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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却不再继续逗弄,笑容微敛:“帮我证实一件事罢。”
再顺便添点乱。
小影眉头微蹙斟酌道:“公子就不怕那丫头想起什么来梦使似乎”
公子呷了一口,又将杯中剩余的酒尽数撒到草地里,“此事我自有分寸。”想了想,又笑道:“梦使倒是好本事,居然妄图解术,可惜她能力毕竟有限,不然还真是给我添了笔不大不小的麻烦。”
想到梦使已死,女子眼睫微颤了下,却是没有说话,认真地倒酒。
公子不知有没有注意,丢下琴起身:“她自己选的路怪不得别人。”
眼光盛着笑意落在泠泠水面上,却是两只野鸭在水面交颈嬉戏好不自在。
“这日子过的乏了,媚儿一来想必会有趣些。”
***************阁内明显被刻意装饰过,皆是大红的喜庆颜色,外厅坐着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者,经杨万银介绍才知,原来他们就是评比的评委们。内厅与外厅用珠帘隔着,可以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位身着大红的姑娘,想来便是那新娘子了。
选出来的八位公子分作文武站做两列。
由于不是入选者,花晚照不能站在王勃旁边,碍于她身份特殊,杨万银便许她坐在旁边下手的位子上,后面服侍的丫鬟立即端上茶盏。
花晚照装作无意地抬眼扫了一圈,也不知是今日来的人zhi量都比较高,还是那小姐还太会选人。八位公子正好四文四武不说模样也都还过得去,倒省了继续抛球的时间。
而大厅内站着的八个人神色也各异。可能是第一次参加此类活动,心情亢奋可以理解。
武将们摩拳擦掌有些按捺不住,文人们则竭力让自己静心冷静,以防到时候脑中一片空白答不上题。
惟独王勃一席蓝衫翩翩而立,神色淡然无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又或许什么也没想,眼底墨黑一片,倒是与周身热闹喧哗的氛围格格不入。
花晚照看的弯着唇角打量,果然明珠到哪都不会蒙瑕,君子如玉也不是随便说说的,瞧瞧人家这气场,瞧瞧人家这水准,花晚照简直越看越欣喜,竟生出一种“生为人母”的诡异感觉来。
她兀自在这天马行空的想象,那边杨万银已三两句简明扼要地地把比赛规则昭示完毕。
文赛音律与文章,武则不限形式,指一条:胜者留下。
看到题目的时候王勃并未有多动容,淡淡的眼眸风轻云淡的扫过。
倒是杨万银有意无意加上一句:“还请诸位公子尽力而为,不论输赢都算是给小女和杨某一个面子。”
花晚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他的不信任相当不满。
以王勃的性格就算不愿意,也定不会故意作假,已达目的。她反倒担心,倘若他真的不小心赢了呢?
总归不能真让他娶了人家姑娘去吧,她可不想将“查案小组”继续壮大声势了。
想着想着,花晚照突然有些变扭了。当时自己故意去抢那球不过是冲着这阁楼的名讳来的。其实早在他们还在金陵的时候,她就曾经言语试探过他是否知道一个叫“滕王阁”的地方,当时他一脸茫然,想来是没遇到过。
可眼下,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城里,一个叫王勃的男子此刻就站在这样一座楼上
唉,其实她真的只是单纯地想目睹那篇文章的诞生而已。
虽然她心知此阁并非彼阁。
花晚照突然深深叹起气,屈指有一搭没一搭敲打着桌沿喃喃道:“要是慕容钰卿在就好了。”
他有的是鬼主意搅了这局。
第060章 秦笛的猜疑()
似乎感受到她充满矛盾的眼神,王勃终于侧过身来来,原本淡漠的脸上微微扯出一抹暖如春阳的笑意。
那笑容轻如白羽,带着安慰与镇定,慢慢抚平了花晚照不安宁的心绪,因为她读懂了那笑容的意思——“交给我,一切放心。”
于是,比赛就这样暗潮涌动的开始了。
**************秦笛闭目养神,抱剑立于楼外,充耳不闻里面阁楼周围拥嚷的嘈杂。既不担心里面的状况,也不在意周围的百姓,若不是那富有节奏的呼吸依旧带动身体微微的起伏,简直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慕容钰卿摇着扇子走近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今儿个什么日子,秦兄居然会有如此雅兴?”
