还有不少宫里的点心……”
本来是留不留都可以,林修齐一听会有宫里的点心,“咕咚”咽下口水,决定就留下来吃顿饭。
陆白推辞还有事,自己先行一步,出了北江小筑立马折身找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暗中观察叶言这个三皇子的一举一动,倘若他对林修齐有什么生命上的威胁,自己立马就能冲出去救人。
好在叶言举止言谈中规中矩的,陆白看了一会,并没有看出叶言能对林修齐有什么不利,于是放下心来。
宫里的点心各式各样,民间有的,他有,民间没有的,他还有。叶言吩咐厨子随意做了两样,本是想吃饭前垫一下,没想到看着君逸那副好奇的样子,忍不住又让人做了两样。
“这个是什么?”林修齐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糕点,咬在嘴里入口即化,咸的、甜的都有,不足巴掌大的点心仿佛蕴藏着神秘的宝藏一样,等人挖掘。
叶言瞥了一眼,正是自己经常吃的一种,回答:“这是金丝小枣酥,宫里还算常见的,且做着挺快。”
“哦。”林修齐小小地咬了一口,把剩下的一股脑塞进嘴里,拿起另一种口齿不清地问:“那这个呢?”
“莲蓉糕,这个只有在宫里才有。”
林修齐一连吃了四五个,堪堪停下还想吃下去的动作,颇为不好意思,“那个……谢谢你。”
叶言:“不敢当不敢当,上次我被刺杀不小心害得你掉落水中,还欠你一个大人情呢!”
皇子欠自己人情?这个更不敢当了,但是林修齐不好拂了他的意,抿着嘴沉默下去。
“君逸。”
楞了一下,林修齐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自己,于是傻傻地抬头,“啊?”
“你吃点心都到脸上了。”叶言忍着笑,把他脸上的糕点渣用手指抹去。
这回林修齐楞了更长的时间,最后思量思量,还是没把“谢谢”说出口,否则叶言又要提起前几天的倒霉事了。
唉,让人怎么说呢?像君逸这种不染世俗的人,若真要当官,恐怕会卷进各个党派之间的斗争去,弄不好还会被当成替罪羔羊,落得个诛九族的结果……
君逸没有九族,只有他孑然一人,形影相吊罢了。
想到这里,叶言的眸子沉了下去,对这个刚长成的少年多了份心疼。
第六章 金榜题君名()
打北江小筑出来,从霞山上朝下望去,京城笼着一层朦胧的黑色,街道两边灯火阑珊,尤其是中心的地方,恍如白昼。
辞了叶言想派人来送自己的好意,君逸沿着石阶一步一步朝下走,武功早就让陆白替自己封起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在京城是不能随便用武功的。
这里是天子脚下,眼线多的数不清,各路官宦有谁不安插几个人去打探对方消息的?
从小在连山后山长大,君逸知道的不比陆白多,这次下山前教主特意透露一点京城中有多少连山的势力。
上至世家下至百姓,被渗入进去的探子不下百人,过路的商贾,街边的小贩,深闺小姐,青楼女子,指不定谁在暗中收集着信息。
甚至当朝三品官员都是连山教特意安排的,君逸后背发凉,越想越不对劲。
三品官员,教主这是想要……篡位?
不敢再揣测,教主要做的事岂是自己能干涉的?
左肩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抹上左护法给的药根本就不用担心留疤的事儿。君逸知道左护法心肠一向很软,比起不着调的四大尊使,严肃古板的右护法,他简直是……娘亲一般的存在。
刚回到下榻的客栈,陆白悄然无息地出现在屋内,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细竹筒,待君逸走近拱手交给他。
君逸:“这是连山的来信?”
陆白闷声回答:“是!”
转身从窗口跳了出去,顷刻间消失在夜色里,不见踪影。
关上窗子,君逸打开竹筒上面的蜡封,里面的纸条上写着左护法工整俊逸的字迹。
接近三皇子。
君逸看完后就把纸条毁尸灭迹了,皱眉思考左护法的用意,他肯定不会私自下命令给自己的,所以这只能是教主的旨意。
为什么要接近叶言?再说,也不用接近了,今天晚上还在北江小筑里吃了顿饭,要说接近,早就达到接近的目的了。
这两日京城里渐渐回春,潋滟湖泛舟的人越来越多,清晨天刚蒙蒙亮,君逸便被刚结识的一位同样进京赶考的举人喊醒,两人约好早点去看皇榜。
到揭榜时城门口已经围了数不尽的人,有百姓,有仆人,更多的是相互谦让的文人。
不出意料的,自己果然进了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