熟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秦笛终于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
“等人。”
慕容钰卿笑着缓步走进:“在下猜,秦兄一定不是在等在下。”
冷冽的目光看向他,虽未言一字,但那眼神却在昭示:你错了。
收到这样的明示,慕容钰卿似乎并不惊讶,玉扇轻掩:“原来在下也有让秦兄如此挂记的时候呐,真是叫人吃惊。”
说着惊讶,细长的眸中分明含着轻佻与了然。
秦笛一反常态,没有理会他的玩笑:“我原只是猜测,没想到你果真的来了。”
瞟瞟来往匆匆的各色行人,慕容钰卿不解:“杨家嫁女全城皆知。有热闹看在下为何不来?”
秦笛微微眯了眼,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顾左右而言他。
“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账能劳动你待在金陵呆那么久?”
听到问话,慕容钰卿叹气:“在下是什么样的懒人秦兄又不是清楚,可懒归懒到底是自家的钱,再懒的人也是要拿银子吃饭的。”
“以你的能力nǎ里要拖那么久?”慕容钰卿认真道:“秦兄几时见在下勤快过?”
“……”
像是想起什么,秦笛眉色终于有了松动,面现讥讽:“也是,你要是勤快母猪都上树了。”
慕容钰卿摇扇笑笑:“难为秦兄这么看得起我。”相当的不以懒为耻,反以懒为荣。
与聪明人说话,往往不需要多费口舌,几番无关紧要的对话下来,两人均没有点破,但心中大半疑虑已然褪去。
与懒无关,只是秦笛知道若真与慕容钰卿有关,早在他们遇上梦使之前他便可下手了。
秦笛本就不是习惯藏着掖着的人,就算是怀疑朋友,他也会直截了当的挑明问清。此番在此候他,就没打算隐瞒什么。
“数天前城郊毙命一人,同一凶手所为。”
知他不再疑心自己,慕容钰卿也收起了调笑:“同一人?”
秦笛道:“你是知道的,奉命插手此事的人不止我一个。”
皇上再信任自己的能力,也不可能把如此大事全权交与自己一人。派出的暗探到底有多少他也不知。
慕容钰卿显然也知道他的想法,轻笑出声:“秦兄主上可真是高明,委派心腹从不同方向查探,算计的如此滴水不漏。可他怎么就这么放心我们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跟着秦兄呢?”
“主上行事,秦笛不敢妄加揣测。”
表情依旧冷冽,秦家世代效忠于皇室,秦笛更是从小就养成皇命面前不留一切情面的习惯,是以就算是朋友,皇命面前也由不得他不警惕、堤防。
当初冒险利用花晚照入府引出梦使,他的心里不比任何人好受,忠诚面前,舍弃朋友之义,是否也是对他心灵的一种炙烤?
眉角溢出笑意,慕容钰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真是忠心可鉴,想必你家主子定是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那个人怎么死的?”
“筋脉寸断。”
慕容钰卿顿住脚步,两人背对着,无人转身。
“倘若在下记忆没有混乱的话,知县府的人似乎是尸骨无存啊。”
尸首都无个,你如何判出凶手是同一人。
城楼墙边立着座高层酒肆,从二楼垂下的挂绳串着几块打磨极其光滑的黄铜牌,牌子的一面刻着酒肆的招牌,另一面光洁如新,想是酒肆的主人经常洗刷的缘故,而此刻,牌子上却摄着两道声影,距离隔得不远不近。
秦笛的目光若有如无地扫过酒肆,眉头微微蹙起,到嘴的话临时变了词句:“无打斗痕迹。”
梦使心思缜密、武艺高强、一手行针推穴更是使得出神入化,那知县小姐武功也非泛泛之辈。
然而现场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所以凶手要么是梦使认识的人,要么是太过出其不意的人。
倘若一定要给“不反抗”三个字订上一个理由的话,则很可能那人手上握着什么足以要挟她的东西,为了保全更重要的东西,她们只有献上自己的性命。
而“要挟”二字,在韩飞身上则完全不适用了。可他身上依旧没有伤痕,由此可见凶手该是通过别的途径,非jiē触性的取人性命。
再想到知县府同样干净的没有一点打斗痕迹,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那个人,就是梦使提醒他们潜伏在身边的那个人?
但猜测终是猜测,没用足够的证据他万不会盖棺定论。事实上,让他坚定凶手为同一人的是一个或许连凶手自己也想不到的漏洞。
花香。
两处现场都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奇异花香。
背对着别人的好处就是对方看不到你的神色,然后坏也坏在这里,因为你也看不到对方的神情。
听到答话,慕容钰卿再聪明,也只能推出前半部分,而对秦笛隐瞒的部分自然是无从知晓。
“于是秦兄就第一个拿在下开刀了?唉,这年头,兄弟什么的真是不好当啊。防了敌人还要防自己人。”
慕容钰卿装作无奈的样子,叹气感慨。
秦笛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
公归公,私归私,公堂之下是朋友,公堂之上是陌路。
“秉公处置”四个字就已经决定哪怕是亲人,他依旧会抱着最客观理性的态度去查探,你可以说这样的人冷血、无人情味,但不可否认他对职责百分百的恪守。
知他甚深,慕容钰卿也没多大表示。既然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他自是没那劳子功夫去关心秦笛的案子。至少现在,里面的情况更勾起了他的好奇。
正想着,不远处的阁楼里外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叫好与喝彩,更多的人向一处蜂拥而上,场面混乱却热闹不堪。
莫非错过了什么好戏?
细长的眸子微眯,藏住一丝兴奋,步子再度不紧不慢地迈开。
第061章 此勃非彼勃()
如果要用八个字来形容花晚照此刻的感受的话,那就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历史再差也该知道王勃写赋的那座滕王阁是在南昌,而不是在什么洛阳。而做赋的场景也不可能是什么财主招亲现场。
原本只是抱着试探心态来的,却没想到眼前这位俊秀清雅,美璧无瑕的男子真的提笔却字,洋洋洒洒地写下了那篇千古流传的。
怎么会这样???!!!
骈文华美致极,引得在座老者连连称赞,百姓们不懂文墨,但看到这么年轻俊秀的公子做出了如此璀璨的文章也不禁起哄叫嚷,读书人更是边读边抚掌大赞,全场掌声雷鸣不绝于耳。
杨万银虽为商人,但也是懂些文墨的,此刻更是笑弯了眉眼,看向王勃的眼神已从期待和兴奋变成了志在必得。就好像从一个审视猎物的静待者,变作了出击的行动者,丝毫不掩饰他的欲望。
花晚照以手扶额,遮住面上的苦恼困惑之色,透过缝隙,直直盯着扶手立于桌边的王勃。
俊脸上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不知何时已隐去。
纵是全场评委赞不绝口,纵是感受到杨万银更加赤裸裸的眼光,他依旧八风不动的安静站着,身形挺拔,虽没有武士那种强烈浓烈的气场,却独生一种清冷漠视的高贵气质,叫人不敢出言不逊、不忍亵渎,甚至甘愿臣服在他的脚下。
这是高高在上不慎堕入凡间的月君?
还是人间独一无二的尊者?
一瞬恍惚,她置身方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遗世独立般被人仰望,众心捧月。
心下微颤,脑中晃过的是梦魇里出现的那个背着如火夕阳的少年,入目满盈的血红花朵,似乎也如现在这众人般仰望着伫立花田里的人。
梦境与现实,她却始终无法步入其中,明明离得那么近,心情却是那么远。
咫尺天涯。
周身的吵嚷声似乎越来越远,花晚照突然觉得眼前的王勃有些陌生了,不再是那个与他少有亲近便会脸红的书生,不再是那个会对她宠溺而笑的贵公子。
似乎感受到她太过执着的目光,王勃转过头来,眉眼弯弯,眸中笑意立现,打碎了恍惚,打碎了两人间的无形屏障。
暖意顿起,刚才的疏离与思绪瞬间断了个干干净净。
“晚照,过来。”昆仑玉碎的声音